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2/2）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

房間地上有幾處黑影，看不清晰，但數量剛好六個。

很可能就是江撤和失蹤的那五名天師。

很快，波紋晃動，夏知筱的臉重新映照出來。

鹿如這才提出第二個問題：“你和江撤危險嗎？”

夏知筱愣了片刻，緩慢搖了搖頭。

不能斷定沒有危險，至少從她的反應看來，危險可控。

鹿如：“我要怎麽救你們？”

夏知筱的臉再次消失，水波紋輕動，浮現出一片樹林景象。

三個問題問完，鹿如立即頌念，“魂魄既歸，本體安寧……三魂七魄各歸本位……”

随後燒化黃紙，送神謝壇。

收拾過後，兩人關燈躺回各自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

良久後，秦燃打破沉寂，“他們很大可能被關在南面的某個地下室。”

鹿如：“嗯？”

秦燃：“沒有窗戶的房間一般是閣樓、衣帽間，也有人為了放東西自己隔出來個空間，但面積不會太大。就槐林鎮來說，沒有哪個房子能隔出來這麽大個房間，最有可能的，就是地下室。

“監控看來，錢施當時開往的方向是東南方向，往東是農田，不可能存在地下室。南區主要是醫院、社區這樣的場所，房屋建築多，有大面積地下室的可能性很高。”

一直聽不到鹿如的聲音，秦燃側頭看她，被床頭櫃遮擋了視線。

秦燃：“睡着了？”

鹿如：“沒有。只是……我好像也和那些警察一樣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你能再說下剛才的話嗎？”

“嗯。”秦燃道，“他們可能被關在南區。”

鹿如：“後面的。”

秦燃：“南區有大面積地下室。”

鹿如蹙眉，“不對。”

秦燃：南區有醫院社區……”

“等等。”鹿如打斷他，腦中閃過模糊的信息，快速說道，“醫院有個病人，女孩，7歲左右，叫董……董依晴好像，是今早我們見過那位老婆婆的孫女，我想查一下她。”

忽然靈光一現，鹿如一拍腦袋，“對了！我還沒收賬！”

她一下蹭起來坐在床上，可現在的情況收賬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想到這裏她又躺回去，但也拿出手機把這件事記下來，以免再忘記。

平常都是發給夏知筱，但現在她的手機還不知道在誰那，顯然發給她不是明智的選擇。

猶豫數秒，她給秦燃發去信息——“找董依晴收賬”；

想了想補充一條——“去醫院逛逛”。

又過了一會，鹿如才後知後覺地解釋，“我是幫知筱去收賬。”

秦燃嗯了一下，語氣裏含着笑意。

房間重新回到安靜狀态，鹿如躺在床上一時睡不着，也不好總翻身讓秦燃察覺。

她側躺着，給自己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老舊的房子因為熱脹冷縮，總會出現乒乒乓乓的聲音，就像有人把球扔到地上，彈得到處都是。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可能幾分鐘，也可能一小時，秦燃輕聲問道，“睡了嗎？”

鹿如看向他那邊，同樣被床頭櫃擋住了視線，“還沒。”

沉默良久，秦燃才醞釀着開口，“活人能去地府……”

“叩、叩、叩、叩。”

床板下忽然傳來敲擊的聲音吸引鹿如注意，以至于她沒聽清秦燃後面說的話。

她側身睡，左邊耳朵壓在枕頭上，那聲音仿佛就貼着她耳朵敲擊。

那麽近，那麽清晰。

因為叩擊聲的提醒，她才感覺到房間內似乎殘留着些許陰氣。

鹿如心下微沉，這若是在平常，她根本不可能忽略。

布置在槐林鎮的鎖脈陣強度，比她預計的更厲害了。

不僅封住她的靈力，還降低了她對陰氣的感知。

久久聽不到答複，秦燃微抿雙唇，“鹿如？”

“嗯？”她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秦燃：“沒有……”

“叩、叩、叩、叩。”

又是一陣叩響床板的聲音。

人敲門三下，鬼敲門四下。

鹿如垂眼看向床面，感知确實被削弱了，可這裏不該有鬼。

難道是招魂的時候……

“叩、叩、叩、叩。”

緩慢的敲擊聲伴随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安靜的夜裏再次被叩響。

仿佛那東西就在床下貼着，和她只隔了一片床板的距離。

她想起曾經抓過的一只鬼，死後總躲在別人床下，每晚和床上的人隔着床板而睡。

每到半夜三點，它就會叩響床板，等床上人意識模糊時，便耳語般低吟“背靠背，好舒服。”

“叩，叩，叩，叩。”

這一次聲音漸大，在昏暗的房間裏回蕩，躺在旁邊床上的秦燃終于聽到了鹿如所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