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奏鳴曲 愛的禮贊(1/2)
第64章 奏鳴曲 愛的禮贊
緊接着的慶祝晚宴, 在音樂廳樓上的沙龍舉行。
約翰端着酒杯過來,笑着叫住池弈,“還沒感謝你今天忙裏抽空, 來音樂會為我增添人氣。”
“你是不知道,”約翰笑得見牙不見眼,“因為你大駕光臨,今晚的媒體報道都升級了規格, 你簡直免費送我了大半個頭條。”
他跟池弈碰了一下, 示意他随意。
池弈和他碰杯:“今天的音樂會很成功。”
約翰擺擺手:“作品占一半,剩下一半是今天請到的演奏家, 尤其是Lia。”
他若有所思地繼續:“這一年裏, 她真的進步太大,成熟了太多。”
池弈“嗯”一聲, 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安焰身上。
演出結束後, 她換了一條黑色長裙,長發挽在腦後,有一種別樣的優雅和恬靜。
幾位贊助人和媒體圍着她, 不知在聊什麽,引得她頻頻颔首微笑。
她已經很擅長應付這樣的場合, 不再是那個只會針鋒相對,用防備和藩籬保護自己的安焰。
她有自己的媒體價值, 有自己的團隊, 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願意為了她停下腳步。
“Maestro?”
旁人有人認出池弈, 端着酒杯圍了過來。
其中有人笑着道:“沒記錯的話,您以前和Lia也合作過不少演出,那首最為經典的勃拉姆斯好像就是出自你們的配合?”
她看一眼安焰, 轉頭問池弈:“所以,可以問問您今晚聽完Lia的新作首演,有什麽感受嗎?”
話題忽然引導自己身上,池弈沉默片刻,看向不遠處的安焰。
隔着人群和交錯的酒杯,兩人的視線短暫接觸一下,很快又移開。
池弈實事求是:“她今晚表現得很好。”
“只是很好嗎?”有人半開玩笑地追問。
池弈頓了頓,片刻後補充:“比我想象得還要好,非常好。”
從向來嚴苛的池弈口中聽到這樣的評價,周圍人都有些意外,就連一旁的約翰都挑了挑眉,表示驚訝。
“這麽高的評價,我還是第一次從Maestro口中聽到。”
約翰笑着把安焰拉入談話,湊過去小聲透露:“就連你老師岑真在他那裏,都只是還行。”
“是麽?”安焰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很客氣地笑了笑,對池弈說一句,“您過獎了。”
像接受任何一個同行贊美該有的表現。
而她也很得體地回避着池弈和約翰的談話,轉頭同旁邊的贊助人繼續交談。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舉動,池弈卻覺得心口被不輕不重地壓了一下,注意力再也無法回到和約翰的談話。
直到安焰離開人群,往外面的露臺去,池弈才找了個借口從談話裏抽身。
通往露臺的走廊人很少,法式門外面就是寂靜而闌珊的城市。
安焰低頭回着誰的消息,許是聽到腳步聲,擡頭看了一眼。
方才還帶着笑意的眼睛,在看見池弈之後淡了下來。
“安焰,”池弈望着她,“我想跟你談談。”
“不用了。”安焰收起手機,語氣依然很客氣,“如果是工作上的事,Maestro您可以找伊森談。”
“不是工作。”
池弈叫住她,“除了工作,我們沒有別的事可以談了嗎?”
“哦?”安焰回頭看他,挑眉,“我倒是不知道,我們之間除了工作還能談什麽。”
“Lia……”
“我還有事。”安焰側身避開池弈,“先失陪了。”
說完從他身側走了過去,沒有半點遲疑。
晚宴結束的時候,外面又飄起了細雪。
池弈跟約翰告別,獨自開車回了夏洛滕堡的公寓。
細雪落在窗外,玻璃上凝着層淺淺的水汽,把柏林的夜暈染得有些模糊。
池弈把車鑰匙扔在玄關,脫下大衣走到沙發上坐下。
房間裏沒有開燈,外面的細雪窸窸窣窣,屋內就顯得愈發的空曠。
他不知道要做什麽,也不想動,就這麽坐了一會兒,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是厲星辭的來電。
對面的背景很吵,能聽見巴黎街頭的車流和說笑。
“還沒睡?”厲星辭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池弈敷衍着應一聲:“剛回來。”
“哦~”厲星辭笑得蔫壞,“那正好,給你看個東西。”
下一秒,手機裏跳出一張照片,是艾菲爾鐵塔的夜色。
只是那戒。
池弈怔了幾秒,反應過來這張照片意味着什麽,低聲說了句:“恭喜。”
厲星辭笑一聲,有點訴苦又有點炫耀的意味:“追了一年,總算沒白費。”
池弈垂眼看着那張照片,沒有說話。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電話裏傳來厲星辭的調笑。
“說什麽?”池弈明知故問,“恭喜的話已經說過了。”
厲星辭哂一聲:“難道我打電話過來就是聽你說一句恭喜的嗎?”
池弈仍舊是沉默,但臉上的神情卻能看出明顯的變化。
眼見目的達到,厲星辭見好就收,伸個懶腰道:“行吧,既然你沒別的話跟我講,我就不打擾你,挂了。”
說完挂斷了電話。
窸窸窣窣,雪花敲打在玻璃上,有些輕碎的聲響。
要不是今天去聽了音樂會,他會一整天呆在公寓,不會出門。池弈并不覺得這樣的生活無聊或者憋悶,因為這一年他都是這樣過的。
自從安焰離開,他總覺得自己無論住在哪裏都是這麽安靜。
桌上放着出門時倒的一點果汁,是安焰以前喜歡的牌子。
她其實算不上挑食,但對果汁卻莫名地執着,不喜歡太甜的、不喜歡太酸的,試來試去,最後只有塞浦路斯的一個品牌符合她挑剔的味蕾。
但就算是這樣,每一次喝果汁的時候,她都還會往裏面加一點茉莉花茶才滿意。
從那以後,每次阿姨去超市采購,池弈都會讓她帶兩瓶花茶回來。
即便後來安焰已經不在紐約,他卻喝慣了果汁兌茉莉花茶,就一直沒有改掉。
池弈就這麽坐着,忽然就有些出神。
回想起安焰離開的這一年,有時候覺得好像快到只是一眨眼,有時候,又覺得好像慢到過完了半輩子。
她在歐洲的每一次演出消息,池弈都會看。
雜志采訪、音樂評論、媒體報道,他全部一字不落地讀完了。
有時候是忽然醒來的淩晨三點,有時候是睡不着的深夜。
偶爾,他也會試着用忙碌的工作,來轉移自己的注意。
仿佛只要足夠地忙,就不會想起她。
可事實卻是,這并沒有任何作用。
他還是會在經過林肯中心的時候想起她,會在課上講到勃拉姆斯的時候想起她,會在看到某個年輕的小提琴手時,想起第一次在柏林見到她的樣子。
那些思念并沒有随着時間變淡,只是被他藏進了瑣碎的生活,醞釀得愈發濃烈。
池弈垂眸看着那張照片,許久才按滅了屏幕。
手機放回桌上,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冰塊化了,果汁的味道很淡,只剩滿口馥郁的茉莉香氣,帶着點苦和澀。
*
酒店的套房裏,安焰揉着半乾的頭發從浴室裏出來,喝一口桌上的果汁立馬皺起了眉。
“這什麽果汁?”
米娅眨眨眼:“就是酒店放冰箱裏的啊。”
安焰看一眼标簽,嫌棄得非常明顯,“怎麽這麽甜?”
“你平時喝的那個牌子沒有了,我明天出去給你買。”米娅笑笑,避重就輕地揭過自己沒有按時補貨這事。
安焰“哦”一聲,倒也沒說什麽,只吩咐米娅:“加點茉莉花茶。”
米娅已經習慣了她這種奇怪的喝法,轉身找來茶包,沖開以後往果汁裏兌了一點。
“咦?”
米娅放下茶壺,看着窗外叫安焰:“Lia你看樓下那車,好奇怪。”
安焰沒什麽興趣,但還是湊過去看一眼,是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沒什麽特別的。
“怎麽了?”她問。
“那輛車是不是傳說中的間諜車?”
“啊?”安焰蹙眉。
米娅趴在玻璃上往下看:“你看着那車不起眼,像幾萬刀就能拿下的吧?”
安焰點點頭,米娅笑了:“其實那車貴着呢,低調、防偷窺,基礎款都是三十萬刀,很多有錢人和大狗仔都喜歡用。”
一輛車還有這麽多門道,安焰被她說得來了興趣,放下杯子走過去。
現在是淩晨,街道已然安靜下來,細雪落在路燈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車燈已經熄滅,男人站在路燈
黑色羊絨大衣,淺駝色圍巾,連坐在長椅上的姿勢都很熟悉。
米娅愣了愣,問安焰:“那是不是Maestro?”
安焰沒說話。
晚宴上的許多畫面浮上來,她知道池弈一直在看她。
可是當時她沒有回頭,現在也不會。
而池弈也就這麽坐着,雪落在肩上和發上,他沒有試圖聯系她或者米娅。
米娅遲疑了一下,問安焰:“要不要去看看?”
安焰沉默幾秒,轉身拉上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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