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1/2）

Chapter 12

搬家那一天。

蘇南趿着拖鞋從卧室出來，頭發用鯊魚夾随便一夾，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客廳裏堆着的紙箱。

你這一箱是什麽？這麽沉。她走過去，彎腰掂了一下，皺了一下鼻子，你是不是把大學四年的書都帶過來了？

差不多吧，祝青雲說，一直沒舍得扔。

蘇南二話不說，把那箱書抱了起來：那該扔還是得扔，你又不看。嘴上這麽說着，還是把箱子抱到了門口，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給你買個小書架。說着，轉身去搬下一箱了。

冰箱裏的速凍餃子，她也沒讓帶走。你買的你愛吃，留給我吧，周末過來一起吃。她一邊說，一邊把餃子從冷凍層裏拿出來，碼整齊了，又放回去——那個動作輕巧又自然，像在替一件物品确認它的位置。祝青雲站在廚房門口看着她，說了一聲好。

畢業五個月了。從六月底到十一月中旬，她一直住在這間客房裏：周末去方嚴那裏過夜，周中回來。蘇南家客房的衣櫃裏挂着她的日常衣服，書架一角堆着她的專業書。而方嚴家那邊，衣櫃最左邊那一格也挂着幾件她的外套和睡衣——像兩個不同的自己，分別存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

蘇南從來沒有問過她你打算什麽時候搬。直到祝青雲自己開口說我想找個房子，她也沒有多問，先問的是一句你預算多少，然後就靠在沙發上幫她刷房源，一邊劃手機一邊念叨這個不行這個也不行。最後那套四十平，是她先看到的，把手機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第二天她們一起去看房。蘇南站在陽臺上試了試晾衣杆的高度，又蹲下來檢查廚房水槽

最後一趟把箱子搬到客廳門口，祝青雲在卧室裏環顧了一圈。床單撤了，櫃子空了，窗臺上那盆小綠植也裝進了紙箱。這間屋子看起來和她搬進來之前差不多——乾淨、空蕩、沒什麽痕跡。

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彎腰，把床頭櫃上那只白色的小碟子拿起來看了看——那是她第一天搬進來時放的，用來裝鑰匙和零錢。她又放回去了。

最後一只箱子在門口等着。她彎腰把它搬起來，蘇南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就這些了？

就這些了。

那我送送你。蘇南披了一件外套，趿拉着那雙毛絨拖鞋，跟着她下樓了。

樓下的風比樓上大一些。蘇南縮了縮脖子，站在單元門口，看着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祝青雲關好後備箱，轉過身來：行了，回去吧，凍着你。

蘇南把外套裹緊了一點：記得周末吃飯啊，別到時候又說忙。

不會忘的。

祝青雲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蘇南站在單元門口，外套裹得緊緊的，沖她擺了擺手，像在說走吧走吧。她從來不說煽情的話。但她會穿着一雙毛絨拖鞋，站在十一月的寒風裏，看着車拐出小區。後視鏡裏，那個裹着外套的身影慢慢轉身，推開了單元門。

樓道裏的燈光漏出來，又收回去，門關上了。

祝青雲靠着座椅，看着後視鏡裏漸漸縮小的小區大門。車子拐上主路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對話框裏還躺着上周那幾條消息。她說我選了呼家樓那套，蘇南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沒有別的了。但那個表情從上周到今天一直在那裏，像是蘇南替她按下的确認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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