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師傅,我太(2/2)
何維問道:“祝師傅這麽大年紀,還在做流光绫嗎?”
“還在做,他常說自己要是不做,這門手藝就要斷了。”
周稚魚訝異:“祝師傅沒收徒弟嗎?”
“以前收過,可那徒弟學會後不好好做事,把手藝用在機器上,氣得他天天去廠子門口罵,後來廠子倒了,他也沒再收過徒弟。”
“政府沒有幫着做宣傳嗎?”
“宣傳了,剛開始有一定效果。但流光绫售價高,買得起的人少,祝師傅又不能用機器量産,自然沒有人願意來這山溝溝,學這不賺錢的手藝。”
司機嘆了口氣,“而且來的人大都是為了拍視頻發網上的,沒人真心學,把祝師傅弄煩了,看到這人就趕。”
閑聊間,他們沿着青石板路,拾階而上。
不一會,就看到紅房子前小小的庭院裏,竹竿撐起的衣繩上,晾着幾塊素色的布。
陽光下布匹呈現出绮麗的貝母色。
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蹲坐在門口,正用石制的藥船碾碾磨東西。
走近才發現,他手邊的鬥裏裝的是珍珠。
他正在碾磨珍珠粉。
司機提高聲音喊人:“老祝,這是北城來的人,特意來找你的流光绫。”
祝國輝擡頭,态度冷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又是拍視頻的吧?不教,走走走!”
他擡起枯槁的手,像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揮了揮。
說完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
周稚魚上前兩步,在祝國輝面前蹲下,态度恭敬:“祝師傅,我不是來拍視頻的,我想來買流光绫。”
這倒是件新鮮事。
祝國輝擡起頭,上下打量了周稚魚一遍,又打量了一遍顧克禮和何維:“不賣!”
“祝師傅,我真的很需要這流光绫,您能不能通融通融賣我一匹,價格您開。”周稚魚有些着急。
“不賣就是不賣,我這布絕對不會賣給你們這些生意人,讓你們拿去研究手藝量産!”
“您誤會了,我不是布料商,”周稚魚急忙解釋,“我叫周稚魚,是漢服制作的非遺傳承人,想參加今年的傳統服飾大賽,我設計了一條長裙,需要這流光绫做面料。”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出照片給祝國輝看,“這是我設計的漢服樣式,這些……還有這些……是我之前的設計,您可以看看!”
她的話吸引了祝國輝的注意。
雖然他仍板着臉,但還是耐心地看完了周稚魚給他看的照片。
“看得出你這些衣服都是手工制作。”祝國輝依然将信将疑,“不過你用什麽證明你的身份?我怎麽知道你不是拿這些照片騙我?”
“這……”
周稚魚來得匆忙,根本沒有帶非遺傳承人的證明,也沒有其他東西,只能硬着頭皮問,“漢服店的營業執照可以嗎?我手機裏有照片。”
祝國輝的眼神再次變得狐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顧克禮開口:“祝師傅,您認識蘇繡傳承人鄧安音女士吧?”
“認識。”祝國輝點頭。
顧克禮伸手接過何維遞過來的信封,遞過去:“我這裏也有鄭老師的親筆書信,可以證明她的身份。”
信不長,只有一頁紙。
但祝國輝看得很仔細。
看完,他詫異地擡頭:“你是鄧安音的徒弟啊,怎麽不早說?”
他窘迫地站起身,細致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做了招呼的動作,“布都在屋裏,你們跟我來吧。”
他們進的是左邊的小屋,裏面滿滿當當堆着各色的布匹,數量雖多,但都沒有落灰的痕跡。
祝國輝指着最靠近門的那一堆說道:“這是最近完成染色的布匹,色彩最鮮豔,你可以從這裏選。”
“祝師傅,我想要素色的自己去染色可以嗎?”周稚魚有自己的想法。
“當然。”祝國輝語帶詫異,“你會染布?”
“會一些,但不是很精通。”
“那也很厲害。”
祝國輝想了想,“那就挑外頭晾着的把,光澤好。”
說着,就要去外面取。
周稚魚站在門口,卻是腳步未動:“祝師傅,我有個不情之請,想和你商量下。”
祝國輝大手一揮:“只要不是機器量産的事,其他的你盡管說。”
“您這些布可不可以都賣給我?以後你有新産出的布也可以都出給我。”
“這麽多你用的上嗎?”
“我是開漢服店的,用到流光绫的地方多,不愁布料用不完。”
“小姑娘,你是想幫我吧?”祝國輝笑了笑,輕嘆了口氣,“其實不用的,你這樣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我這門手藝 沒有繼承人,遲早是要沒落的。”
“可沒落前,我們也要努力一下不是嗎?”周稚魚語氣誠懇,“祝師傅,只有努力走出去,才能被人看到。雖然我一個人的影響力有限,但至少能讓更多的人看到流光绫的魅力,也許就有人喜歡,願意來傳承這門手藝呢。”
“如果祝師傅您願意,我可以在北城為你開個工作室。”站在一旁的顧克禮适時開口。
“這……”
“來之前我和鄧老師商量過,這藩鎮閉塞不利于流光绫的發展。而很多匠人都在北城,您如果去北城發展,與其他匠人合作,聯合宣傳,定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這麽做,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自然是把您的作品送拍盈利。”顧克禮說得坦蕩,“手藝無價,但有時價格是讓這門手藝被人知曉的最快途徑。”
“但您放心,我會為您提供最好的創作環境,因為稚魚——我的妻子也是手工藝者,我希望你們的能力都能被世人所認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