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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怕 你到底在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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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霁說到這裏,連自己都差點被說服。

好似不無道理,一張名片而已,又能代表什麽?

餘霁料定靳迄雲應該也不知道,蔣微遠這樣的人其實不會随便随便給人名片。畢竟靳家幾代從商,雖然他學了個和商科毫無關系的專業,現在做着和商科毫無關系的實驗,他在靳家人眼裏依然是繼承人中的不二之選。

甚至靳家人偏愛他超過偏愛靳之禹。

從小靳迄雲被靳澤康和楊姝媛帶着參加四處的私人宴會和酒會,為的就是要他耳濡目染,學學他們是如何在商界如魚得水的。

在他們這樣的人那裏,遞名片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畢竟每一個在場的人,都可能會成為他們的下一個人脈,或者是下一次機遇。

“那你告訴我,你拿它來打算做什麽?”

畢竟她又不是這個專業的學生,真要說為了求職找工作找人要來一張名片實在也有些不可信。

餘霁沒什麽表情,話說到這裏,繼續編下去對她來說好像也不是難事了。

只要她能瞞住劇組在秘密找一個配角的事就足夠了。

她即便後面要去跟幾場戲,大概也不會弄出多少聲勢。

餘霁見他依然疑心不散的樣子,伸手重新将那張名片拿了過來。她像第一次見周南魏那樣,直接當着靳迄雲的面将這張名片撕成了碎片,一把丢到了他的身前。

靳迄雲的目光上上下下,看着被她撒得紛紛揚揚的碎屑,鼻息裏溢出一絲笑意。

他們直接那場無聲的抗争其實才剛剛開始。

“靳迄雲,我之前就和你說過。”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舉動再一次平添了她正視他的底氣,她比剛剛更加冷靜。

“我說了,我沒有打算要走。不是嗎?為什麽你不願意相信我?”

靳迄雲笑得身子顫了顫,這模樣讓餘霁覺得有些可怕。但她在心底不斷給自己打氣,她都做到這種份上了,他還能怎麽挑她的刺?

既然靳之禹有意要讓她背全鍋,有意要讓她做他們關系裏那個冷漠背棄的惡人,那麽她就做。

她不僅要當這個惡人,還要讓靳迄雲知道一件事。

如果說,過去是靳家人在一次次地将她往外推,那麽今時今日,就是她自己要走。

等靳迄雲笑夠了,他又伸手撥開垂落到餘霁肩頭那幾縷頭發,像昨晚那樣,慢條斯理地将它們攏到她的肩膀後面。

“小霁啊——”

他翻了個身,躺平望着天花板。

“你說,我要怎麽相信你?”

“一次又一次的,你要我怎麽相信你呢?小霁,你說你不會離開我,其實早就在一步步做着打算要走了吧。”

餘霁愣了愣,剛剛還堅定不移的目光此刻又有些站不定腳步了。

靳迄雲确實是聰明人,他很懂得商業場上那種察言觀色的本事。餘霁一次次地撒謊,騙他到後來他都有些懶得計較。

又或者說,他有想要計較的心,卻還是希望她真心實意地能夠留在他的身邊。

餘霁坐正了身子,望着枕着雙臂正直直望着天花板的靳迄雲,忽然又軟了聲音:“你不是知道嗎,是你哥要讓我走的呀。”

“靳迄雲,你忘了這些年,你們家的人是怎麽跟我說的嗎?”

靳迄雲當然知道。

所以,當餘霁擺出一副講道理的姿勢和他翻舊賬的時候,他沒有生氣,只是嘴唇微微動了動,聽她繼續往下說。

“從我第一次踏進靳家的門,你們不就希望我能夠趕緊離開嗎?”

“如果不是因為靳爺爺......靳迄雲,你以為只憑你和我,我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他們呆在一起那麽漫長的時間裏,很少開誠布公地說點什麽。她有太多心事,他都沒空聽。

而他的生活,又幾乎從來不願意分享給她。

她能看見的是什麽?是臺前幕後都光彩照人的靳迄雲,是那個提着奧賽獎杯面無表情踏上主席團的少年,也是那個站在那個最出名的物理學教授身邊的得意門生。

但同樣,對于她而言。

他是深夜才出門捕獵的野獸,是對她幾近上瘾的男人。

“我說了。”靳迄雲依然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卻打斷了餘霁的話。

“爺爺走了,這個家裏,你也還有我,不是嗎?”

餘霁聽到這句話時候,只是望着他,在心裏發出一陣諷刺的冷笑。

“我說了,我們可以談戀愛,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靳家。我哥還會有什麽理由要乾涉你我?”

餘霁看着他據理力争的模樣,終于意識到,這些年,被歲月無形打磨和改變的人,不只有她一個人。

靳迄雲也一樣,他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和從前她記憶裏的他也不再是一個人了。

兩個人忽然僵持不下,誰也沒有再開口。

那個答案呼之欲出,但兩個人都沒有說出它的底氣,好似都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是橫梗在他們之間的。無論他們在身體上靠得有多近,他們也沒有辦法跨過那東西。它就在那裏挪不走也動不了。

良久的沉默間,餘霁忽然覺得有些冷。

這個時節房間裏供了暖,但她還是覺得冷。

明明兩個人又拉扯了大半夜,但此刻她居然一點也不困了。

初冬的京城天亮得晚,這個點兒天色依然死氣沉沉,只是樓下漸漸的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她将被子扯着往上拽了拽,又忽然開口問他:“靳迄雲,你到底在害怕什麽呢?”

好像她終于想明白的問題的症結,開門見山地将問題就這樣抛給他。

她終于找到一個詞來形容她對他這幾個月種種行為的感受。

一直以來,她以為只是因為她在害怕他,所以才要換着法子哄他、騙他。就像他說的,她今天又編了個新花樣來騙他。其實借口很拙劣,他卻只像個木讷的人一樣一直都找不出她那些謊言裏的漏洞。于是只能旁敲側擊的,從其他人那裏道聽途說一點什麽、專程打聽一點什麽。

但在剛剛那短暫的沉默中,她終于知道,這麽久的時間裏,他那麽執着于她的去留究竟是為什麽。

是他在怕。

他怕她真的走了。

可是,餘霁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怕呢?

她離開他之後,不會對他那光宗耀祖的人生有絲毫的影響。

難道,一定要她再一次自作多情地将這種捆綁稱作為對她的喜歡嗎?

她感覺不到他對她的喜歡。

靳迄雲的神色終于微微有了些觸動,他忽然一皺眉,睜眼扭頭望向她:“你說什麽?”

餘霁又大着膽子重複了一遍:“我說,靳迄雲,你到底在怕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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