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崩潰認輸:我想你,我怎麽可能會不想(2/2)
他可以為她掃平一切障礙,可以為她安排好所有退路,可以日複一日地用白色蝴蝶蘭宣告他的存在,但他始終無法确定,她的離開,是否意味着在她的人生排序裏,有比他更重要的東西。
他害怕她的歸來,只是學業有成的自然延續,而非源于與他同樣深刻的思念與奔赴。
舒榆愣住了,她看着他眼中那幾乎無法隐藏的痛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忽然間全都明白了。
他的冷漠,他的疏離,他所有別扭的言行,不過是一只害怕再次被抛棄的猛獸,在小心翼翼地伸出觸角試探,在用冰冷的外殼保護自己可能再次受傷的心。
她所有的委屈和惱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洶湧澎湃的心疼和愛意。
舒榆伸出手,不顧他身體的僵硬,輕輕拉住了他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
他的手掌冰涼,在她觸碰到的那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立刻甩開。
“我回來了,璟川。”她仰頭看着他,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眼中水光潋滟,卻帶着清晰的笑意,“不是因為學業結束了,而是因為那裏沒有你。”
她感覺到他手掌的顫抖更加明顯。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将那個最大的秘密,那個足以擊潰他所有不安的秘密,在此刻和盤托出:“而且,我還發現了一件事,一件關于我們……”
就在這時,李璟川卻像是突然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過于親密的距離。
他眼底的風暴尚未完全平息,卻又被他強行壓制下去,恢複了那種令人惱火的冷靜。
“坐了長途飛機,你也累了。”他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重新變得平淡,仿佛剛才那個情緒險些失控的人不是他,“先休息吧,晚上一起吃飯。”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迅速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再次橫亘在了兩人之間。
舒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最終,卻緩緩地、緩緩地揚起了嘴角。
他還是那個別扭的李璟川,但他讓她休息,還說晚上一起吃飯。
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讓步和期待了。
這場重逢的拉扯,似乎才剛剛開始。
而她,有的是耐心,和他慢慢“算賬”。
無論是這三年的分離,還是那個關于劍橋清晨的,他或許早已遺忘,或許從未忘記的秘密。
她站在原地,環顧着這個熟悉到骨子裏的空間,目光最終落在緊閉的書房門上,唇角彎起一個帶着點狡黠和決心的弧度。
好,李璟川,你躲是吧?那我就讓你無處可躲。
她沒有去主卧,而是先走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裏面塞滿了她常喝的牌子的牛奶、果汁,甚至還有幾種她喜歡的、并不算常見的進口水果。
她拿出一盒牛奶,又找到他慣用的那只馬克杯,熟練地加熱。
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奶香。
然後,她端着那杯溫熱的牛奶,走向書房。
她沒有敲門,因為敲了他大概率不會開,所以舒榆直接擰動了門把手。
果然,他沒有反鎖,這個認知讓舒榆心裏泛起隐秘的漣漪。
書房裏的景象讓她心頭微窒。
窗簾半拉着,光線昏暗,他并沒有如她預想的那樣在處理文件,而是背對着門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寂挺拔,指間夾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煙,青白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
聽到開門聲,他脊背瞬間僵直,卻沒有回頭,聲音帶着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說了,你先休息。”
舒榆仿佛沒聽見,端着牛奶走了進去,将杯子輕輕放在他寬大的書桌上。
牛奶杯底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她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江市午後略顯刺眼的陽光。
“睡不着。”她聲音平靜,帶着點自然的抱怨,像從前許多個他們一起待在書房的午後一樣,“時差還沒倒過來。”
李璟川夾着煙的手指頓了頓,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将煙霧緩緩吐出,側臉的線條冷硬如磐石。
舒榆也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除了那本巴黎藝術雜志,桌角還放着一個眼熟的白瓷煙灰缸,裏面已經堆了幾個煙頭。
她記得她離開前,因為他抽煙的問題沒少跟他鬧小脾氣,他也答應會盡量少抽。
看來這三年,他不僅沒少抽,反而變本加厲了。
她伸出手,沒有去碰他,而是拿起了那本雜志,翻到報道她畫展的那幾頁,指尖輕輕劃過上面印着的、她站在自己畫作前的照片。
“這篇報道寫得還不錯,”她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一件別人的事情,“就是有幾個專業術語翻譯得不太準确。巴黎那邊的藝術評論,有時候還是帶着點他們自己的傲慢視角。”
李璟川依舊沉默,但舒榆敏銳地察覺到,在她拿起雜志的瞬間,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更沉凝了幾分。
他在聽。
舒榆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其實畫展籌備到最後,壓力特別大,有好幾次我都差點想放棄,尤其是布展那天,燈光怎麽調試都不對,我跟策展人差點吵起來。”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他緊繃的側臉,“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你總有辦法,讓一切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變得井井有條。”
這句話,她帶着七分真情,三分刻意。
她想知道,他是否會對此有反應。
李璟川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夾着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煙灰簌簌落下。
但他依舊沒有轉頭,也沒有回應,只是那沉默,變得更加壓抑,仿佛蓄積着風暴。
舒榆不着急,她放下雜志,目光轉向他指間的煙,語氣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柔軟:“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說着,她伸出手,不是去奪,而是輕輕地、堅定地覆上了他夾着煙的那只手的手腕。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與他手腕冰涼的皮膚和堅硬的骨骼形成鮮明對比。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李璟川所有的防禦。他猛地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甩開,但手腕卻被她更緊地握住。
“松開。”他聲音沙啞,帶着壓抑的怒氣,終于轉過頭來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此刻翻湧着太多複雜的情緒,震驚,惱怒,無措,以及一絲被看穿狼狽的羞憤。
舒榆沒有松手,反而迎上他愠怒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固執:“不松,李璟川,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我們三年沒見了,現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連正眼都不肯好好看我一眼嗎?”
她的直白像一把利刃,劈開了他努力維持的平靜假象。
李璟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他魂牽夢萦了三年、此刻因為激動和委屈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用力,想要掙脫她的桎梏,力道之大,讓舒榆踉跄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死活不松手。
“舒榆!”他低吼出聲,眼底的風暴終于徹底爆發,那壓抑了三年的恐慌、不确定、思念和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你到底想怎麽樣?!三年前是你選擇走的!現在又回來,用這種方式,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我想你看着我!”舒榆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卻依舊執拗地抓着他的手腕,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我想你告訴我,你這三年過得好不好!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每天給我送花!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看這本雜志!我想知道你想不想我!”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喊出來的,淚水終于沖破了防線,順着臉頰滑落。
李璟川看着她滾落的淚珠,那灼熱的溫度仿佛燙傷了他的皮膚。
他所有的掙紮和怒吼,在這一刻,被她洶湧的眼淚和直白的诘問擊得粉碎。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掙紮的力道驟然松懈,手腕任由她握着,只是頹然地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着。
“我想,”他開口,聲音破碎不堪,帶着濃重的鼻音,那三個字仿佛有千鈞重,“我怎麽可能會不想…”
這近乎崩潰的承認,讓舒榆的心疼得一塌糊塗。
她松開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卻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臉埋進了他帶着淡淡煙草味和清冽氣息的胸膛。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在她抱住他的瞬間,甚至微微後仰,似乎想避開這過于親密的接觸。
“可是燦燦…”他聲音沙啞,帶着無盡的痛苦和迷茫,“我想你,和我能留住你,是兩回事,我不确定你這次回來,還會不會走,我不确定我在你心裏,到底排在什麽位置。”
他終于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
這個在官場上翻雲覆雨、在家族中說一不二的男人,在感情裏,竟然如此沒有安全感。
舒榆收緊手臂,更緊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她擡起淚眼朦胧的臉,看着他緊繃的下颌線和緊閉的雙眼,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
“我回來了,就不會再輕易走了,除非你不要我了。”
她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似乎緩解了一分。
随後舒榆繼續說着,每一個字都敲在他的心裏。
“至于你在我心裏的位置,”她頓了頓,仿佛在思考如何形容,最終,她踮起腳尖,将唇湊近他的耳邊,用氣聲,一字一句地,投下了那顆準備已久的、足以摧毀他所有不安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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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川的狀态:委屈,別扭,敏感(一半是在面對她時因為三年前離開的委屈,一半是對有她未來會不會走的不确定)
下一章甜起來!高速公路預告!(有預感又要被鎖,嘆氣,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