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去求求(2/2)
玻璃窗後頭傳來打撲克甩牌的聲音。
一名女戶籍員探出頭叮囑門外家屬。
“別杵這兒了,影響我們工作。”
話撂下,轉身就走,理都不多理一下。
一家子被罵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往外挪。
路過傳達室時,值班老頭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還沒走到自家院子,一輛自行車吱呀一聲停在面前。
車閘捏得特別緊,前輪歪斜着打滑了一段距離。
騎車的是個穿郵差制服的小夥子,氣喘籲籲。
他顧不上整理衣服,直接掏出一張電報單,舉在空中晃了晃。
“誰是喬德海?有加急電報!部隊發來的!”
喬德海渾身一僵,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腦海裏閃過兒子參軍那天穿綠軍裝的模樣。
喬德海心頭猛地一緊,腦門直冒冷汗,手腳冰涼。
郵差等得着急,又喊了一遍名字。
他哆嗦着伸手接過那張薄紙,眼睛模糊,一個字也看不清。
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喬容澤一把搶過去,舉着紙對着夕陽,一個字一個字念。
“喬容康同志,在執行任務過程中因違規操作雷管,遭遇爆炸,面部被飛石擊中,雙眼重傷,現已送往人民醫院搶救……”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電報紙就從他手裏滑落,飄到了地上。
全家人都傻了。
一只野貓從垃圾堆竄出,叼走了地上的電報紙一角。
直到那抹黑影消失在巷口,才有人回過神來。
片刻後,像是被點着的火藥桶,他們拔腿就往醫院方向瘋跑。
病房門開着一條縫,透出一點暗紅色的燈光。
護士見到家屬來了,默默退到牆邊記錄體溫數據。
腦袋一圈圈裹着繃帶,臉腫得幾乎認不出模樣,只留下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喘氣。
正巧一位戴眼鏡的老大夫查房出來,喬德海連忙一把攔住。
醫生皺眉回頭,看見他們哭花的臉和滿身塵土。
“醫生,我兒子現在啥情況?”
喬德海緊緊抓住白大褂的袖子,指節泛白。
走廊盡頭有護士按呼叫鈴的聲音。
“人是撿回來了,可傷得太重。炸飛的鐵片直愣愣紮進眼睛,右眼角膜整個破了,左眼也劃了好幾道口子。雖然手術把碎片取了出來,但右眼……”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想保住視力,只有一個法子,換眼角膜。”
換眼角膜?
床上的喬容康剛好醒過來,斷斷續續聽清了最後幾個字。
怎麽會……怎麽還是眼睛出了事?
上輩子為了救隊友瞎了眼,這輩子明明躲開了任務搭檔,結果還是沒能逃過爆炸。
他兩只手死撐床板,拼命往上撐身子。
“我沒事兒!別動手術!過幾天就能好!”
老醫生一把将他按回去。
“你逞什麽強?角膜破了能自己愈合?再拖下去,連這點光都看不見了!”
看喬容康還在掙紮,醫生轉頭對喬德海說:“你們當家屬的勸着點,別由着他胡來,真瞎了,哭都來不及。”
說完,甩袖就走。
屋裏一下子靜得吓人。
喬容康躺在床上,腦子裏卻翻騰起來。
想到這兒,心裏總算踏實了一點。
白婉婉站在床邊,眼神來回掃着在床上折騰的喬容康。
她咬着嘴唇,眼裏含着淚,悄悄湊到喬德海身邊。
“叔,要不……咱去求求清妍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