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協奏曲 他是個徹頭(2/2)
“程先生?”她小心地湊過去,“怎麽了嗎?”
程揚這才緩緩擡眼,問瑪莎:“她是什麽時候搬過去的?”
“八月吧。”瑪莎想了想,“她當時急着找房子,我幫她給審批機構發的郵件。”
氣氛忽然凝滞了。
手指收緊,骨節泛出冷白的顏色。手機屏幕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暗了下去,愈發顯得他眉眼陰沉。
程揚站在那裏,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
後臺的休息室。
安焰應付完采訪,終于長長地松了口氣。
嘈雜的人聲遠去,她起身關上房門,空氣安靜下來,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恍惚感。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上地毯,整個人漫無目的地在休息室裏轉了一圈,而後坐近椅子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微微的,仍然在顫抖。
安焰知道這既不是緊張也不是失控,而是一種遲遲不退去的興奮。像是從高處一躍而下,雙腳已經踩回地面,靈魂卻還飛在半空。
這在她過去所有的演出裏,從未有過。
她很輕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明明只是完成了一場演出,胸口的情緒卻滿得發脹,像有什麽東西想拼命地朝外湧。
安焰下意識拿起手機,通訊錄劃過去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因為她發現,自己這一刻最想見的人,竟然不是安筠。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本來今晚還有一場她的個人專訪,但是之前因為害怕勃拉姆斯發揮得不夠好,安焰就讓瑪莎改到了明天。
所以,現在誰會來敲她的門呢?
安焰走過去,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誰啊?”
門外安靜兩秒,一道沉而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
安焰怔了一下,立刻拉開了門。
有些昏暗的走廊上,池弈站在那裏,黑色禮服還沒換,身後是幾個自顧忙碌的工作人員。
四目相對,不等池弈開口,安焰忽然伸手把人攥住。
門“砰”一聲關上,下一秒,一個溫熱的吻就落在了池弈的唇角。
她踮起腳吻他,呼吸撞上來的瞬間,兩個人都有些失控。
手臂緊緊地托住了懷裏的身體,池弈抱着安焰轉身,後背抵在門上,讓她從仰頭的姿勢變成了低頭。
兩人什麽都沒說,眼神黏在彼此身上。
安焰捧着池弈的臉,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睛裏都是漾出來的笑花。
唇齒相接,又是一場纏綿的交融。
安焰整個人挂在池弈身上,被他扶着腰,激烈且忘我,直到化妝臺上的粉刷和首飾盒被撞得掉了一地,發出一連串的砰砰抗議。
胸口發燙,連心跳都亂得厲害。
安焰還沉浸在舞臺殘留的情緒裏,急切地想找到一個抒發的出口。
池弈低頭配合,手掌壓在她的後背,把人摁向自己的胸口,氣息沉沉地落下來。
“咚咚!”
房門被敲響。
瑪莎的聲音貼着門板傳來:“Lia?你還好嗎?”
兩人動作同時一頓,卻保持着在化妝鏡上坐着的姿勢,壓低聲音偷偷相視一笑。
安焰額頭抵着池弈的肩,閉眼強行穩住呼吸,回了句:“沒事,不小心弄掉了些化妝品。”
門外安靜兩秒,瑪莎問她:“等下出去要走藝人通道嗎?那邊有很多樂迷和記者在等了。”
安焰看一眼池弈,回複瑪莎:“我決定好了通知你。”
“哦……”瑪莎應一聲,似乎沒有多想,踩着高跟鞋走遠了。
化妝間重新安靜下來,安焰還保持着雙臂挂在池弈肩上的姿勢。
他垂眸看她,笑着把她亂掉的額發整理好:“這麽高興?”
安焰沒說話,擡頭又親了他一下。
眼底的溫柔快要藏不住,池弈撫着她的後頸,低聲說:“恭喜你,獨奏家。”
安焰看着他,眼眶有點微微的濕潤,她張了張嘴,可是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一句簡單的:“謝謝。”
空氣靜了一瞬,房間裏只剩兩人還未平複的喘息。
池弈喉結滾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安焰順勢靠進他懷裏,緩了一會兒才擡頭問他:“現在外面是不是很多人?”
“嗯。”
“媒體呢?”
“也很多。”
安焰沉默兩秒,忽然說:“那我跟瑪莎說不去了。”
池弈笑起來:“這麽快就耍大牌?”
“為什麽不能是我低調?”
安焰笑着抵住池弈的額頭,很輕地說:“因為我現在不想應付別人,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眼底有什麽微微地動了一下,池弈看了她很久,低聲應了句:“好。”
他打電話給助理,吩咐:“幫我找一件長一點的大衣,送到3號化妝間。”
“什麽?”安焰愣了一下。
池弈看她一眼,繼續跟電話那邊溝通:“嗯,女士的,一條大一點的圍巾,有帽子也可以一起送過來。”
安焰為他的莫名其妙感到好奇,笑着湊過去:“你到底要乾嘛?”
“工作人員的衣服。”
池弈撫着她的臉,輕聲說:“我帶你出去。”
*
林肯中心的VIP停車場,連通後臺和化妝間,并且只對藝人、政要和名流開放。
背對着出口的停車位,程揚坐在車裏,車窗半降,指尖的煙已經燃了很長一截。
後視鏡裏,遠處的電梯門開了,VIP通道一前一後地走出兩個人。
是池弈的兩個助理。
他們快步走出通道,而後分頭上了前面的一輛邁巴赫,和後面的一輛阿爾法保姆車。
沒做停留,車輛很快駛離停車場。
程揚蹙了蹙眉,卻沒有動,心裏有一個更加荒唐的猜測,他決定繼續等下去。
和瑪莎的對話再一次浮現。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從安焰搬出他安排的那間公寓,她就住進了現在的地方。
難怪後來的每一次約會,安焰都不讓他送她回家。
也難怪她從不提自己現在的住處,原來是藏着不想讓他發現的秘密。
這個工于心計的女人,一邊對他給出的便利來者不拒,一邊又早已經和他那個光風霁月的好哥哥在一起了。
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裏,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車內的空調嗚嗚的,把副駕上禮盒的緞帶吹得輕晃。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收緊,程揚調小了暖氣的出風量。
十幾分鐘後,VIP專用通道再次打開。
池弈從裏面走出來。
他換了件黑色羊絨大衣,圍巾壓得很低,身旁還跟着個穿着工作人員外套的人。
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可程揚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安焰。
她低着頭,用圍巾裹住了下半張臉。池弈走在前面牽着她,她便安心地藏在他的身後。
一輛黑色的賓利開過來。
司機下了車,替安焰拉開副駕的位置。
池弈坐上駕駛座,車門合上,賓利緩緩朝停車場的出口駛去。
程揚呆坐在原地,眼底最後一點情緒,也終于徹底地沉了下去。
幾秒後,他掐滅指尖的煙。
發動引擎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助理:Elsa小姐你不用擔心,她就是個二流……陳艾莎:什麽?!誰二流?她二流,那我是什麽?!助理:……助理:Elsa小姐你說的沒錯,她确實是值得第一。陳艾莎:什麽?!誰第一?她第一,那我是第幾?!助理:……打工人日常破防:錢難掙屎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