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夫子能否(1/2)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夫子能否
自那日後, 江憐渡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的模樣。他甚少再發病了,他們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往昔。
而聞于泱沒有再見到過阮栖鴻,在唐玉問起來的時候, 她也只是随便找了個理由糊弄。
在聞于泱看來,見不到他挺好的。至少,她不會想起他的冒犯,和他言語之間透露的古怪與不知廉恥的親密。
只要她夫子的名聲還能保住, 她這捕魚授業的活将會發揚光大。
話說回來, 江憐渡也是怕了, 他裝病裝得太久, 以為瞞過了所有人。
當被個外人一眼看透,那一刻說起來也是慌張的。聞于泱面上平靜,可他卻是膽戰心驚。
為了緩和夫妻之間關系,江憐渡減少了犯病的次數, 去市集賣簍子更勤奮了。
時不時就賣到了天黑才回來, 聞于泱也是習慣了,她沒有追問, 他也沒有坦白。他們就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渾渾噩噩的繼續過着日子。
金色的餘晖落下,草木仿佛都穿上了一襲黃燦燦的衣裳。
聞于泱忙碌了一整日回來, 背簍裏都是唐玉今日捕撈上來的魚。
她卷起袖子,進了竈房,打算煮個魚湯等江憐渡回來。
天邊晚霞消散, 烏雲漸漸爬上屋檐,整個大地都被黑暗覆蓋。
竈房亮起了燭火,聞于泱支着下巴,坐在小幾上。她一會偏頭看向外面, 一會又去看竈臺上溫着的魚湯。
這個時候了,他怎麽還沒回來?聞于泱坐得屁股痛,便直起身來拉伸筋骨。
這半月來,江憐渡幾乎都是早出早歸。偶爾去了市集,還會買糖葫蘆給她吃。
他就像是犯錯的孩童,在默默彌補對她的傷害。
她想不通,他為何要裝傻?還是說,他确實有心疾,只是沒這麽厲害罷了。
這些話一直堵在聞于泱心口,她不知曉該如何去問,又怕觸及他傷心的往事。
天色陰沉沉的,黑雲壓得很低,還是沒有江憐渡的影子。
家中燭火沒熄,聞于泱提燈打算出去找找。一路上,她思緒就像理不順的毛線般纏繞,他是不是又發病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發病了……
夏日蟬鳴,聞于泱沒感到一絲熱意。她袖子口灌入了夜風,吹得她脊背僵直。
到了市集,街巷裏的攤販早早就收攤歸家,偶有幾家鋪子還亮着燈。
聞于泱去了江憐渡常擺攤的地方,那裏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人影。
一路上,她又問了幾個鋪子掌櫃,皆是說江憐渡在日落時分早就收攤走了。
聞于泱覺得奇怪,她壓下心裏不好的預感,去了賭坊,沒找到人又去了秦婆婆家。
不大的漁村,聞于泱硬生生找了所有江憐渡可能會去的地方,但都沒見到人。
恐慌感蔓延至全身,此刻燈芯似乎燒到了頭,光芒慢慢變得微弱。周遭突然變得更黑了,聞于泱行走在海邊。
手裏的燈籠搖晃,不知是不是被風吹得,突然之間就熄滅了。
聞于泱眨巴着眼,随手将燈籠丢了。偶爾上漲的海水浸透了她的裙擺,聞于泱蹲下身,抱膝看着海面。
沒有人了,都不見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相識相知的人了……孤獨與恐懼充斥了全身,聞于泱從來沒有一刻如現在這般感到空乏與無能為力。
她第一次體會到穿越是件多麽殘忍的事……
就當她發着呆,望着那被月光照得斑白的海面時,平靜的海水起了波瀾。
借着朦胧的月色,聞于泱垂眸,她看見有人從海裏探身。與其是說上半身露出海面,不如說是漂浮着。
随那波浪沉沉浮浮,就像是一具屍體。他的頭發濃密,臉埋在了海中,微弱的光線下,上半身有着大小的傷口。
聞于泱搓搓手,正想将人救上岸,海裏的人有了動靜,吓得她倒退了一步。
那人飄到了岸邊,就在她的裙擺下。聞于泱看見,他有着一條青銀色的魚尾,鱗片反射出月白色的熒光,美得不可方物。
聞于泱拍了拍臉,差點以為她在做夢。
他的尾巴動了動,擡起了那張許久未見的面龐,長眉血目,額間珠串往下正滴着水,從山根到朱唇。
潮濕的烏發黏在肩膀兩側,勾勒出耳鳍、脖頸和勻稱的身形。
看到這一幕,聞于泱幾乎沒有多想,瞳孔皺縮驚呼出聲,“美人魚!”
“哦不對,是鲛人。”聞于泱眨了眨眼,有點不可置信,她想伸手再揉揉眼時,水裏的人按住了她的手。
冰涼的海水沿着他的手腕下滑,聞于泱只能看見那紅色的眼眸。
黑色的瞳仁一會散開又聚攏,似乎怕驚吓她,男子小聲道:“夫子…別怕……”
聞于泱倒是沒有害怕,只是在看見他有着魚尾的時候,有一瞬的驚奇。這種感覺像是她漫游在光怪陸離的世界裏。
“你竟然是鲛人,我以為那只是個傳說。”
聞于泱偏頭,瞪大了眼睛想将他看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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