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人我要帶走(1/2)
第55章 第 55 章 人我要帶走
安全感這件事, 其實周稚魚第一次感受到就是在顧克禮身上。
自襁褓中被周家收養,她就被扔給保姆,兩人單獨住在周家的別院——城西的左岸嘉園。
從有記憶起, 周稚魚從不曾吃飽穿暖過, 還一直被保姆苛責着做各種家務。
打罵更是常有的事。
初時,她還會和周學海和呂茹哭訴,妄想着他們看到自己身上的傷痕, 能像疼姐姐一樣心疼她, 帶她回“家”。
可很快她就發現,每次和呂茹哭訴完, 換來的是更多的責罵, 保姆也會打得更狠些。
而周學海不會打她,但會指責她是不是不夠聽保姆的話。
這樣從不曾被在意的日子, 一直持續到三歲那年的十二月。
那日早上洗碗時,她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
保姆将她拖到後院,罰她跪了在地上。
北城的深秋, 溫度只有五六度。
縱使有太陽, 可北風依然是刺骨的寒冷。
她身上穿的是室內的單衣, 沒多久就被凍得全身發涼,後來更是發起了燒。
小小的她就這麽硬抗着跪了整整一個上午。
臨到中午, 心裏還記挂着要給保姆做飯,
小姑娘怕再被罰,不顧頭暈目眩,踉跄着起身, 準備回去做飯。
誰知走到荷花池邊,沉重的腦中暈乎乎的,眼前一黑, 竟是一頭栽進了池子裏。
瞬間,她被冰冷刺骨的水包圍。
誰從四面八方湧來,鑽進鼻腔阻斷她的呼吸。
她下意識張開嘴呼救,可還沒發出聲音,冷水便倒灌進嘴巴,将求救聲壓了回去。
她憑本能伸長手臂,劇烈掙紮,試圖抓住什麽來穩住逐漸下沉的身體。
可觸手可及的只有空氣。
不一會,身子變得沉重,本就因發燒而綿軟的四肢越發沉默。
意識也随着力氣的耗費越發渙散。
很多年過去,周稚魚仍記得那一刻自己內心深處的絕望。
那絕望不僅因為瀕死,更因為幼小的她悲慘地意識到,就算保姆發現她落水估計也不會救她。
這個世界沒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她就像個多餘的存在,沒人疼沒人愛。
被稱為親人的人,個個都讨厭她,口中咒罵着她怎麽不快去死。
幼小的她在什麽都不懂得的時候,早早地體會到了痛不欲生的感覺。
她無力掙紮,也不想再掙紮。
那一刻,她想也許死了到天堂,她就能遇見自己的親生父母,能像姐姐一樣得到父母的疼愛。
當然就算沒有也沒關系,至少死了就不用再覺得肚子餓,也不用在挨阿姨的打罵,更不用再看呂茹那充滿怨怼的眼神。
她放棄掙紮,放任小小的身子往下墜。
可就在水快要沒過她時,突然一雙手拽住了她暴露在水面上的小手。
那人力氣不大,卻堅定地把她從水裏拉出來。
等眼前的水霧散去,小周稚魚看到了一雙如玻璃珠般漂亮的眼睛。
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蹲在她面前,蹙着眉用手帕擦着方才救人粘上的水漬和淤泥。
她認出,這是隔壁的小哥哥。
他不住在這裏,只偶爾來。
可每次來,隔壁的阿公和阿婆都會準備很多好吃和好玩的,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聚在一起吃飯聊天。
她偷偷躲在門後偷看過他們好幾次,她想象過,如果自己也有真正的家人,生活應該是像他們那樣的。
見她意識清醒,小哥哥蹙着眉,小臉嚴肅舉起另一只空着的手。
小周稚魚以為他生氣自己落水,要打自己,下意識擡手想擋住自己的臉。
卻在半空被他握住了手腕,随後一方手帕塞到自己手心裏:“小孩,自己會擦吧。”
小周稚魚愣一愣,忙不疊地點頭,話都說得磕巴起來:“會……會的。”
“那自己把臉擦乾淨。”小哥哥板着臉,“我給你去叫大人。”
說着,就要站起身。
聽說他要去找保姆,小周稚魚瞬間就慌了,也顧不得小手還沾着池邊的泥土,一把拽住他看上去就很名貴的風衣:“小哥哥,不要!”
小哥哥低頭,蹙眉望着她拽着自己衣角的髒小手。
小周稚魚看到他不耐的眼神,像被驚吓的小鹿般害怕松開手,嗫嚅着哀求:“求你不要叫阿姨,阿姨要是知道我掉下水,會打死我的!”
“她還打你?”
小周稚魚沒聽出來他話裏的震驚。
想到保姆動手的場景,她害怕地抱緊自己的膝蓋,渾身顫動:“嗯,不能被阿姨知道我又做錯事了。”
顧克禮不是第一次外公外婆嘆息隔壁這家人心狠,就這麽把二女兒丢給保姆照顧。
而且找的保姆又不靠譜,對孩子并不好。
二老看到這小孩都心疼。
可這到底是別人的家事,他們不好多加乾涉。
只能偶爾會在保姆沒注意的時候,給小孩塞點吃的。
可誰卻沒想到保姆竟苛責到對她打罵的程度。
一早,顧克禮便聽見那保姆罵人的聲音。
而後看到小女孩像塊抹布一樣被拖出來,扔到了水池邊。
他一向不愛多管閑事,更不喜歡小孩。
可今天不知怎麽,一上午他都覺得心神不寧,不時透過窗戶看看前院這跪在地上的小姑娘。
方才終于看不到那可憐的一團,剛慶幸她終于被大人帶回去了。
卻聽見水池邊傳來奇怪的聲音。
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她掉進水正在掙紮。
如果不是自己看到,那她……
顧克禮不敢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