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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二重奏 池弈站在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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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舊坐在地毯上,背靠這沙發,整個人像是陷進了某種遲緩的凝滞。

厲星辭看了她一眼,拿上外套走了。

“咔噠”一聲,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壁爐裏的柴火依舊燒着。

噼啪,噼啪。

火舌緩慢地舔舐上來,一點點吞噬,偶爾炸開細小的火星,又迅速地熄滅。

毯子從肩頭滑落,堆在手臂和曲起的膝蓋之間,安焰也像是沒有察覺。

周圍變得很模糊。

厲星辭說過的話,卻一句句回蕩在腦海。

“那把琴是我替他拍的。”

“從他媽媽手裏搶過來。”

“你覺得哪個好心人,會花一千萬買琴,就是為了借給你?”

那些話像一個個砸進水面的石子,掀起暗流,把原本的認知全部打亂。

一千萬。

這個數字在腦海裏停了一下,帶着無法被輕輕揭過的重量。

安焰不是沒見過願意為她花錢的人,甚至可以說對于“付出”和“回報”這件事,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出多少,換什麽,值不值……

可當她試圖用這樣的規則去看待池弈,卻茫然地發現,第一次不知道該把這個人歸類到什麽地方。

不同于和程揚的明碼标價,池弈說他不接受這樣的關系。

但這似乎也不能成為他只給不拿的理由。

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像是某個本該嚴絲合縫的邏輯,突然出現了裂縫。

雪山上的畫面一幀一幀浮上來,粗重的呼吸、掀起的積雪,他壓着那個人,一拳一拳地砸下去,像是完全脫離了理智。

指尖不自覺又收緊了一點,毯子在膝蓋上起了褶皺。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自己從未想象過得事實,那套她依賴的、慣用的判斷,放在池弈身上好像失效了。

不對等,不對價,不成立,不符合任何一種她熟悉的邏輯。

火光在眼底跳了一下,影子被拉長,映在牆上,輕輕地晃動。

安焰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腦袋裏空白又混亂。

鈴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安焰回神,自覺此時除了厲星辭忘了東西,大約不會有第二個人來揿響她的鈴。

于是披着毯子,渾渾噩噩地赤腳去給人開。

“忘東西了?”

下一秒,聲音堵在了喉頭。

開的動作頓住,安焰怔忡地看向口。

那一刻,心跳、呼吸、火花、落雪,全部的聲音混亂地雜糅在一起。

外面的走廊沒有聲音。

只有池弈安靜地站在那裏,垂眸看她。

長久的沉默,走廊的感應燈全部熄了。

周遭忽然黑下來,只剩下房間裏漏出去的一點昏黃,在口鋪出一小片模糊的亮。

光線不夠,人的輪廓就顯得柔軟而不真實。

池弈站在那裏,像一段從夜色裏走出來影子。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防風外套,身上沾着水汽,濕漉漉的頭發是雪化的積水,沿着鬓角滑下來,又落進微敞着的衣領。

安焰怔了一下,問他:“你走過來的?”

池弈“嗯”一聲。

很短,很平,卻帶着點壓不住的喘息。

胸膛微微地起伏,呼吸還沒有平穩,一縷碎發落在額間,實在是有點狼狽的模樣。

也是這時安焰才注意到,他額頭上的水也許并不全是雪,還有氤熱的汗。

費爾班克斯的夜可是零下的溫度,池弈能在雪地裏走出汗,只能說明他走得很快。

甚至一路都沒停過。

安焰下意識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的窗戶透出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偶有冷風卷起雪粒,拍在玻璃上,細細碎碎地響。

從樂團下榻的酒店到這裏,車程都要十分鐘,更別說步行。

安焰皺了皺眉:“是有什麽急事嗎?”

池弈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臂掌住框,把安焰圈在自己和框這個小小的空間,整個人壓了上來,以一種很強勢的姿态。

“是。”

他終于開了口,聲音沉而喑啞,“很急。”

“急着做什麽?”

“找你。”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後面一起發的,但是今天偏頭痛犯了,關鍵部分沒補完……就明天發吧,反正營養液加更也要到了,明天看看能不能發兩章,但要補的實在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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