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1/2)
第 75 章
叉燒叔神色愈發凝重,他環顧四周那些散發着腐朽氣息的木架和契約,緩緩搖頭,聲音低沉:
“守鋪人說得沒錯。這間當鋪,不沾因果、不造殺業、不落陰罪。它只是一面鏡子,照出所有人藏在心底的貪、嗔、癡、妄。”
地上的蒼老青年,虛弱地擡起那只布滿皺紋和斑點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阿正的褲腳。他的手指顫抖着,眼中充滿了瀕死的恐懼和悔恨:
“我知錯了……我不要錢了……我想活……我想變回年輕……阿SIR,求你……幫我贖命……”
阿正垂眸看着他。那雙曾經或許明亮、充滿活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渾濁的絕望。
“一旦典當,陰陽不可逆。”
阿正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斬斷了最後一絲僥幸。
“壽命折現,落財入命,賬入陰冊,永不銷賬,沒人能贖。”
青年瞬間崩潰,蒼老的臉扭曲着,淚水混着鼻涕一起湧出。他發出沙啞破碎的痛哭,那哭聲不像一個年輕人,倒像是一個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生命盡頭發出的悲鳴:
“那我……是不是只剩幾天可活……”
“三天。”
守鋪人的聲音淡淡響起,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折壽三十年。”
“福祿盡、氣運盡、生機盡。”
“三日後,壽終就地埋。”
店內瞬間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秋風從巷口灌入,穿過當鋪敞開的破舊木門,在堂內無聲無息地盤旋。它帶不起一絲灰塵,也吹不動任何一張泛黃的契約,只是那樣冰冷地流淌着。
沒有厲鬼咆哮。
沒有陰風嘶吼。
沒有血腥恐怖。
卻是西環有史以來,最冰冷、最無解、最絕望的一樁案子。
鬼可渡。
煞可破。
怨可解。
唯獨貪念自毀,無人能救。
阿正看着地上那個因為一念之差而瀕臨枯死的年輕人,又緩緩擡起頭,看向那空無一物卻仿佛蘊藏着無盡規則的櫃臺。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從最初的銳利,逐漸沉澱為一種近乎悲憫的決絕。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楔入這片死寂的空間,定下了此案唯一可能的破局之策:
“我不破你當鋪規矩,我葉不逆陰陽交易。但是從今夜起,西環永利巷陰陽當鋪,禁止再接活人典當。”
“封鋪、鎖契、斷交易。”
守鋪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亘古不變的平淡語調裏,終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歲月長河被投下石子般的波瀾:
“警官,你可知——封鋪,要付代價?”
“什麽代價?”阿正問得乾脆。
“乾涉陰陽秩序,折自身福報。”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掂量着接下來的每一個字的分量。
“敢封千年陰鋪。”
“你要替所有典當者,扛下半生因果。”
馬骝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猛地抓住阿正的胳膊,聲音因為急切而變調:
“阿正!別答應!這是圈套!你扛不起的!”
阿正輕輕拂開馬骝的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依舊直視着那片虛無,語氣篤定、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更改的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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