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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次模拟 省隊集訓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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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次模拟 省隊集訓一

封閉訓練帶個解壓器怎麽了?

你将周野帶進集訓的計劃失敗, 于是只能不做試卷了。

不是你不愛學,是因為學一次你壓力山大,壓力值以每張十點的數量上升, 超過五十對玩家的傷害太大,比起游戲攻擊,更重要的強迫症啊!

省隊集訓安排的住宿是雙人間,你和一個女生住在一起,她對你很好奇, 分配完床位後就粘了上來,問你平時怎麽學習的?報了什麽班?看的什麽參考書?

你謙虛地說先看書,一定要打好基礎。

但她壓根不信。

集訓的第一天,上午是理論學習, 下午刷題模拟, 晚上是自習時間。

你想着上課總不會增加壓力吧,于是老老實實聽了聽大學教授的講課, 奈何教授對你異常關注, 你剛想玩會小游戲,就被點名。

如此反複三四次, 跟你以前高中開小差被抓沒什麽區別。

下午的刷題更是不妙, 試卷一張接一張,往年的、機構預測的、重點易錯的……多得能堆成一座小山。

要是做完, 你的壓力值得爆表!

思來想去, 你覺得交白卷也不太好,至少先證明一下自己有實力,于是在下午的模拟測試中,你動了筆。

試卷當天下午批改結束。

因為考試太小,系統都沒有提示。

但毫無疑問地, 你是第一。

教室裏安靜無聲,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那種緊繃感,仿佛回到了高三的教室裏,所有人都低着頭,沒有人說話,連翻卷子的聲音都壓到最低。

教練們時不時巡視一圈,腳步很輕,像移動的監控攝像頭,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

你做完模拟試卷就不做了。

剩下的時間,你沉浸在小游戲的世界裏,農場種種菜,再把牧場的屎鏟光,下午就結束了。

到了晚上,吃完飯,你直接回寝室休息,企圖用睡覺來降低已經積累到10的壓力值。

但第二天醒來,壓力值牢固得像被焊死了,紋絲不動。

有了前車之鑒,上午的授課你直接躲到了角落裏,位置靠窗,旁邊也沒有人,你快樂地玩了一上午小游戲。

等第二次模拟考試時,你原本不想做的,但大教練站在你旁邊,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你。

你還是做了一次。

排名第一,是你。

至于

這次大教練沒有放你走,他把單獨你叫到外面。

“米翎同學,你對教學內容有什麽意見嗎?”

他站在你面前,雙臂交叉,眉頭擰着,像在處理一件極其棘手的事情。

你撓撓頭:“沒有。”

“真的沒有?”大教練不死心,身子微微前傾,一定要找出破綻,“你上午在教授的課上開小差,原因是什麽,能告訴我嗎?”

你不知道他是想開導你。

大教練第一次遇到你這麽棘手的學生,還以為你對教授有意見,畢竟那個老頭昨天還對你頗為欣賞,今天就被你不聽課、不回答問題的行為氣得半死,臉黑得像鍋底。

你回憶了一下上午的場景,教授的粉筆在黑板上敲得咚咚響,聲音越來越大,最後連坐在後排的同學都縮了縮脖子。

看來講課對老師來說,還是負擔太大啊。

你覺得自己有必要做個高情商的人。

如何委婉地表示不需要老師呢?

你想了想,說:“是我自己的原因,沒辦法。”

大教練駭然,盯着你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他反應過來,嘴巴張了張,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這件事我會和教授溝通。”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兩天你的模拟成績都不錯,但是還是要腳踏實地……算了,你回去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整個人仿佛衰老了十歲,肩膀塌下來,眼角的紋路深了,連頭發絲都顯得沒精打采。

這是同意自由行動了。

畢竟怎麽可能逼你做題嘛,壓力值漲起來可不是唬人的。

借着每天晚上可以用手機的機會,你蹲在寝室花壇旁邊,撥通了電話。

嘟嘟兩聲,接通了。

“小翎!集訓好玩嗎?”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一點喘,像是在跑。

“還行吧。”你一邊揪草一邊說,手指撚着一片葉子,搓成細細的條,“你在做什麽?”

“釣魚。”

電話那邊隐隐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緊接着“啪”的一聲,像是在打蚊子。

周野苦兮兮地說:“為什麽夏天還有這麽多蚊子,我被咬了好幾個包。”

你可以想象他蹲在河邊,穿着短袖短褲,胳膊上大腿上全是紅紅的疙瘩,癢得龇牙咧嘴。

“那你塗點口水吧。”

“诶?可是手上很髒——那我直接舔一舔吧……”

“你是狗嗎?”你忍不住笑了,幾乎可以想象他支着兩只手、伸着脖子去舔胳膊上的蚊子包的模樣,傻乎乎的,像一只大型犬。

“不是啦,我是人。”周野傻笑着回答,電話那邊流水聲簌簌地響。

過了會,對面蹦出句憋不住的話:“我想你了。”

“第一次分開這麽久,好不習慣哦。”

他又笑了,但尾音有點澀:“我是不是太黏你了?剛才釣魚的時候,我還在想……如果等不下去,就去翻牆見你,等淩晨,保安都睡着了,我偷偷溜進來看你。”

“真的好想你啊。”他再次說道,聲音悶悶的,大概是将臉埋進了臂彎。

你也想他。

減壓、娛樂、休閑三合一的絕世寶具啊,尤其是減少壓力值!你現在繼續降低壓力值!

畢竟總不能在集訓的時候,打個群架吧。

你思來想去,惡狠狠地說:“應該把你變小裝進兜裏。”

電話那邊的呼吸突然頓了一下,短暫的寂靜之後,他的聲音急促起來:“其實——”

話剛開頭,你旁邊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的頭擋住了路燈的光,一個長長的影子落下來,把你整個人罩在裏面,正笑眯眯地看着你。

“米翎同學,你在這裏拔苗助長嗎?”

你低頭看了看手裏被揪掉的草葉,心虛地把它們又按回了土裏。

“我在打電話。”

電話另一邊的人警覺起來:“小翎,你那邊有人嗎?”

你仔細打量這位不速之客,發現他有點眼熟。

而在你打量他的時候,他後退了一步,微微歪了下頭,好讓燈光完全照亮自己的臉,光落在他臉上,五官俊秀,鼻梁高挺,嘴邊浸潤着笑意。

這不是那個長得不錯的嗎?

對了,他之前還被你的系統代理給吓跑了。

“我是任若星。”他貼心地說。

你點點頭,對電話那邊說:“是一起訓練的同學,叫任若星。”

電話那邊的周野“哦”了一聲,語氣乖乖的:“那我們下次再說。”

等你挂了電話後,任若星才繼續說道:“上次那件事是個誤會。當時我身體不舒服,所以突然離開,希望米同學不要介意。”

“沒事。”你說,“我也不記得了。”

任若星臉上的笑意不變,他的目光落在你的手機上,停留了片刻。

“有點冒犯,不過剛才你是在和你的朋友打電話嗎?”

“男朋友。”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動作很輕,幾乎看不出起伏。

“最近看你總是一個人,”他的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以後要和我們一起嗎?我和同學們都很想認識你。”

你想了想,驚訝地發現自己身邊真的一個人也沒有,要說以前,你可是團寵啊。

于是你點了點頭。

簡單地聊完,任若星向你道別,他走得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轉過花壇的拐角,就消失了。

你留在原地,最後拿起手機,挨個給聯系人打電話。

先打給陳若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她不知道是不是剛跑完步,一直在喘氣,呼吸聲又重又急。

聽到你說集訓無聊,她哼了一聲,語氣裏帶着一貫的利落:“到時候回去給你買奶茶補補。”

然後是窦靜。

你存了她的號碼,但從來沒主動打過。

接通後,她沉默了好久,久到你以為信號斷了,才聽到她開口:“……集訓的老師為難你了?”

你說沒有,只是想打了。

她很無語,也不知道怎麽評價,假裝自己已經卡掉了。

然後是社會大姐大哥們,不是在KTV動次打次地吵,就是在店裏打工偷懶打游戲,三兩句就聊完了。

父母那邊倒是聊得久一些,這個時候他們剛吃完飯,接到你的電話很欣喜,問來問去都是生活上的事,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加衣服。

手機屏幕上,聯系人列表翻到了底。

還剩最後一個人。

你撥通了米凡昂的電話。

先是無聲的沉默,你以為他不會接了,過了幾秒,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一如既往地溫和:“小翎,怎麽想起打電話了。”

“因為無聊嘛。”你說,“你在做什麽?”

說不定模拟器可以做成旅行青蛙,通過手機了解NPC的生活就夠了。

“我在寫簡歷。”

對哦,他都大三了,也該準備校招的事了。

校招不是什麽好詞,那個詞帶來的記憶讓你搖了搖頭,飛快地說了句“拜拜”,就把電話挂斷了。

總共打了十六個電話,然而你的壓力值紋絲不動。

要知道,你原本可是奔着降低壓力值才打的這通電話!

你悻悻地回到寝室,打定主意,再也不寫試卷了!就算大教練哭着求你,你也不寫!

第二天,你堅決對模拟考試say no。

大教練走過來的時候,你堅定地搖了搖頭,他站在你桌前,嘴巴張了又合,黑了好幾度。

他敢怒不敢言。

最後他和幾個教練商量了一番,決定放手不管,只是從那以後,他看你的眼神裏多了一抹幽怨。

那天之後,你的身邊頻繁出現了任若星和其他不認識的人,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待在你身邊,幫你應付社交,有人來搭話,他替你接,有人問問題,他替你答。

久而久之,你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十分悠閑。

集訓時間一點點流逝,飛速來到第一周結束的總結日。

距離決賽還有一周。

教練們決定開一個會,對這一周的訓練作總結,會議廳很大,能坐兩百多人,投影幕布從頭垂到地。

你剛走到會議廳門口,任若星就出現在你旁邊,遞來一瓶飲料。

你和他坐到靠後幾排,教練在上面講話,不知為何聽起來十分命苦。

屏幕上顯示着這一周以來的訓練成果,所有人的名字按照成績排序,整整齊齊。

即使你後面的幾次都沒考,你的名字也依然在最上方。

[第一名:米翎]

任若星笑着說:“真厲害啊,又是第一。”

你看了一眼第二名的姓名,正好是他。

于是你也恭維了一句:“第二名也不錯啊。”

他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臺上的教練講完了最後一句話,了下來。

會議到此結束。

座位上忽然有個人站起來,朝大教練走去,他很是激動,臉上泛起紅暈,講話時幾乎抖個不停,但聲音很低,隔了好幾排座位,一個字都聽不清。

大教練的臉色變了。

先是皺眉,然後嘴唇抿成一條線,接着目光朝臺下掃了一眼,表情嚴肅得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他拉着那個人,快步離開了會議廳,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你好奇地望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任若星順着你的目光看過去,然後收回視線,笑着對你說:“大概是學習上的事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事了,現在最重要的不就是學習嗎?”

他笑得很無害,眼睛彎彎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不用擔心,老師會解決的。”

省隊集訓的模式和高三沒什麽兩樣,每天一次模拟考試,完全仿照決賽。

教練在第一天就拍着桌子,擲地有聲地說:“把每一次模拟就當做決賽,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很關鍵。”

做完試卷,不過十幾分鐘成績就出來了。

嶄新的排名挂在教室最前方,A4紙打印的黑體字,一排排整整齊齊,以最冷酷、最不留情面的形式把所有人的成績差距釘在牆上。

紙是白的,字是黑的,第一名的位置永遠亮得刺眼。

參加省隊集訓的名單,直接按照複賽排名的前二十三名來。

上榜的人裏,有一半都來自城廣附屬中學,剩下的一半名額,則由同市的第二中學和省內其餘幾所中學瓜分。

雖然比不上城廣附屬中學,但個個都是拔尖挑出來的學生,手裏都攥着省一的證書。

第一天時,每個人心裏還藏着傲氣,想施展複賽時的不服氣。

當然,傲氣絕大部分是朝着第一名以下去的。

因為就算是不服,也絕對不會超越難度問題,直接朝着滿分的第一名而去,天賦和努力差距,誰都知道哪一個更容易跨越。

而另一少部分的傲氣,其實也算不上傲氣了,經過一天又一天的讨論,已經柔化,變成了小心翼翼的關注。

整個集訓裏的教授、教練、學生們,全都關注着同一個人。

第一天,米翎好好上課了。

教授的提問,她對答如流,一整節課,教授的眼睛亮得像燈泡,課後專門跑到教練組,拍着桌子說“這孩子不得了”。

下午的模拟試卷,她做了,滿分。

教練組們圍在成績單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說不出一句話。

學生們原本想接近她,但第一天的成績公布,差距太大,一時半會沒有人敢靠近。

第二天,就更沒有人敢接近她了。

如果說第一天是沒有人對她不滿意,那麽第二天就成了沒有讓她滿意。

教授想再和她在課堂上交流,她直接坐到了角落裏。

靠窗,最後一排,窗簾半拉着,她要麽盯着窗外,要麽盯着地面,怎麽也不給年近七十的教授一個正臉。

這次被委以重任的老教授,在西靖大學教了三十多年書,帶過的博士生數都數不過來,只是喜歡教書,所以才在該退休的年齡,又被返聘回來教競賽生。

他第一天晚上回去,興奮得睡不着,翻箱倒櫃地找資料,熬夜備課到淩晨兩點,心想一定要給這個新晉天才一個深刻的印象。

但第二天,米翎的态度急轉直下,像一扇門,昨天還開着,今天就關上了,連門縫都沒留。

他的課堂沒有任何能吸引她的地方,他講的那些東西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教授的臉黑了,強撐着給其他學生講完,揮袖而去。

回到辦公室,他翻來覆去地想究竟哪裏出了問題,想了一個下午,最後忍不住找到大教練,想問問具體原因。

而大教練也在發愁。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一個學生會如此棘手。

他見過天才,沒有生活常識的、做題做到情緒激動的、情商為零說話能把人氣死的,各種各種的天才他見得多了去了。

什麽樣的天才他都有辦法對付,就像馴馬師,再烈的馬也有法子讓它跑起來。

只是沒見過米翎。

她表面聽話,你讓她坐她坐,你讓她走她走,但她不會聽進去你任何一個字。

她的大腦像一座已經建好的宮殿,而後遞過去的每一塊磚,都多餘。

第一天勉強讓他安心,第二天就開始徹底地不妙。

理論課不聽,下午的卷子也是他盯着才做完一張。

他在旁邊站着,米翎擡頭看他,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情緒。

大教練不得不開啓談心模式。

原以為這套流程會先給其他學生用,那些因為壓力失眠的、因為排名焦慮的、因為跟不上進度而自我懷疑的學生。

結果最先用上的,是第一名。

他斟酌了很久的措辭,挑了個沒人的走廊,風和日麗,陽光正好。

借着好環境,他委婉地問她對教授哪裏不滿意,原以為會得到對課程評價的內容。

沒想到得到的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沒辦法。”

他愣在原地,像一腳踩空。

好消息,她不是對教授有意見。

壞消息,她是對教授這個職業有意見。

課程教授的內容對她來說什麽也不是,不是聽不懂,而是不需要聽。

就像一個成年人被要求去上幼兒園的算術課,除了坐立難安,沒有別的感受。

大教授心理遭受了某種沖擊,這和他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在集訓開始前,他從不同的人嘴裏聽到過對米翎的評價。

出題組的任榮教授說她極具天賦,監考過的老師說她性格好,做完試卷還能安安靜靜坐滿全場。

所以在剛開始,他以為她是個既有天賦又有耐心的孩子。

結果到手了才發現,這是個極其自我中心、不想考慮別人看法的人。

只要是她想的,必将追求到極致,如果不想的,棄之如敝履,一眼都不會多看。

之後,她徹底不聽課,也不做題。

上午的理論課,她趴着睡覺,下午的模拟,她交了白卷。

空白的試卷被夾在一摞厚厚的答題紙中間,雪白透亮,如果不看內容,也算是賞心悅目。

大教練拿着那張白紙,站在成績公示欄前,沉默了很久,旁邊的教練湊過來看,同樣沉默。

為了專門讨論 一個學生,大教練不得不召開教練會。

在會議室裏,各種方案輪番出擊,單獨出題、安排一對一輔導、請教授單獨談話……

直到夜幕降臨,大教練和幾位教授還在讨論,桌上攤着幾份文件,說得口乾舌燥,茶水喝了幾趟。

“她的情況,還是要特殊對待。”一個教練說,揉了揉太陽xue。

“怎麽特殊?她已經夠特殊了。”另一個教練苦笑。

有人敲了敲桌面,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大教練。

大教練沒說話,他看着窗外,天快黑了,最後一抹光正從樹梢上褪下去,風吹過來,樹葉嘩啦嘩啦地響。

“就這樣吧。”他最終開口,聲音有些啞,“她不需要我們,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覺得有什麽東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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