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2/2)
房間氣壓驟降,盡管有人心急如焚,卻也不敢開口提醒。
如果說平時秦燃的氣場只是威懾力十足,那現在的他,光憑看不到摸不着的氣場就能讓人窒息而亡。
“行動。”毫無波動的語氣中,卻像是溢滿了狠戾,聽得衆人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警察,不許動!抱頭蹲下!快!”突然一群警察舉槍沖過來,吓得江澈立馬照做。
他想伸手拿包裏的證件,咔噠一聲上膛聲,緊接着又是一道警告,“不許動,把手放下!”
江澈迅速舉起雙手,“我不動,你小心走火。”
旁邊警察立刻上前将他雙手反鉗。
隊伍朝兩邊散開,大撥人沖進後方工廠,只留下幾個警察持槍瞄準江澈、警惕周圍。
嗒噠、嗒噠,如泥土被金屬壓實一般的腳步聲傳來,像死神在宣告倒計時。
江澈默默回想冥王的神威穩定心神,華夏土地,沒有死神。
擡頭,瞧見熟悉的身影,他松了口氣。
一警員趕來,瞥了眼江澈低聲報告,“秦隊,裏面的人都暈死了。”
秦燃掃過一眼,“先帶回去。”
警員:“是!”
秦燃微微擡指,身邊的刑警便放下槍,他朝江澈靠近一步,不帶絲毫情感的視線落到他臉上,冷冷道,“警方辦案,你闖入抓捕現場,需要做筆錄,配合一下。”
江澈點頭,手依舊被死死鉗在身後,心想兄弟,解釋得夠清楚,但你這也不像對待同事的态度啊。
在秦燃的示意下,江澈被帶上警車,而那群被栓在他手臂上的生魂,像氣球一樣飄在車頂上空。
秦燃環顧一周,确定那抹身影消失不見才取下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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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筱一邊畫符,一邊盯着手機屏幕,江澈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她看了眼身邊毫無氣息的鹿如,心裏打鼓。
下一秒,鹿如睜眼,重重嘆氣,“被她跑了。”
夏知筱暗自松口氣,聽鹿如繼續說,“她用活人的命當靶子,趁機跑混沌裏去了,等我追過去的時候已經沒影了。
“肯定在裏面又開了個門逃的,空間轉移真是被她玩明白了。”
夏知筱:“她肯定是逃回藏匿鬼差的地方,江澈已經聯系海市那邊的特管部,最近開學季,票賣光了,最早也得等到後天才過得去。”
飯飯很懂事地拿着蛋糕,挨着鹿如坐下。
煩躁的心情頓時風清雲朗,“好吧,她逃不掉。對了,江澈回來沒?”
夏知筱無奈搖頭,“沒消息。”
話音剛落,江澈的電話就來了,夏知筱接通後,很快把手機遞給鹿如,“找你,他說秦燃好像受傷了。”
鹿如:“?!!”
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整齊放在玄關的行李箱,焦急的心情頓時被澆了一盆涼水,冷到刺痛。
屋子裏沒開燈,借着玄關的頂燈,鹿如看見秦燃穿着白色襯衫,正靠在沙發休息,家裏散發着沐浴露和獨屬于他的香氣。
鹿如看不清他的臉,但她感覺得到,此刻的秦燃相當疲憊。
她咬了咬唇,終是沒開口,現在對他來說,休息才最重要。
可看着面前的行李箱,鹿如心髒一陣酸楚。
脫了鞋,光腳踩在地上,家裏許久沒人,地暖已經關了好多天了。
腳底像踩在冰塊上一樣,凍得她難受。
空調的熱風一陣陣飄來,可她感覺不到暖。
輕手輕腳走過走廊,她看到主卧床頭櫃上的小燈沒關,照亮了床上嶄新的被套。
那還是她從家裏拿上來的,洗過沒用過,想着備一套方便換洗,只是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場景。
他要走了,甚至不願意等到明天……
“回來了。”秦燃疲憊的嗓音打破寂靜,卻讓屋子裏的氣壓更低了。
鹿如捏緊衣角,察覺到他朝自己看來,趕忙移開目光,卻也不敢看他,“江澈說你受傷了?嚴重嗎?”
“因為他你才回來?”秦燃坐在沙發上沒動,如鷹眼一般的目光盯着鹿如的臉。
“??”自己男朋友受傷還是從別人那裏聽說,不管怎麽想,他也不該這麽問吧。
鹿如被看得不自在,往前走了一小步,讓陰影籠罩自己,“我家醫生就住旁邊樓,要不我去幫你叫她?”
秦燃:“為什麽?”
“嗯?”受傷找醫生還需要理由?
而她看過去時,秦燃起身走來。
“你不是要分手?”久違的清香包裹鹿如,秦燃聲音很低,言語間透着幾分執拗,“為什麽回來?因為他,還是因為我受傷?”
鹿如:“我沒……”想分手。
身前人影貼近,餘光裏秦燃的手臂穿過她的手肘和腰之間,手掌按到她的後背,鹿如還未反應時,便已撞進冰涼有力的懷裏,低沉的呼吸在耳邊響起。
緊貼肌膚的襯衣面料很快被體溫暖熱,鹿如重心不穩,她和秦燃貼得太近了,一時間腳不知道怎麽着力,又不可能直接踩他腳上。
兩只手懸空不敢貼上去,她不知道秦燃傷在哪裏,擔心會不小心碰到傷口弄疼他。
這個擁抱很緊,她甚至感覺自己快要被揉碎了,卻意外很滿足,空了許久的心底被填滿了。
心跳更快了,她鼻尖泛起酸,悶悶地問,“一定要現在就走嗎……”
他還是介意了,任誰聽到那些話都不會不在乎,她能解釋的,可喉嚨乾澀很難難發出聲音,那些解釋的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以前每每看到電視劇裏主角面對誤會時什麽都不說就會很着急,想罵他們有病,嘴長出來是要用的,而不是一個勁兒重複“你聽我解釋”。
可真到了自己這才知道,萬般情緒上湧時,不是不想解釋,而是聲帶罷工了。
鹿如:“我不想你走,可不可以別走,那些事我都可以解釋的……”
她感覺擁住自己的懷抱有一瞬間的僵硬,轉而将她抱得更緊了。
秦燃:“不生氣?”
鹿如擡頭看他,兩人靠太近,以至于唇面擦過他的側臉。
“氣什麽?”
秦燃平靜的眼底壓抑着痛苦,移開目光,低聲道,“定位。”
鹿如笑得狡黠,“我這樣的身體定位能少嗎?我爸媽的,知筱的,地府的,再加一個你的不是挺好?”
鹿如也不再猶豫,攬過他的腰間,努力回應他的擁抱。
“為什麽非得現在走?都半夜了,三姝說的是也不是,你都不來問我,就把我當見色起意的流氓了?”
秦燃沉沉看了她許久,眼尾彎起柔軟的弧度,“流氓配變态,剛好。”
鹿如:“??”不兒,給你機會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