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尾狐(2/2)
方沐淵:“你輕點,別給我揪掉了!”
許自足伸長胳膊,把手裏的腦袋往門外湊,“你們說,那東西會不會不來了呀?”
路芷巧也拉回她的手,“你最近怎麽總愛把頭取下來……”
自從許自足獨自擔任陰間二手玫瑰隊長後,這頭幾乎被她當球抱,脖子上總是空蕩蕩。
聽說有人給鹿如結陰親,攤不擺了,緊趕慢趕跑回來吃瓜。
路芷巧像單親帶兩熊孩子的媽,操碎了心,“我說你們能不能都躲後面去,一個沒頭,一個爛頭圍在旁邊,生怕對方不知道鹿姐身份有問題?”
“哦。”許自足把頭抱懷裏,鼓起兩邊腮幫子,慢悠悠走去靈堂後。
忽然一個踉跄,一陣風差點把許自足卷飛。
方沐淵平時吊兒郎當,真遇事了動作飛快,和路芷巧一左一右,擡起許自足就躲到靈堂後。
人間的風影響不到魂體,可他們剛才稍不注意就會被拍飛,足以見得這股陰風背後有高人指點,為的就是祛除目标周圍一切無關鬼怪。
陰風裹住小床,正處于睡夢中的鹿如皺了皺眉,似乎感覺冷一般往被子裏縮。
很快,風停了,路芷巧三鬼小心翼翼探頭出來,觀察片刻後,再去查看鹿如時,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本該在睡夢中的鹿如此刻被蓋上了紅蓋頭,手腳被捆,掙脫不開。
暗紅視野下,深一下淺一下地颠簸告訴她,自己正在一頂轎子裏。
鎖啦鑼鼓奏起音樂,喜慶之下卻毫無人氣。
轎子停下,面前有紅袖子伸進來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半拖半拉帶出去。
這時她才看清,綁住自己的是畫滿符文的長繩。
紅袖子一聲不吭地拽住她往前走,越往前,鑼鼓聲中越能聽到許多不合時宜的叫聲。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這、這這是哪兒?!”
“救命!救命啊!你們是誰?我要報警!”
還有其他人和她一起被帶到了這裏,男女都有,奇怪的是那些人竟然也保持清醒,只是不多。
他們知道自己被綁架,但不知道這只是在夢裏。
睡夢中被帶去陰間成親,一般人是意識不到自己所處境況的。
掙紮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多,估摸着不下十個。
看來是躲在幕後操辦這一切的人,一次性擄走太多魂魄,能力不足以同時控制這麽多數量。
被紅蓋頭遮擋的視野慢慢變亮,耳邊鑼鼓聲不斷,但其他人的叫喊卻漸漸變弱消失。
鹿如被拉着跨過門檻,又跨過火盆。
只是火盆裏的火并非真火,晃眼掃過,更像是染了色的薄紙片。
鑼鼓聲停,原以為沉寂的環境時不時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響。
透過紅蓋頭下擺縫隙,她看到有“人群”慌忙往兩邊退開,讓出條路。
“桀桀桀桀,娘子,這邊請。”男鬼怪異地笑着,想從紅袖子那接過鹿如的手,被鹿如躲開。
“桀桀桀,娘子好兇,為夫我好喜歡~”
鹿如:“……”
腦中閃過白天那張長滿肉疙瘩的老臉,心裏一陣惡心。
身後的紅袖子壓到肩膀上,強行鎖住她。
铛——!
一道金屬巨響穿破天際。
有誰高聲吼道:“一拜天地。”
紅袖子發力,鹿如被壓彎了腰。
她掙紮着靠近身邊的男鬼,後者見狀笑得更歡了,“嘻嘻嘻嘻,娘子莫急,禮成之後,為夫就能生生世世陪在你身邊,我們夫妻永不分離。”
紅袖子被甩開,鹿如趁機抓住男鬼的衣袖,下一秒,男鬼突然腳下不穩就要栽倒。
鹿如一把把它拉起來,不過眨眼間,紅蓋頭便飛到男鬼頭上。
勾魂鎖從寬大的袖子裏蹿進男鬼衣服,像叉豬肉一樣貫穿它的腰。
鹿如笑眯眯道:“那可等不了,我們去外面逛逛呀,拜堂不着急的,先合合八字呗。”
視野敞開,那些控制她的紅袖子其實只是紅色紙人,而在周圍圍觀的,是臉色各異的魂體。
它們的表情大多好奇和羨慕,只有零星幾個擠在一起,注意到鹿如的視線後既害怕,又恐慌。
有點意思,祖宗結陰親,竟然把陽間的活人也抓來湊熱鬧。
男鬼捂住自己的肚子,哆哆嗦嗦,“你……你、你你……你是……”
鹿如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那些是你的後代吧,想他們陪你死嗎?”
男鬼抖成篩子,“別!別,不要,不要動他們。你想要什麽?”
鹿如挑了挑眉,拉住男鬼往外飄,“安靜跟我走就行了,別搞小動作。”
在圍觀群衆看來,鹿如比新郎更像厲鬼,全身被綁,卻漂浮起來,鮮豔的紅唇像喝了口血。
她懸空在前,手裏紅綢的另一端纏繞着反被蓋頭的男鬼。
男鬼咿咿呀呀,喉嚨和牙齒不斷發出咔噠的聲音,不知道它是被激活了受虐屬性還是懼內屬性。
一旁的其他鬼吹口哨的吹口哨,奸笑的奸笑。
“喲,老蒲真成老仆啦~”
“讓你搶,現在爽死了吧,嘿嘿嘿。”
“美女看看我,我們這都單着呢,要不要考慮跟我啊,我家可比它家舍得出錢。”
鹿如充耳不聞,僅冷冷掃過它們。
另一邊幾個生魂麻利後退,周圍全是看不清臉的死人,他們也不敢問祖宗到底什麽個情況。
可眼前這副景象,哪裏像男鬼娶妻,分明更像女鬼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