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0(1/2)
Chapter 80
曼谷回來的那個周末,祝青雲去了趟上海。徐悅的孩子滿百天,她去看,小床安在辦公室的套間裏,窗外是江。孩子皺着眉頭睡覺,徐悅放下去的時候動作已經很熟練。
手機震動,一條微信,還是方嚴那個灰藍色的頭像。
“連本帶利,我什麽時候還你?”
祝青雲看着那幾個字,想起湄南河邊自助餐的露臺。她打了四個字“工作而已”,删掉,又打了六個字。
“工作就是工作。”
發完她忍不住和徐悅說了兩句:方嚴,借了我一把尺子,天天說要還。
徐悅掃了一眼屏幕,沒接,繼續拍孩子的背:天天說還,還了嗎?
沒有。
孩子在徐悅懷裏咂了咂嘴。窗外的江面上,一艘船過去,很慢。祝青雲低下頭,替孩子掖了掖小被子,被角本來就掖得很好。
偶爾方嚴也發點別的消息。
周三降溫,他看了一眼窗外,發:明天降溫,穿厚點。
祝青雲從來不回這些,他也不要她回。他要的不是回複——是讓她知道,他在等。
蘇南的婚禮定在五月,一家帶草坪的酒店。
籌備日試婚紗,祝青雲去的時候,蘇南正站在鏡子前面,讓新郎整理頭紗。
婚紗是蘇南自己挑的,魚尾,露肩,拖尾三米。蘇南站在鏡子前面,婚紗把她襯得像一盞燈,亮得整個化妝間都裝不下。
新郎叫周正,人如其名,做建築的,大家都叫他周工,話不多,做飯比蘇南好吃。他給蘇南整理頭紗,整理了三次,第三次蘇南說:“差不多得了。”他說:“不行,歪了。”把頭紗拆了,重新來。第四遍,蘇南不說話了,讓他弄。
祝青雲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蘇南從鏡子裏看見她,說:“來了?”
“來了。”
“好看嗎?”
“好看。”
蘇南擡眼,從鏡子裏找周正:問你呢?
周正退後半步,看了看,說:挺好的。
蘇南對着鏡子笑了。她說:我等到一個肯說好的人了。說完這句話,轉頭又對祝青雲說:“你也試試?”
“不試。”
“試試又不要錢。”
“不試。”
蘇南笑了,沒再勸。周工把頭紗整理好,退到一邊,看着蘇南,嘴角含笑——滿意,但不多說。
祝青雲站在門口,看着蘇南穿着婚紗的樣子,忽然想起大學宿舍,蘇南在陽臺上看樓下,手指繞着頭發,一圈一圈。那時候她想,蘇南這樣的人,一定會被好好對待。現在蘇南真的要被好好對待了。她站在門口,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化妝間裏飄着一股發膠的甜味,和蘇南身上那件婚紗的織物味道混在一起——那是新衣服的味道。她最好的朋友,要結婚了,嫁給一個肯說“挺好的”的人。
婚禮前半個月,蘇南喊她去家裏吃飯,說周工掌勺。
四菜一湯。糖醋小排的糖色挂得勻,魚是先煎後燒的,青菜梗和葉子分兩次下的鍋,湯清得能看見碗底。周正做飯跟畫圖一個路數,不快,但每一步都在點上。蘇南坐在桌邊等,筷子都是周正擺好的。
“怎麽樣?”蘇南問。
“比你做得好吃。”祝青雲說。
“那是。”蘇南一點不謙虛,“以後我們家年夜飯都歸他。”
周正在廚房裏聽見了,回了一句:“年夜飯加價。”
那頓飯,祝青雲添了半碗飯。
婚禮前一天晚上,方嚴頭像又亮了。
“明天蘇南婚禮,我穿哪件?”
她盯着那行字,想打“關我什麽事情”,删了。想打“灰色”,删了。最後打了兩個字。
“随便。”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一句。“想和你色調統一,算了,我穿深色。”
婚禮當天上午,祝青雲在化妝間裏收到了方嚴的東西——他來得早,人還沒進酒店,先托工作人員帶了進來。
兩份甜品。給新娘的是蛋糕,沒拆封,附言只有一行:給新娘,祝新婚快樂,方嚴。另一份是芒果糯米飯,什麽都沒有——沒有附言,沒有名字。
蘇南看着那兩份甜品,又看了看祝青雲:“兩份。”
祝青雲沒答。
“我結婚,他記得伴娘愛吃什麽。”蘇南把那份芒果糯米飯推到祝青雲面前,突然樂了,“這麽大歲數了,你們還這麽小心翼翼。”
祝青雲看着那份芒果糯米飯,沒動。
蘇南拆開自己那份,吃了一口,說:“甜。”拿手指敲了敲盒子,“面子工程。反正看的不是我的面子咯——但禮物我收的。”
祝青雲沒接話。椰漿還凝着,芒果正當季。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蘇南看着她吃了,笑了,沒再說什麽。
手機震了一下,Jason發來的:“東南亞二期首關,LP名單下周過會。”
祝青雲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今天只做伴娘。”
禮服是蘇南挑的,香槟色,最簡單的款式。蘇南說,伴娘不能搶新娘,但也不能輸。
化妝間裏,蘇南坐着,祝青雲站着,化妝師在給蘇南補妝。蘇南閉着眼睛,忽然說:“你跟方嚴,到底要怎麽樣?”
“不怎麽樣。”
“不怎麽樣是怎麽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