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2/2）

可當他回家看到的只是一點沒動過的早餐時，秦燃不自覺皺起眉。

然而點開定位，她的位置卻就在家裏。

每個房間依次找過後，最終發現手腕帶被随意扔在沙發上。

他承認，昨晚聽到三姝的對話一點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秦燃非常清楚，有過被陪伴的日子後，他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那種會因為家人害怕而被迫疏遠卻要裝作不在意的生活；

累了能回去有溫度的家，而不是只有冰冷電器的屋子。

這樣的溫度，只有鹿如可以給他，他也只想要鹿如帶來的溫度。

可是三姝的話不得不讓他面對一直以來不想去思考的問題。

他于鹿如而言，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有利可圖？

他甚至更希望是後者，至少後者能讓鹿如在他身邊待得更久一點。

他在權衡，到底是和鹿如開誠布公地談談更穩妥，還是就這麽得過且過更保險。

今早開會的消息來得緊急，只是他認為會議內容并不值得花整個上午去商談，因為談及的資料，秦燃早一步就已經查到了，區別只在于宏觀和微觀的統計數據。

當鹿如拉住他，提出要一起去吃飯的那瞬間，秦燃是開心的，只是很快便被猶豫蓋過去。

因為他發現，無論是開誠布公還是得過且過，他都不願意。

他想要鹿如就像現在這樣，一直在他身邊過下去。

他想要鹿如的心裏真心實意的有一個他的位置，重要的位置。

可秦燃并不想真的“囚禁”她，無論什麽方式。

她是自由的，不該被任何方式束縛。

所以秦燃拒絕了，他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現在他害怕的事再次出現。

鹿如被下藥、被劫持的事件不斷沖刷腦海，以前一不小心就像只受驚的小貓、想盡辦法遠離他的記憶刺激着神經。

秦燃心裏頓時漫起恐慌，不管是哪一種都在挑釁他的理智，一遍又一遍的“電話未應答”，到最後電話無法接通，理智終于下線。

秦燃先是調取監控，查鹿如的蹤跡，又開車滿城尋人，中途一遍又一遍跑回5樓查看，又去三樓敲門。

協會的監控并沒那麽容易拿到，他也沒有正當理由去聯系鹿青蘅夫婦，會顯得他太過無能。

就天眼看來，鹿如回去協會後，再沒出去過。

于是秦燃又回到三樓，持續不斷敲門，只希望鹿如能平安從裏面出來。

這裏才是她的家。

五樓，不過是他借住的地方，而已。

秦燃垂眸，将手腕帶放去鹿如手心，“這裏面有定位，出門的話戴上，我可以通過這個找到你。”

頓了頓他繼續，“如果你覺得被侵犯了，就扔掉吧……”

如果她生氣，要罵要打，或是舉報、起訴，他都接受。

只是，後面這句話堵住出不了口。

“哦。”鹿如把手環捏在手裏，轉而又想去握秦燃的手，可今天被拒絕很多次了，而且她也知道為什麽今天的秦燃狀态不正常了，手頓了下，擡起手指，“你的手需要處理。”

她的所以小動作都落在秦燃眼裏，在秦燃看來，這是她再次回避他的信號。

秦燃抿了抿唇，将手撤到身後，“沒事。”

鹿如：“……”

空氣仿佛凝固，腳下地暖持續不斷供熱，但鹿如依舊覺得冷。

秦燃輕聲問：“還要試嗎？”

“？”鹿如擡頭看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

秦燃臉上表情平靜得可怕，好像那一句不是想要得到答案，而是在質問。

鹿如心顫了一下，執拗地看着他的眼睛，卻說不出一個字。

沒當看見電視劇裏男女主有嘴不解釋誤會的時候，她就氣得罵人，可真落到自己頭上時，她居然也一樣蠢。

她要從哪裏解釋才好？

說三姝說的都是真的，但她想和他在一起也是真的，幾方有關又無關，秦燃會認為她在狡辯嗎？

還是說……

“你……”鹿如舔了舔乾澀的唇面，目光躲閃，“你不想試了？”

秦燃只是看着她，古井無波的雙眼仿佛平靜的海面，将一切洶湧都壓在海底。

她差點忘了，能騙過所有鬼，讓鬼以為他聽不見它們的聲音二十年，如此強的演技，就來自于眼前人。

僅僅觀察表情，她怎麽猜得到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

可她看不見，秦燃背在後面的手捏成拳，破皮那處的肉，紅與白對比強烈。

秦燃嘴唇緊抿成一條線，又似是妥協般嘆口氣，後撤半步，“先工作。”

？？

一股氣瞬間堵在心口，鹿如握住門把手，瞪着秦燃，“就算分手，我也不會因為你影響工作，少看不起人！”

砰！

被關在門外的秦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