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黏稠灼熱的(1/2)
第50章 第 50 章 黏稠灼熱的
廣播裏忽然傳來極為尖銳的聲音, 沙啞刺耳,像是指甲在黑板上來回游走,令人頭皮發麻。
“接下來将進行為期兩個小時的數學測試, 請同學們認真答題,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作答。”
“本次考試滿分為150分,90分及格, 不及格的同學沒有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權利, 成績優秀的同學會獲得學霸的獎勵, 預祝同學們一切順利。”
說到最後,廣播的聲音中裹着濃濃的嘲笑和譏諷, 像是帶着森森的惡意。
考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尖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恐慌像潮水般将所有人淹沒。
“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詭!肯定是鬧詭了!學校裏突然出現的濃霧,還有實驗班死掉的那些第一名, 肯定都是詭做的!”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哭嚎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着濃濃的絕望之意。
一個性格沖動的男生再也壓不住脾氣, 猛地拍桌站了起來, 直沖沖地往門外走。
“這是什麽地方?快把我們放出去!”他罵罵咧咧, 用憤怒掩飾恐懼。
“什麽詭不詭的, 現在是科學時代!難道是恐怖分子來學校搞大屠殺?”
“你知道我爸是什麽身份嗎?我勸你們最好現在就放了我, 要多少錢都可以談, 不然的話, 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男生嚣張地揚着下巴,擡腳就往考場外沖。
可剛走出一步,他整個人便像被一只龐大的手用力捏住,由內而外驟然炸開。
沒有預兆,也沒有掙紮。
前一秒還是完整的輪廓, 下一秒便化作漫天飛濺的猩紅。
濃郁的血漿呈放射狀潑灑開來,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碎肉四濺。
溫熱的血珠濺到周圍同學的臉上、身上,大家忍不住發出刺耳的驚叫聲,吓得涕淚橫流。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地面上散落着殘缺的肢體,暗紅色的血液順着桌椅縫隙緩緩流淌,彙成小小的血窪。
就在這時,講臺上忽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黑色影子。
看不清面容,只能朦胧地看見瘦長的身形。
瘦長詭影的周身萦繞着濃郁的水腥氣與腐臭味,每走一步,地面便會留下一個深深的水印。
很快,濕漉漉的水印便變成了洗不掉的詭異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他像是完全看不到同學們驚慌失措的表情,聲音冰冷無波,沒有絲毫情緒。
像一臺精密的機器,一字一句地宣讀着指令。
“考場規則一:考試結束前,不得擅自離開座位。考試結束前30分鐘,才可申請提前交卷離場。”
“考場規則二:考試期間,不得大聲喧嘩,交頭接耳。”
“……”
他一連宣讀了十項考場規則,都是常規的考試要求,聽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可在這個詭異的地方,每一條規則都透着致命的寒意。
考場的鐘表“滴滴答答”地走着,悶沉厚重的鐘聲驟然響了起來。
考試開始了。
哪怕所有人都怕得渾身發抖,但都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生怕自己步了那個男生的後塵。
朝夕相處的同學,原本還活生生地坐在那裏,只是因為走了幾步,便在面前炸成了一團血霧。
這般慘烈的景象,徹底擊潰了衆人的心理防線。
秦淵和江斯年都同時看向了江舒窈,眼神裏滿是擔憂。
江舒窈倒是神色淡然,沒有太多恐懼的樣子。
關于這件靈異事件,靈異部裏面是有大致記載的,雖然沒有太多細節,但是相關信息也夠用了。
江舒窈朝他們回了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後拿起卷子仔細打量起來。
這張數學卷子其實不算特別難,就是期中考試的大概難度。
以火箭班學生的正常水平,只要不出什麽意外,及格是沒有什麽太大問題的。
只是,考場環境也會影響同學們的狀态。
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的人,在這個詭異的考場中,很難集中注意力。
連保持冷靜都做不到,更何況是聚精會神地答題?
江舒窈輕輕地嘆了口氣,拿筆緩緩地寫了起來。
【你進行了答題。】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氣息沉穩平和。
周圍的好幾個同學看她模樣,原本慌亂的心情慢慢平複下來,學着她的樣子開始了答題。
等真正投入進去了,驚慌的情緒便會平緩許多。
到底是高中生,刷題已經成為了一種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只要拿起了筆、看到了卷子,外界的紛紛擾擾便都可以被忽略。
考場上的六十個學生,大半都開始奮筆疾書,剩下的人也顫抖着握住了筆。
人是有從衆心理的,冷靜也會感染,江舒窈的存在像一顆定心丸,讓整個考場漸漸安靜下來。
瘦長詭影靜靜地在講臺上站了一會兒。
他像個盡職盡責的監考老師,冷淡地環視了考場一圈,然後走下講臺進行巡視。
瘦長詭影從最左邊的走道開始,從前往後走,繞着整個教室環繞了半圈。
接着,他又從最右邊的走道末端開始,從後往前走,緩步走回講臺。
瘦長詭影的腳步很慢,走到身邊的時候,有一股很刺鼻的泥腥氣和濕朽味道,像是在水裏泡發了。
好幾個同學吓得手指發軟,差點握不住筆。
幸好,這位唯一的“監考老師”并沒有故意針對某個同學,只是按部就班地巡查着。
有節奏的腳步聲在教室裏輕輕地響起,像是死亡來臨前的預告。
但就在走到江舒窈身邊的時候,瘦長詭影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模糊的臉上好像出現了癡迷之色,低聲喃喃:“香……好香……你為什麽會這麽香……”
詭影側過身,直勾勾地盯着江舒窈,像一只無情的冷血動物鎖定了獵物,視線逐漸變得灼熱而滾燙。
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傾,整個輪廓的重心似乎都偏向了江舒窈的方向,滿是貪婪和垂涎,宛若一個毒-瘾犯了的瘾-君-子。
到底……怎麽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的同學心驚膽戰,生怕江舒窈會因此違規,成為下一個屍骨無存的死亡者。
秦淵和江斯年更是繃緊身體,作勢準備起身。
但江舒窈比他們的動作更快。
她一邊用眼神制止了秦淵和江斯年的行為,一邊坦然地任瘦長詭影觀察。
江舒窈不慌不忙地舉起了手。
詭影張開了嘴,聲音如同沙礫摩擦着喉嚨,極為難聽:“這位同學,怎麽了?”
江舒窈似乎沒察覺到不對勁似的,自然地站起來,語調平靜地說:“老師,您站在這裏,有點影響我答題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很在乎這次的考試成績,可以麻煩您稍微站得遠一點嗎?”
考試過程中遇到了問題,當然是尋求“監考老師”的幫助。
考場規則限制了學生,當然也限制了監考老師。
瘦長詭影仍是直直地盯着江舒窈。
自從成為厲詭後,它大多時候沒有清晰的意識,只剩下嗜血的本能。
胸腔裏空蕩蕩的,像是被挖空了所有的內髒,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痛苦折磨絕望。
厲詭永遠受到執念的控制,無法擺脫,像是一具規則的傀儡。
吞噬他人生命,也啃噬着“自己”。
可是站在江舒窈的身邊,所有的痛苦絕望好像都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平靜,甚至能模糊地想起一些生前的片段。
像隔着一層玻璃紗,朦胧卻真實。
江舒窈一臉無辜地回望他,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老師,您真的打擾到我考試了。”
教室忽然輕微晃動起來,講臺上鮮紅色的桌子也像是活了過來,如同血肉般緩緩蠕動着、催促着。
兩股不同的規則在互相對抗。
瘦長詭影在江舒窈的身側又站了幾秒。
就在衆人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時候,他像是被某種規則壓制了,腳步極慢地往講臺的方向挪動。
看得出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寫滿了抗拒與眷戀,但是卻又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于是,他的姿态便變得極為古怪。
身體在往前走,可是頭卻固執地朝着江舒窈的方向。
于是,頭顱便在脖子上不斷旋轉,從30度到60度,再到90度,直到完全轉了過來,硬生生轉了180度,偏執又詭異。
江舒窈重新坐回座位,不受影響地繼續 答題。
該說不說,每一份努力都是有用的。
她前面刷的那些期中模拟卷,完成的那些期中專題訓練,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江舒窈的題目答得很順,下筆如有神。
她的鎮定給考場的其他人增添了很多的信心。
雖然說這片教室十分詭異,一切都是危險且不可控的,但是好像也并沒有那麽可怕。
只要遵守規則,在這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裏,他們便是安全的。
這不就是他們最熟悉的領域嗎?
巧了,考試嘛,專業對口!
同學們都開始“唰唰唰”寫起來。
講臺之上,瘦長詭影終于把粘在江舒窈身上的視線強行拔了下來。
他調整好頭顱方位,坐在講臺前,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張猩紅的試卷。
江舒窈坐的位置很靠前,她順勢瞟了一眼,發現那試卷和他們手裏的試卷很是相似,大概率就是同一套試題。
緊接着,瘦長詭影也開始答題。
只是他用的不是正常的黑色簽字筆,而是指尖滲出的鮮血。
鮮紅的字跡在試卷上不停地游走着,猙獰扭曲,場面滲人至極。
兩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教室裏的廣播再次發出尖銳的鈴聲。
“考試時間到,請同學們停下手中的筆,将手放在課桌下,耐心等待閱卷老師的批改……”
一個同學急得滿頭是汗,手上的筆寫得飛快。
差一點,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他就能完成最後一題了。
但是厲詭的規則冰冷無情。
在鈴聲響結束的那一剎那,瘦長詭影就已經飄到了他的面前,面無表情地伸出了乾枯的爪子。
詭爪捏住了同學的頭,只聽“啪嚓”一聲,他的頭顱像是被捏爆的西瓜一樣爆炸開來,裏面的腦漿液四處飛濺。
鮮血濺落在桌面上,鮮紅的試卷像是嘗到了什麽瓊漿玉液一樣,貪婪地吸收起來。
試卷甚至主動飄起來,覆在那具沒了頭顱的身體上。
眨眼間,整具身體的血肉便被吞噬殆盡,只剩空蕩蕩的衣服落在椅子上,仿佛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周圍離得近的幾個學生都捂住了嘴,差點嘔吐出來。
但他們強行忍住了,生怕嘔吐物污染卷子,導致閱卷出了差錯,自己也丢了命。
幸運的是,這個恐怖的考試似乎終于告一段落。
在衆人的注視下,桌面上的試卷浮現出紅色的血跡,自動批改起來。
左上角的血跡緩緩游動,組成了對應的分數。
随即,講臺上憑空出現了一塊虛拟光幕,公布着所有人的成績和排名。
江舒窈:150分,排名第一。
秦淵:148分,排名第二。
江斯年:147分,排名第三。
……
唐小恬:141分,排名第七。
……
最後一名活着的同學成績正好是91分,堪堪壓過及格線。
看到分數的瞬間,那個同學險些喜極而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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