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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協奏曲 “是因為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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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這不是一首以浪漫為底色的曲子。而更像是暴風雨之後的寧靜,陰雲散去,夕陽和彩霞降臨人間,那種安靜而平和的感覺。

窗外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白色紗簾被風帶起,一層一層,像被風吹皺的湖面,波光粼粼。

安焰看着池弈。

他低着頭,陽光描摹輪廓,在睫毛上鍍上淡淡的金暈。

安焰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一生中也鮮有想要記住的畫面,但此刻、當下,她專注地看着池弈,想要記住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幀畫面。

畢竟,還有什麽能比跟自己的愛人一起看晚霞更浪漫的呢?

琴聲忽然停了下來,池弈有些失神地望着琴鍵,好半天沒回過神。

“怎麽了?”安焰問。

池弈沒有反應,像是根本沒聽到,直到安焰走過去拍了拍他。琴鍵發出一陣砰訇,池弈像是被突然的動靜吓到,轉頭看向安焰,眼神透着幾分惶然。

“你沒事吧?”安焰覺得今天的池弈有點奇怪。

“不好意思,”池弈牽了牽唇角,拉安焰在身旁坐下,“剛才太專注了沒聽到你,要不要合奏一首?”

“合奏?”安焰愣了一下,“可是我的琴……”

她想說自己并沒有帶着琴上來,但随着池弈的視線,一個深色的琴盒映入眼簾。

它就靠在沙發的一邊,小牛皮的材質,金屬扣件包邊,十分低調的包裝。

安焰蹲下去,指尖在琴盒表面劃過,在側面看見一個非常低調的印壓。

呼吸頓了一下,她欣喜又意外地看向池弈:“給我的?”

池弈站在她身後,只說:“打開看看。”

“喀噠”兩聲,琴盒掀開。

一把小提琴安靜地躺在裏面,細膩的木紋,色澤溫潤,漆面沉而柔,線條流暢緊致。

薩缪爾。

當代最頂級的制琴師之一,一年的産出量只有六把,而且優先供應給獨奏家和大賽得獎者,定制名單要排到四五年之後。

安焰難以置信地看向池弈:“不會又是你拍的吧?”

池弈笑笑,只問:“喜歡嗎?”

安焰瘋狂點頭,轉頭就在池弈臉上親了一口。

“試試。”池弈把弓遞給她。

安焰接過來,架上琴試了下音。

瓜奈裏的版型,中頻厚實,帶着飽滿的絲絨感,音質自帶厚重感和敘事感。和明亮穿透力強的斯特拉迪瓦裏比起來,更适合她這種情感型的演奏者。

安焰的眼睛整個都亮起來,像個拿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愛不釋手。

池弈在一旁安靜地看着,過了一會兒才問:“所以,能有幸和安小姐合奏一曲嗎?”

安焰笑了一下,把琴架穩:“合奏什麽?”

“想試試勃拉姆斯麽?”

“哪首?”安焰來了興趣。

安焰讀着譜子試奏了一下,是第三號作品的第二樂章,一首小提琴和鋼琴奏鳴曲的體裁。

克制、深情,不動聲色的敘述,卻句句有力。

安焰點點頭,等池弈坐回鋼琴前。

第一次合作,沒有人說過要怎麽處理。

安焰拉琴情緒充沛,甚至會有一些自由的個性化處理。可每一次,鋼琴的聲部都能跟上,安穩又可靠地把她托住。

她以為池弈會是德奧學院派嚴肅內斂的處理風格,卻沒想到他完全懂她的溫暖歌唱性內核,鋼琴和小提琴的呼應,像一來一往的愛情對白。

那種默契不用開口,他懂你的欲言又止,也懂你的話外之音。

陽光和微風下,安焰看着池弈。

她忽然覺得這真是她有生以來,最完美的一次約會。

次日又是樂團的排練日。

演出前的最後一周,是樂團和獨奏家的合練。

早上安焰坐池弈的車去排練廳,因為怕被樂團的人撞見,所以提前一個路口下了。

樂團排練照常,但奇怪的是,本次排練的兩大主角——池弈和陳艾莎,都缺席了。

管理層沒說放假,安焰只能以首席的身份帶領大家練習協奏的部分。

中午休息的時候,瑪莎找到了安焰。

“Lia,”她表情有些嚴肅,“你現在有時間嗎?”

安焰點頭。

“那麻煩你跟我來一下。”

安焰放下午餐和咖啡,跟着瑪莎進了電梯。

三樓是行政區,很少有樂手上來。瑪莎走在前面,頭也沒回,穿過長而靜谧的走廊,兩人來到位于劇院盡頭的會議室。

安焰一頭霧水地看着瑪莎敲響會議室的門,然後推門帶着她走了進去。

“首席我已經帶到了。”

她聽着瑪莎的彙報,眼神落在面前的場景。

長長的會議桌後面,坐着兩排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有董事會代表、藝術總監哈羅德、常駐指揮索恩,和那個消失了一整個上午的駐團客座池弈。

安焰看着這一屋子的大人物,莫名望向池弈,想從他那裏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然而,池弈只是很輕地對她笑了笑。

“……”

“首席你好。”

怔愣間,哈羅德已經起身朝她走來。

他的笑容标準得體,主動握住她的手寒暄:“辛苦了,最近的排練我們一直都在關注,謝謝你把樂團管理得很好。”

安焰點頭說“謝謝”,依然沒有進入狀态。

哈羅德松開手,切入正題。

“我們已經看過你在宣傳片裏的表現了,”他頓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們對你的演出完成度和舞臺表現力非常滿意。所以……”

哈羅德繼續道:“現在,我有另一件事要通知你。”

會議室很安靜,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安焰的身上。

“這次感恩節專場的獨奏嘉賓陳艾莎小姐,由于前段時間的私生粉事件,出現了嚴重的應激反應。經評估,她短期內無法再承擔演出的壓力。”

“而且今天上午,她也正式向樂團提出了辭演。”

話落,安焰拳起的手指微微地收緊了。

心中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叫嚣着滋長,她怔怔地看着哈羅德,連呼吸都不自覺跟着加快了。

果然下一秒,她聽見哈羅德說:“我們已經征詢過本場指揮Maestro的意見,各方綜合判斷,我們一致認為,由你來代替陳艾莎小姐,完成這一次感恩節的專場獨奏,是目前最合适的選擇。”

“所以安小姐,”哈羅德看着她,笑到:“我們現在需要确認你的想法。”

作者有話說:

薩缪爾是當代制琴大師,算是頂級,但價格不貴,最貴的拍賣好像就是100多萬美元,和動辄上千萬的斯特拉迪瓦裏和瓜奈裏還是有差距。但後面兩個更多是有歷史和人文因素的加成,不僅僅是樂器,還是文物……而且古董琴的技術已經早比不上現在的制琴技術了。所以古董名琴一般都是重大演出和錄音時候充場面,演出的時候演奏家還是用現代琴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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