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奏曲 以為她在排練廳胡來(2/2)
沒多久,他回來,抓起沙發上的鑰匙對安焰道:“他們叫我出去喝一杯。”
“你才剛回來。”
安焰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程揚卻知道她生氣了。
“經常玩的朋友,我不去不太好。”
他彎腰在安焰的側頰親了一下,“那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安焰的視線始終落在樂譜,“我晚上要練琴。”
“那行吧。”
程揚沒多猶豫,走到玄關穿鞋。
安焰忽然想到什麽,追出來:“明天來看我的選拔演奏吧,替我跟評委說兩句好話?”
程揚披上外套,捏了捏她的臉,笑得漫不經心:“知道了,女朋友的選拔,一定全力支持。”
說完關上門,走了。
腳步漸遠,安焰站在原處,盯着那扇門看了幾秒,才回到客廳繼續看譜。
她翻到四重奏第一小提琴的段落,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一下,又一下。
*
夜色壓下來,酒吧霓虹越亮。
Zero Bond位于曼哈頓下城的NoHo,私密會員制,空間分層,還有隐秘的VIP區域。
程揚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
音樂正好切進一首Dis,複古的Funk貝斯、輕快的電子節拍,冰塊碰撞酒杯,香槟輕晃,慵懶又帶點甜勁。
“怎麽來這麽晚?”朋友笑着起哄,“不會是你那輛法拉利罷工了吧?”
“閉嘴。”
程揚随手撥開那人,坐進主位,神情散漫。
今天這一桌,來的都是些圈子裏不需要繼承家業的閑散二代。
因為曾經私生子的身份,程揚在紐約的交際圈裏,始終是一個有些邊緣的存在。直到程老爺子臨終前,把家族信托的四成劃到了他的名下,風向才徹底地轉了。
他不碰程家的生意,卻握着足夠讓人趨之若鹜的籌碼。
今天組局的是一個做M的發小,帶了幾個公司力捧的網紅。程揚剛坐穩,對方就示意身邊一個黑發姑娘給他倒酒。
程揚擡手擋了一下:“我自己來。”
姑娘沒有半點尴尬,只大方遞過手裏的酒,低聲說了句:“當心。”
英語裏竟然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粵腔。
程揚便多看了她一眼。
酒吧的光線在她臉上晃過,五官被襯得朦胧又柔和。姑娘顯然沒想到會被注意,微微一怔,随即朝他明媚一笑。
“你是華裔?”程揚問她,說的是中文。
姑娘似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點點頭,說:“六歲和父母從香港來的紐約。”
六歲、香港、紐約。
幾個詞在他心裏輕輕碰了一下。
程揚沒再說什麽,卻把杯子朝她那邊推了推:“還是你來吧。”
“好。”
她動作利落,姿态從容。發小看在眼裏,跟程揚介紹:“Iris,現在是幾大社媒平臺的頭部之一,我花了不小的價錢從別家挖來的。”
程揚喝了口酒,神色淡淡:“做什麽內容?”
“藝術和時尚為主,”Iris說,“但其實就是探店、逛展,還有一些科普。”
“是麽?”程揚笑了,有些漫不經心,“聽起來跟我家還是同行?”
“這哪敢!”Iris受寵若驚,“我頂多算業餘愛好者。”
程揚眼神落在晃動的酒杯,“過分的謙虛就是另一種自大。”
Iris被他說得一愣,讪讪地把鬓發別到耳後:“我主要做古董樂器鑒賞,比如提琴、豎琴和古典吉他。”
“包括小提琴?”程揚問。
“包括。”Iris點點頭,“會做一些古董小提琴的鑒賞和真品科普。”
氣氛短暫安靜。
程揚忽然說了句:“挺好。”
口吻淡淡的,卻帶着別樣的溫柔。
Iris心口一跳,下意識靠近了些:“小時候我也學過好多年小提琴,後來才轉行。怎麽?Jett,你也懂小提琴?”
Jett是程揚的英文名,平時不怎麽用,只有和安焰剛在一起那陣,她會這麽叫他。
心口忽然被撓了一下。
他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語氣溫淡:“算不上懂,家裏有人會這個,算是耳濡目染。”
“那你一定聽得出來我拉得好不好。”
Iris又靠近了些:“那下次找個時間,你幫我聽聽?”
呼吸落在頸側,肩膀幾乎貼上來。她靠得太近了,不是刻意貼緊,但也沒有要退開的意思。
都不是社交場上的新人,程揚當然知道她在試探什麽。
可是他沒有接話,也沒有躲。有人過來找位子,他側身讓了一下,順勢跟她靠得更近。
音樂換了一首,低頻被拉得很長,燈光散在紅男綠女的臉上,有些挑逗,游離又親昵。
他一杯杯地喝着Iris遞來的酒。
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有人在說今晚還早。
程揚聽見了,卻沒有做聲。
也沒有再看時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