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旋曲 用他去刺激(2/2)
“嗯,”陳艾莎點頭,很是興奮,“經紀公司幫我談的,由Deutsche制作。”
池弈擡頭看了她一眼,點頭:“那恭喜了。”
陳艾莎故意提起新專輯,就是想起個話題,等池弈多問幾句,卻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冷淡,桌面上一時有些冷場。
池臻适時地接了話,問池弈:“你今天找我是要說什麽?”
池弈這才放下刀叉:“是想問問你十一月的檔期,感恩節是我的專場,想跟你合作一首協奏曲。”
池臻的表情有些惆悵,搖了搖頭:“協奏曲實在是不行,赫伯特不在了以後,我一站上舞臺情緒就不對。”
池弈沒再多勸:“行吧,不勉強。”
池臻看他一眼,忽然笑了:“我倒也想跟你的樂團合作一場,指揮是我兒子,首席是我學生,但是……”
她擺擺手,有點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一直沒說話的陳艾莎卻在這時開了口:“老師,您剛才是說,那個樂團的首席,是您的學生嗎?”
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是語氣裏的意外卻沒藏住。
池臻一愣,像是這才想起來,對陳艾莎道:“忘了跟你說,我最近收了個特別滿意的新學生,是Zane現在樂團的首席。”
她滿是贊許地補充:“天賦和音樂個性都很突出,絕對是獨奏家的好苗子。”
說到這裏,她看向陳艾莎,笑着道:“你這個師姐,有機會可要多幫襯幫襯同門。”
指尖在桌下的餐巾上微微蜷緊,陳艾莎擡起頭,笑意依舊溫和。
“是叫安焰對嗎?”
“對,”池臻點頭,有點意外,“你認識她?”
陳艾莎剛要開口。
“Elsa确實是跟我提起過她,”池弈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接了過去,“她兩在陸海的時候是同學。”
池臻一愣:“這麽巧?”
她明顯很高興,笑着感嘆:“這緣分還真是。”
陳艾莎唇角的笑意停了一瞬,又重新挂上去,比剛才淺了一點。
池弈低頭切牛排,随口補了一句:“也是Elsa跟我說,Lia在校成績一直很突出,我才多留意了一下。”
池臻看了池弈一眼,忽然有點回過味來:“所以那天的答謝宴,你本來就是沖着讓我收徒,才邀請我去的吧?”
池弈沒有否認。
“你不是一向愛才如命,為古典樂圈後繼有人操碎了心麽?”
不鹹不淡的語氣,池臻還真沒辦法否認。
她笑出聲來,擡頭隔空點了點池弈,問:“你這又算什麽?利用私人關系給自己的樂團喂資源,“哇!”
池臻感嘆:“我這規矩大過天的兒子居然也會假公濟私啦!”
“不是假公濟私,”池弈舉起酒杯,“這是雙贏。”
池臻笑了一下,跟着池弈舉杯,而對面的陳艾莎卻像是開了小差。
“Elsa?”池臻看過去。
陳艾莎這才回神,端起酒杯,笑着附和了句:“Cheers.”
一頓飯也就這麽收了尾。
夜色徹底落下來,橫街燈火明亮。
陳艾莎叫了助理來接,在餐廳門前和池臻告別。
“好,”池臻點點頭,囑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車窗緩緩升起,防窺視的玻璃把外面的燈光和聲音一并隔絕。
車廂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一時有點怪異的沉悶。
助理從後視鏡看了後座一眼,感知到陳艾莎明顯的低氣壓,低頭熟練地點開了她最愛聽的古典樂。
悠揚而歡快的貝小協緩緩響起,空氣裏的躁郁似乎是被撫平了一點。
陳艾莎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地看着窗外一排一排後退的街燈。
“專輯裏最後那首協奏曲的合作樂團,是不是還沒談妥?”
助理一怔,趕緊答她:“是的,凱文那邊還沒有确定的消息。”
陳艾莎“嗯”了一聲,手指在後座的扶手上敲了兩下。
“那你讓他幫我問問曼哈頓交響樂團,看他們有沒有合作的意向。”
“曼哈頓交響樂團嗎?”
助理有些意外,提醒她:“如果是您這張專輯的話,曼哈頓交響樂團的配置可能是低了一點。畢竟紐約愛樂和芝加哥交響樂團,都已經表達過了合作的意向……”
沒說完的話被陳艾莎打斷。
她側頭看了助理一眼,語氣有點莫名的冷沉:“我說了,讓凱文去問曼哈頓交響樂團。”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
助理立即識趣地收了聲,點頭:“好的Elsa小姐,我等下就聯系凱文。”
“嗯。”
陳艾莎這才收回視線。
窗外的霓虹映進來,在眼底幻作閃動的暗火。有什麽被按了下去,卻沒有完全熄滅。
陳艾莎閉眼靠回去,吩咐助理:“把音樂關了。”
她說:“吵得我頭疼。”
另一邊的餐廳門口,池臻還站在臺階上等侍應生把車開過來。
她目送着陳艾莎的保姆車彙入車流,忽然轉頭問池弈:“你覺得陳艾莎怎麽樣?”
“不怎麽樣。”
池弈語氣冷淡,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本來只是随口一問,這下池臻倒被他的答案弄得有點逆反,乜他一眼追問:“怎麽就不怎麽樣了?人家長得漂亮家世又好,年紀輕輕就在古典樂圈子裏嶄露頭角,未來的職業前途不可限量,我看配你綽綽有餘。”
“要不你真的考慮一下?”池臻問他,“你們有可能嗎?”
遠處有車經過,車頭燈劃出一道弧線,把池弈的輪廓映得格外冷硬。
他沒有多想,依舊是簡單乾脆的三個字,“沒可能。”
語氣決絕,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池臻微微一愣,終于放棄了游說,惋惜到:“我就是看人家對你好像還挺上心的。”
“上心不等于合适。”
池臻“啧”了一聲,反問:“你什麽時候開始考慮合不合适了?”
池弈擡眼,看向街對面的燈光,眼睛裏有一些難以捕捉的情緒。
“不找合适的。”
半晌,他又開口,說:“我找喜歡的。”
繞來繞去,池臻總算是聽懂了池弈的意思,他不喜歡陳艾莎。
“行吧。”
池臻倒也沒有再說什麽。
她自诩是個開明的母親,沒有非要嘗嘗強扭的瓜的愛好。
“上車吧,”池弈微擡下颌,對池臻道:“我送你回去。”
*
池弈在池臻那兒呆了一會兒,離開的時候,外面下了雨。
街道被雨水洗過,街燈在地上投出一段一段暈開的光影,像一層模糊的濾鏡。
或許是時間有些晚了,周圍安靜得很,池弈把車駛出街區,沿着第五大道一路往南。
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掃着擋風玻璃,節奏單調,反而讓人思緒更亂。霓虹在雨水裏被拉長,映進車窗,斷裂又重疊。
反正最近池弈總是失眠,睡不着也無所事事,還不如就這麽開着車,漫無目的地游蕩在曼哈頓的雨夜。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池弈才終于有了點困意,于是踩下油門,往公寓的方向開去。
大雨像是把整座城市都壓在水底,街道上空無一人。路邊有樹影在風裏晃動,偶爾有車馳過,濺起一片水花。
視線忽然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攫住了。
昏黃的路燈下,安焰撐傘站在那裏,身形單薄,裙擺被雨水打濕貼在腿上,有深紅色的血跡蜿蜒。
心口一緊,池弈立即減速靠邊,把車停了下來。
他來不及撐傘,雨水打在肩上,很快就浸濕了外套。
好在走得近了,池弈才發現是一只又濕又髒的貓蜷縮在她懷裏,呼吸微弱。
那不是她的血。
池弈松了口氣,擡頭對上安焰的目光,看見她也明顯愣了一下。
但安焰很快反應過來,目光掃過池弈身後的車,語氣急促:“我在樓下灌木叢裏發現的,剛才還在叫,現在都沒動靜了……我想帶它去醫院,但是打不到車。”
池弈沒有多問,轉身拉開車門。
“上車。”
作者有話說:
300營養液的加更,這是加更,晚9點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