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奏曲 他明明可以否決她(2/2)
安焰回過神,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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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選在城市廣場四層的Queensyard,英式風格,主營現代美式菜。
大廳裏一整面的落地窗外,是哈德遜河的波光和城市的燈火。
“乾杯!”有人帶頭舉杯。
長桌拼在一起,燈光昏暖,酒杯碰撞,譜子和樂器被抛諸腦後。
安焰在樂團待了一年,這還是她第一次被邀請參加樂手們私下的聚會。
話題從各自的求學和曾經待過的樂團聊起,安焰插不上太多話,只安靜地當個聽客,偶爾笑着附和兩句。
“首先,讓我們來恭喜一下樂團的新任首席。”
伊恩舉杯起身,朝她示意。
安焰趕緊站起來,笑着解釋:“只是答謝宴這一場演出的首席,你這麽說會讓別人誤解的。”
伊恩笑笑,仰頭把啤酒一飲而盡。
酒杯叮叮咚咚,因為伊恩的打岔,話題開始往安焰身上引。
有人随口問:“聽說Lia之前去過維也納是麽?”
安焰飲一口酒,點頭說:“去過一陣子。”
“那是跟着哪一位老師啊?”
“跟懷特教授待過。”
“懷特?”有人問,“是赫伯特·懷特。”
“嗯。”安焰點了點頭。
“啊……”有人嘆氣,“沒記錯的話,他五年前過世了,對吧?”
阿尼塔拍拍她,輕聲道了句:“節哀。”
“不過說起來,”有人轉了話頭,“咱們樂團那個Lynn,之前不也是在維也納求學嗎?”
“她?”喝高了的伊恩嗤一聲,“她在哪兒求學重要嗎?反正她拉琴靠的又不是技巧。”
幾聲竊竊的低笑傳開。
“對啊,有時候我還真的挺羨慕她。”一個男樂手暧昧地接話,“還是她厲害,不想死磕練琴,還能靠別的技術,至少拉小提琴的人,手上功夫不會差。”
伊恩嘿嘿笑起來,玩笑道:“還好她不是管樂部的,手上功夫都能哄得管理層這麽上心,換成嘴上功夫那還了得?”
笑聲戛然,桌上氣氛僵了一下。
同桌的女樂手表情都不太好,只有幾個男樂手沒有察覺,放肆地笑起來。
大家交換目光,可是沒人提出異議。
畢竟,為了一個本就被孤立的人出頭,似乎不太劃算,哪怕這些話冒犯的是所有女樂手。
“可是那天的選拔,我們所有人都聽到了,不是嗎?”
詭異的沉默裏,只有安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那又怎麽樣?”伊恩聳聳肩,“還不是因為她的伴奏樂手和天價小提琴。”
“可配合伴奏,充分發揮小提琴本身的音色,難道不也是一種能力嗎?”安焰看着他,“Lynn的演奏完成度很高,哪怕她确實是在人選名單上動過手腳,個人能力也不該被全盤否定吧?”
她的語氣多了幾分嚴肅,“而且,當着女士們說出這樣的話,并不合适。”
伊恩被噎住,讪讪地笑了笑,卻也沒有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身後傳來瑪莎的聲音。
她滿臉潮紅地跑進來,坐下後還微微地喘着氣。
“我的天吶!”她灌了自己一大口,抱怨說,“Maestro真是太難伺候了。”
“就在剛才……”瑪莎簡直欲哭無淚,“他把我辛苦做了兩個月的新樂季手冊,給全部否決了!”
“啊?!”
大家眨眨眼,一時難免群情激憤。
“他真的太嚴格了,”有人立馬附和,“你看他排練時候那個樣子,看我一眼我都心顫。”
“嚴格?”瑪莎翻了個白眼,“說嚴格都是溫柔的好吧?他在藝術決策上,簡直就是個擁有絕對控制欲的暴君!”
絕對?控制?
安焰忽然心頭一動。
“可是藝術決策相關的,不該是管理層說了算嗎?”
這不是上一次兩人在車上,池弈親口告訴她的嗎?
瑪莎盯着她,好半天沒有說話,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笑話。
“我親愛的寶貝,”她眨着那雙藍瑩瑩的大眼反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安焰搖頭,不知道瑪莎是什麽意思。
“以Maestro這樣的樂界影響力和號召力,大概除了柏林和維也納愛樂,其他任何樂團的管理層,都只有敬奉的份兒。別說是否決一個樂季手冊,就算是要換掉樂團的首席,董事會也只會照做。”
“所以……”
安焰蹙眉,握着杯子的指尖泛白,“答謝宴合作的首席,也是需要他最後确認的?”
“當然了寶貝,”瑪莎點頭,“他簽字的文件還是我存檔的。”
安焰怔住。
她想起三天前兩人在走廊的對峙,她說池弈借題發揮,想逼她知難而退。
可事實是,如果池弈不認可她,這個首席的位置,她連坐上去的機會都沒有。
他明明有機會否決,卻沒有這麽做。
安焰越想越覺迷惑。
既然如此,這兩次排練裏,他對她的挑剔、冷淡、近乎無視……
又算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說:
指揮家在成為指揮家之前,都會精通一種或者多種樂器,一般是鋼琴,也有人會弦樂和管樂。比如卡拉揚就是鋼琴家出身,因為手指受傷才轉指揮;托斯卡尼尼是小提琴出身;富特文格勒是鋼琴和圓號;最神的是瓦格納,精通鋼琴、小提琴、大提琴,同時會長笛和圓號……《升c小調前奏曲》全名:Prede sharp C or, Op.3, N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