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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旋曲 Fath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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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焰應一聲,抱着衣服去了沙發那邊,背對着他披上了居家服外套。

衣服明顯大了一號,布料垂下來,蓋到大腿中段,幾乎把吊帶裙都遮住了。袖子也長了一截,安焰只能卷兩下,露出手腕。

池弈看着她忙活,走過去在她對面停下。

“看看你的傷。”

安焰擡起手肘給他:“就是這裏有點破皮。”

池弈看一眼,俯身,視線順着她的手臂往下,停在露出的一側膝蓋上。

那裏有一塊不太明顯的烏青,顏色還淺,但看着有些腫了。

安焰順着他的目光看一眼,淡聲道:“這也有一點,不過不嚴重,應該不用叫醫生。”

池弈沒說話,起身去一旁的櫃子裏取了急救箱回來,放在腳下的地毯上。然後動作利落地打開,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安焰愣了一下,下意識說:“我自己來吧。”

池弈沒理。

他伸手托住安焰的小腿,把她的一只腳擡起來,放在自己大腿上。

火熱的溫度和力道,安焰腳趾蜷起,生了一陣顫栗。

池弈低着頭,語氣淡淡的:“以前那麽放肆,怎麽現在倒別扭起來了?”

安焰被說得一噎,故意頂回去:“放肆是覺得有機可乘,可我們不是說清楚了嘛?我還纏着你,這種掉價的事我可不乾嘶——”

膝蓋一陣刺痛。

安焰猛地吸了口涼氣,低頭瞪他:“你攜私報複啊?故意的吧!”

“手滑。”

池弈繼續手上動作,頭都沒擡。

“……”

安焰無語,哼一聲道:“不過你這人真的好奇怪,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別扭的類型。”

“哪種類型?”

安焰雙手撐在沙發上,語氣帶點不加掩飾的調侃:“別人遇到漂亮姑娘,都恨不得是睡了再說。也只有你,非要走什麽純愛路線。”

聽她的語氣,是把自己劃歸到漂亮姑娘的行列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池弈并不覺得讨厭,甚至還覺得她有幾分率真和可愛。

擦藥的動作停了一下,再開口時,池弈的聲音低了幾分:“你怎麽知道別人都是這樣的?你試過?”

四目相對,池弈忽然擡眼看她。

頂燈的光暈映在他深邃的眉眼,專注看她的時候,就讓人無端覺得小腹發緊。

安焰移開目光,随口敷衍:“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至少程揚就不像你這樣。”

話一出口,她就察覺到不對,可後悔已經晚了。

池弈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嗯……”安焰找補,“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我不喜歡。”

池弈打斷她,轉身把紗布扔進垃圾桶,“我不喜歡感情裏摻雜目的。”

他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因為我見過那種感情的結局。”

安焰“哦”一聲,沒有再繼續。

她從程揚那裏聽到過一些他們上一代的恩怨,知道池弈指的是什麽。

氣氛有些微妙,安焰只能另起話題:“你這麽保守,不會覺得,睡過就等于要結婚吧?”

池弈合上藥箱,聲音也恢複了平靜:“或者反過來,如果對方不是想結婚的人,我不會想更進一步的接觸。”

“什麽?”

安焰像看見外星生物似的睜大了眼,“你是活在上個世紀初的老古董嗎?”

“或者,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虔誠的基督徒。”

安焰眨眨眼,看着他起身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一個冰袋,又蹲回來敷在了她的膝蓋上。

冰冰涼涼的感覺,激得她抖了一下。

安焰看着他認真的模樣,忽然又起了壞心思。

“行吧,”她故意俯身湊近池弈,語氣很輕地說,“那你可不能背叛你的上帝哦……”

她壓低聲音,叫了池弈一句:“Father.”

呼吸濕熱盤旋,空氣像是被什麽驟然收緊了。

深夜昏燈,孤男寡女。

安焰穿着單薄的真絲睡裙,外面的開衫松散地披着,還因為她此時的動作從肩上滑下來一截。

腳心下,是男人滾燙的皮膚和繃緊的肌肉,隔着薄薄一層居家褲,觸感清晰。

這種距離,這種姿态,這種稱呼。

怎麽看都有一種調情的嫌疑。

安焰回過神來,微微後退,發現那雙深邃的眼睛也正看着自己。

五十樓很安靜,風把客廳的紗簾吹得晃了一下,襯得好像整個房間都跟着晃了起來。

安焰覺得有些目眩,從俯身的動作直起來,難得磕巴地道:“嗯,我就是……開個玩笑。”

池弈的目光像是帶了溫度,落在她臉上有些灼人得燙。

然而他還是什麽也沒說,就這麽起了身,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吹風和毛巾。

“把頭發吹乾再睡。”

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波瀾。

安焰“哦”了一聲,來不及說謝謝,他已經收好急救箱站了起來。

客廳的燈關了一盞,只留下晚上過路照明的角燈,昏暗的周遭,安焰聽見池弈說:“早點休息。”

“喀噠”一聲,主卧的門被關上了。

安焰兀自坐了一會兒,直到剛才的情緒平複。

有風穿過客廳,把不知什麽東西吹得嘩嘩輕響。她起身過去關了窗戶,才抱着吹風機回了卧室。

聽到隔壁落鎖的聲音,池弈卻不怎麽睡得着了。

心裏的躁動并沒有被周圍的靜谧平息,反而因為夜色的庇護,而有了一種愈演愈烈的态勢。

他想起安焰坐在沙發上,穿着他衣服的樣子。

肩頸的皮膚被蒸得微微泛粉,濕發貼在鎖骨上,整個人都帶着氤氲的水汽,有一種怪異的柔軟。

而他的衣服披在她肩上,那麽長,那麽大,好像能把她完完全全地覆住,也完完全全地占有。

思緒到這裏就不再受他管控。

胸口有一陣熱意騰起,一點點累積,随着呼吸慢慢下游。

她的睡衣是霧藍色的絲綢款式,輕薄貼身,細細的肩帶,穿在她身上非常地漂亮。

只是她可能不知道,那樣的材質也非常地誠實,一旦身體有什麽變化,就會被完全地展露出來。

沒有人洗完澡還會穿內衣,安焰也不例外。

池弈不能苛責什麽,畢竟在紐約,多得是解放身體,不穿內衣的女人。

但是當她披在外面的開衫滑落一側肩膀,她俯身跟他耳語,這個動作牽動本就沒什麽遮擋作用的吊帶裙……

池弈生平第一次做了卑劣的僞君子。

他幾乎移不開眼……

那種想要反悔、妥協、把她占為已有的沖動叫嚣着翻湧上來,把理智淹沒……

他為自己這樣卑劣的想法感到抱歉,卻也難以克制。

好在她退開了。

池弈知道自己不能再跟她獨處下去,于是找了借口離開,或者說是逃走。

遠處有隆隆的聲響回蕩在城市的上空,像哈德遜大橋上,夜行火車的鐵輪撞擊着軌道。池弈沒有開燈,撐臂坐起,白色的薄被蓋在腰間。

身體裏那種濃烈的、翻湧的、難以名狀的東西,由腦海蔓延開來,變成逐漸沉重的呼吸,起伏間,如暗夜裏的幽鬼摧人心智。

他從衣櫃的最裏層,翻出那天安焰留在這裏的東西,抓着它探入。

……

作者有話說:

天主教叫神父是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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