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事:“裴寂喜歡真誠的女生。”(2/2)
煙熏火燎的味道實在不好聞,呼吸被堵到不太暢通,林聽就沒随她倆硬擠進大殿,一個人站在角落。
時不時擡起的眼睫終于在十分鐘後如雨刮器一般,再次刷出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沒幾秒,婁望和其他幾個男生也出現了,婁望問裴寂:“你外婆呢?”
“今天路上太滑,我怕她摔傷,就沒讓她來。”裴寂的嗓音要輕不少,混在嘈雜的人群中,林聽勉強聽清。
婁望哦了聲,“今天人夠多的,你要是上好香,咱就走吧。”
裴寂還有任務在身,沒應,“羅女士說懷興寺的平安符靈驗,讓我去給自己求一個,說什麽以後上賽場,寸步不離地把這玩意帶在身上,權當保佑我。”
“行,人多力量大,我們幫你一起求,保管你以後每場比賽平平安安。”
婁望頓了頓,“我家院子裏的雪還積得高高的,結束後都上我家去,咱們好久沒打雪仗了。”
高源樂了,“牛奶你都幾歲了,還打雪仗,怎麽不讓我們幾個把你當成雪人堆呢?”
婁望笑罵一聲“滾”,“到時候別跑,看我怎麽收拾你。”
林聽看到裴寂也在笑,是很明快的笑容,拿到平安符後,他朝門口走去,掏摸口袋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一枚銀戒,林聽立刻上前撿起,想還給他,婁望幾人突然出現,一左一右搭上他的肩,推推搡搡地離開寺廟。
她鼻尖莫名發酸。
他的世界人來人往,擁擠喧嘩,總是将她通往他的那條路圍堵得密不透風。
而不夠勇敢的她,對此束手無策。
那天,林聽也去求了幾個平安符。
以前她的過年願望只有:希望爸爸媽媽身體健康,平安喜樂。
來明港後,她變得越來越貪心,裝在心裏的人也越來越多,她還希望奶奶、林牧能好好的,丁倩雯能在漫展上見到自己的偶像,沈露西能夠實現當大明星的夢想,還有裴寂。
不管他未來是走職業車手這條路,還是純粹将賽車當成愛好,她都希望他能不留下任何遺憾。
-
裴寂只在明港待了一周,期間林聽也就只在懷興寺跟他見過。
不過這已經足夠。
雖然她的世界很少得到上帝分發的糖果,但她很擅長給自己制造甜味,後來那一整個寒假,她通過反複回憶那一天的裴寂,度過了被作業支配的時光,迎來新學期。
為了節省放學路上的時間,林聽向班主任提交住校申請,被分配到的四人寝沒住滿,空出一個床位,除她外,另兩人是蘇雅和趙茹之,後者是雷打不動的年紀第五,在班裏的排名僅落後于她和李則敘。
蘇雅左看看,右看看,笑說:“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居然能和兩個大學霸分到一起,我的成績還不得扶搖直上?”
林聽朝她笑笑,趙茹之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一聲不吭,整理床鋪的動作沒停。
之後那兩個月,趙茹之偶爾會和她們一起去吃飯、回教室上晚自習,但更多時候只有林聽和蘇雅兩人。
高三百日誓師大會那天,丁倩雯拉着林聽和沈露西去多功能廳湊了個熱鬧。
昨晚林聽熬了個大夜,聽着臺上校領導啰裏八嗦的發言,昏昏欲睡,沈露西也覺得有些無聊,只有丁倩雯在興致勃勃地描繪着未來藍圖:“高考結束後,我們一起去旅游吧,還有大學,聽聽的學校我肯定是考不上了,Lucy你又得上藝校,我們仨肯定沒法在一起,那就去同一座城市……行,我決定了,我要考北城的師範大學。”
北城的影視學校一直是沈露西的第一志願,見丁倩雯這麽說,她爽快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只有林聽猛地清醒些,“我還沒想好要去哪讀。”
丁倩雯一愣,“我以為你要去燕大讀呢。”
“萬一考不上呢。”
“哪有這麽多萬一,你現在的成績多穩啊。”
“這不是還有一年半嗎?誰也不知道這一年半裏會發生什麽。”
沈露西和丁倩雯對視兩秒,将林聽的肩膀掰了九十度,讓她面朝丁倩雯,林聽還沒反應過來,丁倩雯雙手捧住她的臉,一本正經地說:“相信你自己,你沒問題的。”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認真,林聽莫名信了幾分。
周日下午,住校生提前返校,學校後門離宿舍樓更近,所以每回林聽都會從那兒進,那天她來得有些早,路上沒見其他學生,只有門口一皮膚黝黑的中年女人略顯局促地四處張望。
看見林聽校牌後,将她叫住,“同學,我女兒也是一班的,你能不能幫我把這袋東西交給她?”
林聽應下,“您女兒叫什麽名字?”
“蘇雅,她叫蘇雅。”
林聽到寝室時,蘇雅正躺在床上玩手機,趙茹之則坐在床邊看書。
林聽朝蘇雅那處走去,伸手戳了戳她手臂,等人看過來後擡起手裏的東西示意,“來的路上遇到你媽媽了,這是她托我轉交給你的。”
蘇雅臉一僵,“你說誰?”
“你媽媽。”
蘇雅抿直唇線,兩秒後松開,笑說:“謝謝你,你替我放到書桌上吧。”
“好。”
林聽沒怎麽把這段插曲放在心上,傍晚準備和蘇雅一起去食堂時,發現她去上了個廁所後再也沒回來,一并消失的還有趙茹之。
晚上夜自修結束,蘇雅也是和趙茹之一起回來的,兩個人都沒同她說過半句話。
林聽不是沒被當成空氣晾過,但她們的孤立手段更殘忍,好幾個夜晚,她都能在門口聽見她們談笑的聲音,可當她一進門,溫和的氛圍總會急轉直下,仿佛在表明:她是不該出現在她們中間的氣氛破壞者。
壓抑歸壓抑,但不至于過不下去,林聽始終沒和蘇雅撕破臉,直到有天聽見蘇雅和丁倩雯初中時的死對頭韓欣瑤的對話。
蘇雅:“你別看她平時文文靜靜的,私底下可沒少對着我說其他同學的壞話。”
韓欣瑤啊了聲,“那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對了,她在班裏只和成績好的那些人玩,我問她什麽,她每回都對我愛答不理的,說實話跟她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總能吃得我胃疼。”
林聽不打算聽下去,腳尖一轉,原路折返。
韓欣瑤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她也不止和成績好的玩吧,她那幾個朋友裏不是還有有錢人?我記得丁倩雯在校外就經常和她待在一起,對了,還有那藝術班的。”
說起丁倩雯,韓欣瑤就氣得牙癢癢,“一天到晚跟個傻子一樣樂呵,也不知道當初陸昀喜歡她什麽?”
蘇雅對丁倩雯的所有了解都是通過韓欣瑤的轉述,這會附和了句“就是”,“沈露西也不是什麽簡單的,我聽說她經常和職高的刺頭約出去玩,還和好幾個人搞暧昧。”
“正常,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
兩個人對視了會,笑沒來得及挂到嘴邊,冷不丁插進來一聲:“你們說得對,人确實是以群分的,就跟你們一樣。”
這話一響起,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蘇雅已經聽出是誰的嗓音,怔了怔,僵硬地扭頭看去。
“你們一個因為嫉妒,肆意往人身上潑髒水,一個因為虛榮心被發現,又怕她把這事傳出去,就在背後造謠,好搶先把她周圍的人都引到自己陣營裏。”
林聽面無表情地說,“在一定程度上,你們也算臭味相投,最好能當一輩子好朋友,別再去禍害其他人。”
在蘇雅看來,林聽是個性情溫順的人,甚至溫順到了軟弱的程度,似乎誰都可以欺負她,也因此在聽到她這番言論時,蘇雅倍感詫異,更有一種被人戳破假面的難堪。
蘇雅正要反擊,林聽先聲奪人,“剛才的話我都錄音了,要是你們不想讓身邊的人都知道你們私底下究竟是什麽嘴臉,以後就別在背後造謠污蔑她們,一句都不行。”
以前的林聽根本不敢在外和別人發生矛盾,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後早就沒有可以替她撐腰的家人,但現在不一樣,她不是一個人,即便只是虛張聲勢,她也有充沛的底氣。
沖突爆發那會,丁倩雯正和沈露西在奶茶店聊天,沈露西說:“我覺得聽聽最近總是心不在焉。”
看着又不像是因為裴寂。
丁倩雯琢磨了會說:“大概是學習到了瓶頸期吧。”
“她這兩次都是年級第一,哪來的瓶頸期?”
“都沒進步空間了,怎麽不算瓶頸期?”
沈露西被堵得啞口無言,好半會說:“這周末把她約出來,好好聊聊吧。”
那一周天氣很糟糕,有過兩場暴風雨,海上雷電交加,烏雲快要壓到天底,海浪滔天,陸地上的景象也相當瘆人,有次林聽在路上走,不遠處一棵樹被風折斷,重重砸到車上。
在汽車響亮的警報聲裏,林聽心髒險些飛出喉嚨。
她在Q/Q上問:【明港有發生過海嘯嗎?】
丁倩雯:【據我所知,沒有。】
沈露西:【別擔心啦,這種天氣以前不是沒出現過,最後總會回歸風平浪靜。】
最後還真和沈露西說得一樣,停課三天後,風雨驟停,放晴那天,所有學生返校,然而第二天下午,烏雲又開始籠罩大地,風倒不大,不一會,細細密密的雨珠降落。
自習課上,林聽正刷着試題,走廊上傳來梁招娣的聲音:“林聽,林聽……”
她的聲線不太平穩,又不夠響亮,連在一起,和蚊子嗡嗡的動靜一般。
林聽剛擱下筆,婁望鹦鹉學舌,用梁招娣的調叫了幾聲林聽。
過于滑稽,全班哄堂大笑。
很糟糕的感覺。
但下一刻,更糟糕的事情出現了——
林聽聽見梁招娣說:“你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