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夜半來客的真相（2/2）
[你是躲開了，我們呢？]
[高能護體高能護體高能護體高能護體]
随着鏡頭的定格，借着走廊外的光線，衆人也看清了，那似乎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她花雜的頭發夾着灰白，如同鋪結滿白蟻的死寂水面，安靜得沒有生機。
她穿着的衣服古怪，粗糙的白色麻布沒什麽剪裁，像是扯了一尺布直接披在身上。
她此刻彎着腰，身形佝偻，手裏端着的銅盆裏是一把沒燒完的線香和幾片紙錢餘燼。
老人沉默地站着，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緩緩轉動，掃過屋內的三人，最後落在了蘇蕊臉上。
就在彈幕猜測她會不會暴起傷人時，老人乾裂的嘴唇翕動，沙啞至極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就是你們……約我來這兒的？”
而彈幕所預料中的尖叫、質問、驅趕都沒有出現。面對詭異的問題，蘇蕊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回：“是的，潘阿婆。我們等您有一會兒了。”
[？？？？？？]
[啥意思？？認識？？]
[聯手作戲？？劇本？？？]
[我腦子跟不上了，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滿屏的質疑聲浩浩蕩蕩，蘇蕊卻像是完全沒看到。她擡腕看了眼手表，又掃了一眼“站內熱度飙升榜No.1”的詞條，清了清嗓子說：
“各位觀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潘阿婆，也是這間房子在三年前那樁‘意外’墜樓案中，不幸去世的那位年輕案場客服——潘潇雲女士的母親。”
她側過身，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潘阿婆。
“今天，我們特意請潘阿婆過來，就是希望她能親口告訴大家，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以及這幾年來，她為什麽一直‘守着’這間房子。”
這句話宛若一顆重磅炸彈，一下激起一片彈幕。
[？？？？？？？？]
[案場客服？墜樓？！]
[……我好像明白了什麽。]
[等等，不會是我猜的那樣吧……]
*
3701室內，潘阿婆在蘇蕊溫和的引導下，對着鏡頭，開始斷斷續續地敘述。
“俺麽家是單親人家，我閨女，小名叫小雲。”
潘阿婆的聲音像殘破的風，錄入的聲調吱吱呀呀，帶着濃重的、抹不掉的鄉音，“俺家窮，從小只有我一個人帶她大。她可懂事了，從小就知道家裏麽錢，讀書特別用功、她說要考出來，要讓我過上好日子。”
她渾濁的眼睛裏湧出淚水，在鏡頭中順着臉頰溝壑淌下：“後來，她真嘞考上了，是個一本大學。她畢業的時候，說要做銷售，賺錢快。”
“第一個月發工資，三千塊，她一分沒留，全取出來，都給了家裏。還帶哩俺去商場，買了件羽絨服……六百多塊啊，俺說太貴了，她說，‘媽，你穿暖和點，我在外面跑，也就不冷了’。”
潘阿婆的手緊緊攥着燒紙盆，粗糙的指頭沾着擦不乾淨的灰：“後來她進了隆和，說這個樓盤好，賣一套能賺不少。”
“她還帶俺來看過這房子，就這間，她說‘媽，你看這房子亮堂不？等我努力賺錢，以後就給你買這樣的’。她指着那個陽臺，就那兒……說以後要在那兒給咱種花。”
老人猛地哽了一下，悲恸的聲音悶在喉嚨裏：“出事那天……她說公司團建，經理請客，高興。讓她少喝點，她不聽，消息也麽回。後來、那天晚上……她就沒回來。”
“那群人，那群公司的人！！他們後來說，說她喝多了，晚上帶人看房的時候不當心，從那個沒裝欄杆的陽臺……摔下去了。”
潘阿婆的聲音陡然尖刺起來，帶着泣血的絕望，“可那天是晚上啊，到底有誰會在那個時候看房？？還沒有監控，沒有人證，俺來的時候，閨女她都已經被拉走了！”
“他們給了錢，好多錢，用一個信封裝着，塞給我，讓我簽字，讓我別再鬧。”她擡起枯瘦的手，徒勞地抹着臉上的淚，“錢……我要錢有啥用啊？我閨女沒了！她才二十四歲！她才剛剛畢業，為什麽，為什麽！！！”
潘阿婆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佝偻的身體搖搖欲墜。蘇蕊紅着眼扶住了她，夏果也在鏡頭背後落下眼淚。
“他們不讓我來，不讓我鬧，”老人喘着氣，眼神裏是積攢了三年、幾乎凝成實質的痛苦與不甘。
“可我閨女死在這兒啊！她的魂兒肯定還在這兒！我就想來看看她，跟她說說話……我沒本事，讨不回公道，我連給她燒點紙，都得像做賊一樣，半夜偷偷摸摸地來……”
老人的哭訴聲，混雜着壓抑的抽泣，透過直播話筒，清晰無比地傳到了十幾萬、并且還在飛速增長的觀衆耳中。
[所以這房裏所謂的“鬧鬼”，是媽媽在祭奠女兒？]
[我聽哭了……]
[才二十四歲啊，太可憐了]
[呵呵，還拿錢封口]
[喝醉酒帶人看房？？？怎麽就摔下去了？細思極恐！]
[媽媽太苦了，這是寶貝女兒啊……]
直播間裏，實時彈幕被“心疼婆婆”、“嚴查隆和”、“潘小雲安息”刷屏。而在另一個平臺上，#媽媽夜守兇宅祭奠女兒#、#隆和集團墜樓案疑雲#等詞條像坐了火箭一樣，猛地蹿上了熱搜前排。
*
隆和集團總部，劉總辦公室。
巨大的電視屏幕正定格在潘阿婆淚流滿面、攥着紙灰控訴的畫面上。
劉總臉色鐵青，脖子上青筋暴起，抓起手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向牆面。
“砰——嘩啦！”
煙灰缸在昂貴的牆紙上炸開，碎片和煙灰四濺。
“這老不死的！！她怎麽冒出來的？啊？竟然敢在直播裏胡說八道！！！”
劉總叉着腰，喘着怨怼的粗氣，在辦公室裏來回疾走。
“當年不是給夠錢了嗎？！不是讓她簽了協議了嗎？！”
旁邊剛匆忙趕到的助理和幾個高管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還有那個主播！蘇蕊！！”劉總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裏那個冷靜側立的身影，“查！立刻給我查清楚！她是怎麽找到這老太婆的！她們什麽時候聯系上的？！是不是競争對手派來搞我們的？！”
“劉、劉總，”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經理模樣的男人硬着頭皮開口，“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切斷直播。輿論發酵太快了，再這樣下去，明天開盤股價肯定……”
“廢話！我不知道嗎？！”劉總咆哮着打斷他，指着助理，“你！立刻！馬上！聯系DY平臺！就說我們隆和集團，作為他們合作的大客戶！要求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蘇蕊的直播間封了！理由就說她散布謠言，侵害企業名譽！快去！”
助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一個電話打過去。但幾秒後，他臉色難看地擡起頭：
“劉總，平臺那邊的負責人說，他們評估認為目前直播內容屬于當事人陳述的範疇，沒有明确證據顯示是謠言，也沒有違規。他們沒有理由、也不會強制中斷直播。”
“放**的屁！！”劉總一把搶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什麽叫沒有理由？！他們是要錢是不是？！加錢！告訴他們，只要能馬上掐了直播，後續廣告費翻倍！！”
另一個高管顫聲道：“劉總，現在恐怕不是錢的問題……這直播熱度太高了，已經沖到了全平臺第一，全網都在關注。平臺這時候肯定不敢強行封禁……”
劉總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裏終于掠過一絲掩藏不住的恐慌。他盯着屏幕上潘阿婆那張悲痛欲絕的臉，又看看直播間右上角那刺眼的在線人數，太陽xue突突直跳。
“不行，不能讓她繼續播……”
他喃喃自語，随即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剛派去麗和雅苑的人呢？！樓下的人呢？！他們都到哪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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