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周稚魚,在(2/2)
只是,人已經不在客卧。
倒是書房燈開着,光影細細碎碎透過微微開着的門縫洩露出來。
推門進去,顧克禮正坐在黑漆木的椅子上,側對着書桌與門的方向,垂首拿着手機操作。
書房鋪了厚重的地毯,走路并沒有聲響。
可她走近的瞬間,顧克禮從書桌前擡起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眼神裏沒有半分詫異,像是知道她來了。
一貫沉靜的桃花眼此時眸色很深,像濃重的墨滴入墨池,墨色變得越發沉郁,遮掩起所有情緒,又無意識流露出很多情緒。
他沒說話,只一錯不錯地盯着她一步步走近的動作。
在他的目光下,周稚魚靠近的腳步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五步之遙,再難擡腳靠近。
雙手揪着衣角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周稚魚心髒揪緊,酸脹的胸腔帶起了些許痛意。
她鼓起勇氣開口:“克禮,回房……休息嗎?”
“周稚魚,在你心裏我是你什麽人?”壓抑暗啞的聲音,蘊着無限的隐忍與怒火。
一句話,把周稚魚瞬間砸蒙了。
她擡起頭,白皙的小臉上一臉驚慌與無措,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
“我……”
可顧克禮似乎并不想聽到她的回答,語氣沉郁繼續往下說,“從昨天到現在,這麽久,你是不是從沒想過和我說說你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去棉城?所有的一切,我都是在從別人口中知道的。你知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難受?你知不知道,一路上我有多擔心?!”
周稚魚知道他是因為自己沒告訴他去棉城生氣,卻沒想過他反應會這麽強烈,會如此在意這件事。
杏眼蓄起一汪池水,她嗫嚅着解釋:“我只是……只是當時着急,一下子沒想起來,我想過……”
“沒想起來?!”顧克禮霍地從書桌前站起來,幾大步跨到她面前,“我是你老公,你有什麽事第一個想到的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看着小姑娘眼淚順着臉頰慢慢滑落,顧克禮恨自己終究還是心軟,不敢說更重的話。
他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轉身欲走,卻又不甘心地扔下一句,“周稚魚,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回去休息吧,今天我睡客卧。”
眼見着他走到書房門口即将離開,周稚魚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離開,也不想讓他離開。
她沒再多想,沖過去,從身後抱着顧克禮勁瘦的腰,緊緊摟住:“顧克禮,你別走!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顧克禮握着門把的手緩緩松開,任由門關上。
“我沒生你的氣,我是氣自己為什麽到現在,都不能讓你完全信任我,到底是哪兒做得不好,才能讓你無法跟我推心置腹?”
“沒有,你很好,顧克禮,你真的很好!”
淚洇濕布料,濡濕了後背,微涼的溫度卻灼燙了顧克禮悶澀的心髒,燒灼起一片心酸與疼痛。
他聽見周稚魚哽咽的聲音,“是我的錯,是我總想着自己解決,是我還沒習慣有你可以依靠,都是我忘了,我現在不是一個人……”
以往的歲月,周稚魚都是一個人。
幼年時,面對打罵與惡意。
她不敢哭,怕落在身上的巴掌會更痛。
那段寄人籬下的經歷,成了她逃不開的噩夢。
以至于後來,擁有了外公外婆的愛,她依然不敢哭。
怕自己的哭聲會引起他們的反感,怕被他們丢下,失去好不容易擁有的親人。
慢慢地,在他們的疼愛裏走出童年的陰影。
卻接連遭受外公離世、外婆病重,她一個人撐起了風雨飄搖的家。
她也越發不敢哭,怕外婆看到會難過、會內疚。
可這一刻,面對顧克禮的生氣。
她突然意識到她不用再那麽堅強,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遇到事是有資格委屈的。
印象中,除了那次在醫院小姑娘從沒哭得這麽慘過。
就算小時候被欺負得滿身淤青,小姑娘也只是紅着眼眶笑着和他說:“小哥哥,沒事,不痛。”
是啊,從來她都是報喜不報憂。
因為她從未有過真正的依靠。
顧克禮閉了閉眼,喉結輕滾壓下喉間的澀意:“小魚兒——”
“顧克禮,”小姑娘頭埋在他的背上,聲音悶着卻足夠他能聽清,“你不是別人,你是我老公啊。”
一瞬,顧克禮伸手扼住小姑娘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前面。
長腿擠進她的雙腿,将她抵在門上,雙手交疊按在頭頂。
另只手拊住她的脖頸,使她仰頭與自己對視。
小姑娘哭得肝腸寸斷,睜着一雙紅腫的杏眼淚眼瑩瑩地望着他。
竟無端讓人生出強烈的破壞欲。
膝蓋惡劣地往上頂了頂。
他俯身靠近,壓着嗓子在她耳邊詢問:“你說,我是你誰?”
小姑娘根本沒有精力思考其他問題,乖巧地喃喃重複:“老公——唔。”
剩下的話被一雙炙熱的唇洶湧地堵了回去。
沒有任何前奏,顧克禮長驅直入,如疾風驟雨般将自己的氣息全部傾瀉給她。
失序的呼吸,周稚魚覺得自己像一條擱淺的魚,只能靠着顧克禮渡給自己的氧氣呼吸。
她下意識偏過頭,想得到短暫的喘息。
如她所願,顧克禮的唇沒有追上來。
卻沿着下颌線游離,順着她微仰的脖頸游離至頸側、鎖骨。
按在頭頂的手不知何時放開了,睡衣松松散開,很快那點殷紅在他的唇齒間若隐若現。
比方才吻到缺氧更讓人難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