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難忘的愛人(2/2)
“你一個人,記得所有事。安排母親的療養,記得父親的忌日,連在異國他鄉都不忘拜托墓園打理父親的墳墓……你做得已經足夠多,足夠好了。”蘇蕊語氣平和,帶着一種足以撫平傷疤的溫柔,“王奶奶有你這樣的女兒,她一定覺得很幸福。範叔叔在天上看着,也會為你感到驕傲。”
她頓了頓,看向一旁神色複雜、有些手足無措的護工阿姨,聲音溫和卻清晰:“阿姨也是,一直盡心照顧王奶奶,昨天她不好好吃飯,最急的也是您。這事兒誰也沒料到,您別往心裏去。”
護工阿姨眼眶一紅,連忙擺手,想說什麽又哽住,最終只是感激地點了點頭。
随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上下口袋摸了摸,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了一袋李子,塞進蘇蕊手裏,聲音有點不好意思:“蘇小姐,剛才是阿姨不對,态度不好……這李子我洗過咧,你拿着吃。”
蘇蕊愣了一下,笑着接過來:“謝謝阿姨。”
那廂通話端口,範思賢的抽泣聲漸漸平息,變成一種帶着濃重鼻音的、疲憊而釋然的嘆息:“謝謝……蘇小姐,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我媽這兩天的想法是什麽……我會盡快回去的。”
“不急,”蘇蕊說,“把工作處理好,安全第一,王奶奶在這裏有阿姨照顧呢。而且現在,王奶奶知道你能随時看見她了。”
蘇蕊指了指掃地機器人。
“這臺設備我就留在這裏,每晚它會自動充電,很方便。範小姐你可以下一個app,打開‘監控模式’,就能時刻照看母親的情況了。”
範思賢連連道謝。
蘇蕊站起身,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夜幕下的城市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在這每一抹光亮背後守候着的又是誰的子女、誰的親人呢?
*
通話結束,直播也接近尾聲。
傍晚,蘇蕊處理完傷口、配合節目組完成後續錄制和采訪,婉拒了慶功聚餐,和夏果坐上了回市中心的車。
坐在回程的車上,蘇蕊靠着車窗,轉頭向外看。她包紮好的左手擱在膝上,任由窗外的流光溢彩劃過平靜的側臉。
夏果在一旁小聲念叨着後臺爆炸的數據和暖心的粉絲留言,蘇蕊卻有些聽不進去。
王奶奶固執的手語,範思賢崩潰後又釋然的聲音,還有“小雅”冰冷外殼上那只蒼老顫抖的手……這些畫面在她腦海裏反複閃回。
然後,她想起了自己手機裏,那個寂靜的家族群。想起了去年除夕夜,原身“蘇蕊”發的那張劇組聚餐照片,和父母簡短的回複。
她忽然坐直了身體。
“小果,前面商場停一下。”
“啊?蕊姐,你要現在去買東西嗎?”夏果擔心地看着她裹着紗布的左手。
“要不過幾天?”
“上次不是說,要給我家裏人寄點東西嘛。”蘇蕊語氣放得很輕,像被城市的燈光熨得柔軟,“就今天吧。”
一個小時後,公寓的地板上攤滿了購物袋。進口水果、床上用品、智能按摩儀……還有一臺和“小雅”同系列、高端線的陪伴機器人。
蘇蕊坐在地毯上,和夏果一起把東西分門別類打包,預約快遞上門。
收件地址是她從之前的快遞記錄裏複制的,聯系人和手機號也是沿用之前的默認設置。
那座她從未踏足的縣城、那扇她未曾推開的家門,此刻因為這一箱雜七雜八的東西,忽然變得具體。
收拾完東西,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置頂裏十分安靜的三人小群。
她的手指在視頻通話的圖标上懸了很久。
上輩子她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一路獨自摸爬滾打。親情是別人需要用一生探究的課題,她卻生來被排除在這個課題之外。
這輩子她鸠占鵲巢,享受着“女兒”的身份,全然像個心虛的小偷。
原身的家人她一直不敢聯系,也是她害怕多說多錯,害怕被那對父母看出殼子裏換了個自私的、功利的、陌生靈魂。
她怕自己不是那個優秀的演員,演不好一個普通的“女兒”。
可今天,王奶奶用手語、範小姐用跨越半個地球的思念,教會了她許多東西。
沉默的是愛,哭泣的是愛,執著不放的也是愛。
她想,“蘇蕊”的父母或許一直在等一通電話。
就像那個簡單純粹的姑娘,一直想等自己功成名就,再抱着獎杯回家。
她想現在,或許是時候了。
蘇蕊閉上眼睛,指尖落下。
“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