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梨山陽光溫泉旅館事件6 鳳凰鳴矣,(2/2)
他們的兒子很調皮,很想要扒拉旁邊人腰上的武器,這次當母親的沒像白天溫泉裏那樣慣着,憤怒的給他屁股拍了一下,孩子終于老實了。
費升也跟着一起出來了,他的模樣不像這些人那樣慌張疑惑,而是滿臉的不耐煩。
左家旭發現馬尾青年顯然和費升認識,上前質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不在這裏,我在哪裏?啊?”費升脾氣更暴,“你們啥也查不到?就不許我自己找人,幫忙查啊?”
馬尾青年叫做齊樂生,聽聞這句話都要被氣笑了,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左家旭上傳的視頻,裏面正好拍到了無目道人的模樣:“你這找人,找到了靈異頭上?讓無目道人幫你?”
“那又怎麽樣?你就說他有沒有幫到我吧!他可是查到了這個旅館!”費升理直氣壯,“你們呢,連我被詛咒的源頭在哪裏都不知道?求你們,我都死了!”
聽到被詛咒,左家旭立刻慌張了:“來這裏會被詛咒?”
臺虹和她的丈夫呂元秀也是目擊了之前畫面的人,以前對詛咒這種事情嗤之以鼻,現在卻不敢不信,慌忙求證靈異部門的成員,問是不是真的,他們會不會死?
齊樂生他們不敢肯定,因為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呢,只是網絡監管部門的人查到了這個視頻,雖然視頻上傳後有不少人在說什麽特效之類的話,但他們可是一眼就認出來了,葛瑤棋的脖子可不是什麽特效,何況畫面還把無目道人的臉拍攝的一清二楚。
除了他們靈異部門的人,可沒幾個認識無目道人。就算真是特效,誰也請不起這樣一只靈異來配合拍攝。只能說百分百是真的。
視頻裏不僅有脖子歪掉的靈異,還有被挾持的人質,無目道人,三個加在一起足夠動員靈異部門的精英全部出動,定位地點探查情況。
他們來是來了,其實還沒搞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麽。
左家旭的手機已經被拿走交到隊長手裏了,現在可顧不上什麽隐私,隊長直接打開了左家旭的視頻合集,翻找最後拍攝的視頻。
視頻裏,帶着面具的顧輕的出現被拍攝的很清楚,可惜下一秒鏡頭上移拍了天花板,只有聲音被錄了進去。
即使如此也夠了。
“這幾段視頻我們要拷走,你不能再放到網絡上去,之前上傳的也必須撤下來了。”隊長對左家旭說道。
左家旭見隊長語氣緩和,有了膽子:“不行,憑什麽。”
“不同意也行,和我們走一趟。”隊長仍舊是那副溫柔的語氣,“我們懷疑你與靈異相關,你得接受盤問。與靈異相關的案件可以延長拘留審問的時間,最長可以延期三個月。”
左家旭的嘴角微微一抽,所以如果他不配合,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都要被拘留起來審問,這和被關押有什麽差別?
“另外,只要嫌疑不洗清,你不能離開現在居住的城市,并且随時接受調查。”隊長繼續說道。
“我删。”左家旭立即說道。
視頻放上去的熱度沒有他想象中的高,大家都說是特效,還有不少人嘲笑說特效做的太粗糙,劇情前言不搭後語,不明白在表演什麽,比起驚豔的,嘲諷的人更多。
所以,删就删呗,這點熱度還真不夠看。
說他視頻特效?呵呵了,一群人說的有憑有據,還在扒他視頻什麽地方穿幫,穿個鬼的幫,根本就是實拍。
為這個和官方的人杠真沒必要。
隊長很滿意左家旭的配合,還問了幾個問題,尤其是問了無目道人的去向。得知是後山後,隊長沉吟片刻,決定先将消息送到總部,等那邊的命令後再說。
反正現在是不可能行動的,深夜的深山,對于人類來說就是迷霧森林,一去不回。靈異不怕死,他可不想帶着一群人找死。
另一邊,齊樂生還在詢問費升。
費升煩躁的情緒已經去了,他正在活動自己的身體,發現雖然還有些疲憊,但是沒白天的時候那麽虛弱,自知源頭應該已經解決,自己小命多半保住了,也就不介意回答齊樂生的問題。
反正無目道人也沒提到讓他保密。
何況無目道人都看到自己被拍進去了,也不在意,他也就沒必要扛着不說。就将自己怎麽遇到無目道人,然後祈求對方幫忙的事講x述了一遍。
“所以,你把家産都送出去了?”齊樂生不可置信的問道,“他要你的房子?”
“他要現金。”費升說道,“別想讓我配合你們抓他,你們抓不到。我已經打破過一次和他的約定了,這次的約定不能違約,我好不容易活下來,不想死。你們別問我什麽時候和他交易,我不會說的。”
齊樂生張開的嘴閉上了,他拍了拍費升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不過怎麽決策不是我,甚至隊長也管不了,得看上邊的。我只能說,你能活下來,恭喜。”
費升抹了一把臉坐在地上:“謝謝。”
他回頭看着如棺材一樣的旅館:“這個旅館怎麽辦?”
“不留,毀了。”齊樂生看着被擡出來的半成品活死人的屍體,都用繩子綁着,白布蓋着,“這裏都清理乾淨,到時候什麽都不會留下。”
“嗯。”
阿蘭的屍體從費升和齊樂生的身邊被擡了過去,一陣風吹過露出阿蘭那樣僵硬的臉,擡屍體的人立即将白布蓋上,繼續往前走。
費升掃了一眼,又将眼神移回來,沒敢再多看一眼。
山上。
無目道人分開茂密的樹叢,踩着灰色的土石往上攀爬。他時刻停下腳步,擡頭看着山脈的走向。
“應該是這邊……”無目道人低聲道。
他來梨山,是為了‘探友。’
千年歲月過去,靈異消亡再現又消亡,都已有了兩次輪回,就是這山脈都變了些許。
東邊的山脈應該更高一些,或許曾經發生過大地震坍塌過吧。西邊的山脈之間的裂縫小了一點,但那蜿蜒如蛇爬行的模樣,倒是與過去一致無二。
在意外遇到費升之前,無目道人目的地就是這座梨山,但在千年之前,這座山不叫梨山,叫鳳鳴山。
鳳凰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
他的師弟梧桐道人,就在這裏蓋了一個道館,一住就是近十年。
然後在第一次離開鳳鳴山就死在了外面。
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
天才絕豔,無論是在道術還是心性上都遠比他強,在無目道人還跪坐蒲團的時候,他的師弟就已經獲得批準,可以一個人出去闖蕩了。
被誇贊的天才又如何?還不是年紀輕輕就早逝?莫說千年過去的如今,在他師弟死去不過十年,就已經少有人記得他的名字。
哪怕他生前走南闖北,救下無數人的性命,在很多地方留下了名字和傳說。
但那一切都經不住歲月的流逝,終究塵歸塵土歸土,所有一切不過轉瞬間就煙消雲散。
也正是因為師弟的死亡,讓他決心追尋起長生的道路。哪怕抛卻人的身份活着,哪怕渾身罵名,被各路人士指摘,也必須矗立在這天地間,成為笑到最後的人物。
将面前的雜草扒拉開,無目道人的腳步漸緩,他看着周圍,在尋找曾經熟悉的景色。
應該就是這附近了。
他的師弟,梧桐道人曾經建立并且居住了近十年的地方,他曾經來過一次,和這位比他小了很多的師弟論道。
那時候師弟還是個少年,臉蛋仍舊稚嫩,笑容也很純善,他說道法自然,随性而為,無愧于心就等于無愧于天。
他很喜歡和師弟論道。
但……等師弟死後,他将道法棄如敝履。
一切手段不過是工具,只要活着,才有未來。
“就是這裏。”無目道人轉身看着身後的山脈,他眯起眼睛用手指勾勒兩座山之間的輪廓。
兩座山之間的空白縫隙,像是正要展翅非常的鳳凰。
他記得坐在道館高臺上,正好面對着那裏。
所以說,腳下就是曾經的道館。
“千年過去,什麽都不剩了嗎?”無目道人喃喃自語,他看了片刻後,開始挖土。
拔掉灌木,鏟起草皮,将土往下深挖。千年的歲月流逝,都有一切都埋葬在土地,終于,讓他挖到了,一截斷裂腐朽的木頭。
沒錯,就是用來蓋道館的木頭。
“石洞又在哪裏呢?”無目道人環顧周圍,他不記得千年前的這裏曾經有什麽石洞,因此也無法辨別方位,只能以這裏為中心,在四處尋找。
終于在一個被樹木掩蓋下找到了葛瑤棋所說的石洞,看石壁應該是人工鑿出來的,切割的痕跡非常厚重。無目道人用手指觸碰邊緣,發現山洞被鑿過的地方有一定的磨損,看時間來算,至少也有數百年的歷史了。
應該不足千年。
看來是過了二三百年後,有人來到這裏,從山壁這裏鑿出了一個新的洞xue,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
無目道人觀察這個石洞,沒有找到特別的東西,正要離開的時候,手指卻觸碰到石壁的粗糙感,他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停下腳步開始仔細觀察。
在已經磨損的石壁上隐隐看到有文字的痕跡。
無目道人仔細看過後發現竟然是一篇道德經。
“誰将這種東西刻在這裏。”無目道人嗤笑道,但他沒有移開腳步,而是仔細查看。
從刻錄的道德經往下空白了一段地方後,還有幾行小字,因為刻的很小,再加上歲月流逝,模糊的痕跡更加嚴重。
無目道人仔細辨別了許久,才認出上面的文字,他将其內容解讀後,明白了上面的大致意思。
‘我蒙受恩情,得梧桐道人的術法傳承,尋其生前蹤跡,終于來到鳳鳴山。然道館已經腐朽坍塌,無法修複。遺憾未能尋得恩師墳冢,無法叩拜上香,願在此清修三年為恩師誦讀道經,聊表徒兒心意。’
作者有話說:
①:來自卷阿先秦·《詩經·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