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肆：你們現在也相互認識了，握個手做朋友吧，以後要相互友愛，不能再打架咯。（1/2）
第126章 肆:你們現在也相互認識了，握個手做朋友吧，以後要相互友愛，不能再打架咯。
一月份的禹江濕寒陰冷，蠶豆大小的雪片落地不久便化成濕漉漉的一灘雪泥，雪泥彙聚而形成一灘灘雪水，這裏的冬季下雪但不積雪，更很少結冰，雖說溫度不會低得過分，但濕冷之氣和着大風迎面席卷，也着實令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百裏駿吸了吸發冷的鼻子，專注地跟着前方與他一樣撐着雨傘踏水而行的杜若飛。“這雨傘真累贅。”百裏駿心道。大風胡亂刮着，一會兒一變方向，雨傘不起作用不說，反而會帶着撐傘者一道被風吹飛。他握緊把手，盡量讓雨傘擋在風刮來的方向。
“總算到了。”杜若飛在一間院子外停下，他也早被雪淋成了落湯雞。“怎麽，緊張了還是凍着了？”他見百裏駿的表情有些奇怪。
“沒有。”百裏駿若無其事收了傘。
“呵呵，我想也沒啥嘛，見個嫂子而已。”杜若飛笑着敲了門。
“來咯。”叩了沒兩聲門，便有人來開門，聽聲音是個男的。
“哎喲，大哥你總算回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嫂子一直等你呢。”應門的小子高興地迎他們進去。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虧得有你幫着，要不你嫂子還不走丢咯。”
“哪裏，我巴不得幫大哥和嫂子做點什麽呢，我這不來給嫂子送點過年用的東西麽，正要回去呢，就見到大哥了。這位小兄弟第一次見吶。”他看着跟在後面一言不發的小瘦子。
“噢，跟我一起回來的。認識一下吧，今後要一起做事的。”杜若飛瞥了眼百裏駿。
“初次見面，我是顧鎮中，還望今後相互關照。”他笑吟吟打招呼道。
“百裏駿。”百裏駿淡淡看了他一眼。
三人穿過院子進了屋，顧鎮中趕緊幫着收傘拿乾毛巾和替換的衣服，同時不忘向嫂子報信：“嫂子，大哥回來啦！”
“小飛呀，姐可把你盼回來了。”廳內，一中等身材的婦人早已候在那，此刻正帶着滿面驚喜快步迎了過來。“怎麽淋成這個樣子，都怪這鬼天氣，早不下晚不下，偏今天下，趕緊換身衣服，待會該着涼了。”她扯着杜若飛的胳膊不撒手。
“噢噢，就換啦。家裏都還好？”杜若飛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百裏駿還在那。
“好得很，爹和娘都盼着你回去呢，小虎已經滿地跑了，總是問我要爹，這次天太冷，路也不好走，要不就帶他一起來了。”
“嗯，過一陣看看有沒時間罷。”杜若飛輕輕點頭。“姐，給你介紹個小兄弟，這次出門認識的，幫了我不少忙。”他招呼百裏駿過來：“愣着做什麽，還不叫嫂子。”
百裏駿上前叩頭道：“拜見嫂子。”他平時見師母大概就是這套禮節。
這一下弄得對面倆人都愣了，杜若飛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而玉花嫂子趕緊過去拉他起來。“哎呀，快起來，讓嫂子瞧瞧。真好，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叫什麽名字？”她不住地稱贊并打量着這個略顯拘謹的大男孩，看到他好像就看到了年少時的杜若飛，實在是越看越喜歡。
杜若飛有些無奈，真不知道玉花姐是從哪看出來這是個好孩子的……
“小駿喜歡吃什麽，嫂子給你做。”玉花撫着他後背親切道。
百裏駿不習慣被這樣對待，但又不敢掙脫，只得尴尬地瞄着杜若飛。
顧鎮中已将衣物毛巾送來，杜若飛邊換下外衣邊笑道。“愛吃什麽就說嘛，你嫂子做飯可好吃了。”
百裏駿頓了頓，半晌終于憋出倆字：“包子。”
“包子啊，趕巧前天小顧送來不少面粉，今天正好用上了，廚房還有不少青菜。”玉花高興道。“你們先聊着，我去準備晚飯。”
換過衣服，喝些熱茶，杜若飛覺得身體暖和了許多，屋外的風雪暫沒有停歇的跡象。“小顧，辛苦你了，這眼看着過年，回老家看看吧，我這次回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再挪動了。”
顧鎮中起身給茶壺續了熱水。“謝謝大哥，前段時間回去住了一陣，已經告訴家裏過年不回去了。”
“跟你爹吵架了？”杜若飛問。
“那倒沒有。”顧鎮中解釋道：“主要是考慮組織在這邊剛站住腳，有不少地方需要忙活，想趁着年節開張營業，早點把生意搞起來，也方便聯絡。”
杜若飛點點頭：“你想得很周到，既然這樣，我派人捎些東西給你家裏，難為你又要忙工作又要顧着你嫂子這邊，早知道，我就不讓她這時候過來了。”
“大哥這樣說就見外了，嫂子也很久沒見着大哥了，早些過來也是應該的，正好還能一起過年。至于我家那邊……就不用特意捎東西了，我給家裏留過錢了。”
“呵呵，還是吵架了罷。”杜若飛嗅到了顧鎮中話語中的逃避。
顧鎮中見到底還是被他看穿，只得笑笑。“給我訂了門親事，被我推了。”
“哦，老人家還是惦記你的。”
“主要還是想把我拴在家裏，我跟他說我想出去混，家業有大哥繼承就夠了，這不就發脾氣了麽，說我現成的手藝不好好學，在外面做些不三不四的事，早晚要敗壞家裏的名聲，我頂了幾句，然後就被趕出來了。”顧鎮中無奈道。
“父母都是這樣子，以後還是不要當面頂撞他們。顧師傅無論手藝還是為人都是極佳，在我家那邊，誰家修園子能請到他，都夠吹噓一番的了。你這麽聰明，能把他的手藝都學過來，也能掙不少錢的。”
“我可不是那塊料，祖師爺不待見我，這些祖傳手藝更适合我大哥。”顧鎮中搖手笑道。
“提起你大哥，我想起來了，你大嫂是該生了吧？”杜若飛回憶道。
“生了，去年九月初八，是個男孩，長得很白淨。”
“恭喜你喲，又當叔叔了。也難怪你爹着急，抓緊吧，生個一男半女，也叫老人家安心。”
“我明白。”顧鎮中點點頭。“還有件事，我想把濱海大街上的一個鋪面盤下來，地方有點小，而且舊，但那裏地點好，交通方便，人群密集，挺适合咱們的。”
“濱海大街啊，那邊确實缺個聯絡點。你打算在那做點什麽生意？”
“先開個小飯館，那邊确實有幾個好館子，但價格太貴，有錢人才吃得起。我想咱們小本經營，把檔次降下來，肯定能攬到客人，等攢下錢，再把鋪面做大。”
“嗯，也可以，那就研究研究議價吧，地面上的事我會找升龍會商量，現在跟他們一堂主也算熟絡了。”做買賣這方面，杜若飛還是很放心顧鎮中的。“哦對了，你那個電臺研究得怎麽樣了？”
“馬馬虎虎，尋常的報務還可以，太複雜像破譯、情報分析這種的就不行了。”顧鎮中撓撓頭道。
“還是缺乏合适的指導，沒關系，将來上面組織這方面的培訓，我就推薦你過去學習，往後這電臺的用途可大着呢，咱們可不能落後于那幫軍閥啊，你腦子這麽靈光，肯定有出息。”
“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鑽研。”
顧鎮中坐了一會兒便告辭了，他自己的那攤事不能長時間離開人。
晚飯，玉花将蒸好的包子端了上來，她還準備了不少飯菜，足夠為杜若飛接風洗塵了。
“愣着做什麽，快吃吧。”杜若飛見百裏駿對着那盆包子乾瞪眼。
“來吃，看看嫂子做的合不合口味。”玉花揀了個大個的包子放在他碗裏。
百裏駿夾起碗裏熱氣騰騰的包子，起先咬了一小口嚼着，而後便是狼吞虎咽。
“這小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餓着他了呢。”杜若飛不由笑起來。
玉花見自己的包子如此受歡迎，心裏別提多高興，連忙去把廚房裏剩下的包子都端了過來：“多吃點，還有呢。”“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那時不也前腳吃完飯後腳就喊餓嗎？去廚房比去學堂還勤，爹總開玩笑說養不起你呢。”
“哪有的事。”杜若飛忙用吃菜掩飾過去。
“小駿老家哪的啊？”玉花又将注意力轉移到埋頭吃飯的百裏駿身上。
百裏駿咽下包子騰出嘴答話：“不知道。我從小在師父家住。”
“那你父母呢？”玉花追問道。
“不知道。我是師父從泰平撿回來的，他說他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誰。”
“他随師父姓。”杜若飛插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玉花眼中滿是心疼。“那你師父是做什麽的？”
百裏駿面色微紅，頓了一下才答道：“開武場的。”
“噢，這麽說你一直跟師父習武咯。”
杜若飛心中暗笑，這小子還不算笨，知道隐瞞不光彩的出身。
“我聽人說練武很辛苦的，光基本功就要好多年，而且要求特別嚴格，是不是這樣子？”
“還行，也沒什麽。”百裏駿一臉平淡地咬包子。
“他師父可嚴厲了，我見過兩次，那氣場那派頭，随便一個眼神就能殺人，誰看了不犯怵。這次我過去的時候，小駿剛被他打過，坐不了走不動的，那樣子真是……”杜若飛說得正起勁，目光掃到百裏駿時，正見對方滿眼怨念地盯着自己，于是對他笑道：“好好好，我不說啦，繼續吃飯吧。”
“真是可憐的孩子……”玉花撫了撫百裏駿。
桌上的包子眼看着減少，直到剩下最後四個，百裏駿歇了口氣，随即打出個飽嗝。他眨巴着眼看着杜若飛兩口子：“我吃飽了。”
“不錯，真給你嫂子捧場。”杜若飛笑道。
“能吃是好事，說明健康，吃好了嫂子下回還給你做。”玉花清楚記得自己包了四十個包子。
百裏駿不能一直在杜若飛和玉花這住着，畢竟不方便，而且杜若飛既不能去哪都把他帶在身邊，又不敢讓他一個人出去瞎溜達捅婁子再把玉花牽連進去，所以他得給這個小惡霸尋個合适的地方待着。
是日，雨過天晴，禹江的天空終于見得幾縷陽光，屋裏悶了幾日的杜若飛也該帶上百裏駿出門透透氣了。
“這邊的天就這麽個德性，不吹風還好些，一旦刮風，真是要吹到骨頭裏。”一陣風過，杜若飛下意識裹了裹圍巾。“這邊的氣候不比聿洲，你恐怕要适應一陣。手腳一定要保護好，當心生凍瘡。”
他身旁百裏駿倒沒顯出畏寒的樣子，只将雙手插進棉衣口袋裏。“知道了。”
走出住宅區，周圍突然沒了遮擋，冷風頓時席卷而來，将杜若飛的頭發弄得亂七八糟，就連百裏駿也被吹得縮緊了身子。二人一路無言，頂風向目的地艱難行進。再次進入高樓區的時候，風終于停歇下來。“這條路往前一直走就是禹江的繁華區域了。”杜若飛在一家商鋪前駐足并借着玻璃窗整理了淩亂的發型。
“跟聿洲差不了多少，街道上都有巡警和洋人。”百裏駿看着玻璃窗的反光漫不經心道。他是寸頭，風再怎麽吹也不會亂。
“是啊，同為對外通商口岸，相像的地方确實很多，甚至命運也是驚人的相似。”杜若飛悵然道。
百裏駿察出了他情緒的變化，但并不明白他究竟慨嘆個什麽勁兒，通商口岸命運什麽的相不相似與他何乾，可能有文化的人都喜歡這樣。
“我上樓去辦些事，一會兒就下來，你就待在這不許亂走，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喊你，還有，閑雜的人不要給他們上去。”杜若飛看了眼二樓。
“明白了。”百裏駿點頭。
這是條從二樓直接搭建出來的樓梯，上下就這一條路，百裏駿在一樓樓梯口的地方轉悠，看看行人車輛，看看那些聿洲不曾有的大小鋪子以及鋪子裏售賣的奇怪貨品。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他知道這是杜若飛安排的警衛任務，所以再對什麽東西好奇也不敢走遠，只默默記在心裏，等有機會再來看個究竟。
他無聊地坐在樓梯臺階上，不曉得杜若飛口中的一會兒到底是多久，再有一小時就是飯點了，肚子好像已經空了，早飯沒少吃，許是天冷不禁餓。路邊正好有個賣粽子、年糕、糯米糍等小吃的攤子，小販正忙着叫賣熱乎乎的食物，他掏了掏口袋，邊吃邊等再好不過了。
第二個粽子吃到一多半，總算有了飽腹感，百裏駿專注地剝着粽葉，前方有些響動，他擡眼便見迎面站着兩個小子。
“滾開，別擋道。”領頭那個頭大些的小子喝道。
百裏駿吃着最後一點粽子，根本不動地方。
“你他媽聾啊？！好狗不擋道聽沒聽到？”
“該滾的是你們。”百裏駿随手擺弄着粽葉。
“給臉不要臉是吧？”大高個照這不開眼的小子的小腿上踢了一腳，這下算做警告，再敢廢話可就要動真格的了。
“還就不要臉了。”百裏駿竄起身猛地将吃剩的粽葉拍了他滿臉。
旁邊的小子見狀連忙撲上來幫忙，不曉得這是哪裏來的野小子，竟敢公然挑釁。
“別他媽過來，快去叫齊哥！”被粽葉黏住臉的大高個死死抓着百裏駿不撒手，自己打不過他，但絕不能就這麽放他跑了。
百裏駿不管三七二十一，擡膝頂了抱着自己的家夥幾下，見他吃痛終于肯松手，這才暫時打消做掉他的念頭。杜若飛還在上面，他不想把事情搞太大。
“都住手！”路邊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循聲望去，一個身板結實的青年漢子已經走到近前。“都給我住手。阿健，先帶大龍過去。”
方才跑走報信的人趕緊将被貼了一臉粽葉的兄弟拉走。
“你，哪邊的？知不知道這誰的地盤？”
百裏駿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略高幾分、留着可笑的中分發型的家夥。“不知道。”
“老子的！”漢子怒道。
“沒聽過。”百裏駿又看了一眼中分的那道印，怎麽會有人喜歡這種發型。
“齊哥，這小子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損得很。”終于把臉上粽子葉摘乾淨的大龍叫道。
“我不管你小子哪來的，趕緊給我消失，別耽誤老子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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