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牛馬上線(2/2)
她索性點燃香蠟,低聲頌念六殿冥王的名號,恭敬三拜,随後立刻躺回床上,眼睛一閉,便收到了六點冥王的回複。
這效率,杠杠的,比那什麽一殿老頭爽快多了!
鹿如:我将誓死追随六殿卞城王!
蓋好被子,調整好姿勢,雙手掐訣,靈魂出竅。
片刻後,路鬼乙押着一群冤魂從陰界門裏出來,不忘整理好歪歪扭扭的官服,又把變形的下巴給捏回來。
看到鹿如時,路鬼乙明顯愣了一下,往她身後的床上瞄了眼,頗為可惜地說:“她睡了?”
看來鹿青蘅已經幫忙把路鬼甲的香火燒過去了,這是其他陰差聞着味跑來的,為了争搶名額還打過一架。
鹿如不想說話,擡手示意可以開始了。
衆鬼有序圍到床和桌子周圍,在鹿如的靈氣加持下,觸碰到實物,開始調換床的方向。
夏知筱迷迷糊糊看過一眼,呢喃着提醒搬她床的幾只鬼,“擡穩點。”
老年女鬼呲着牙,笑得猙獰,“好嘞,老板。”
路鬼乙把派遣名單遞給鹿如,不甘心地問,“我也有消息,願姐幫我問問她要不要,只需要一頓香火。”
面具下的鹿如挑了挑眉,“你先說說。”
她在地府的信譽度很高,所以路鬼乙也不猶豫,神秘兮兮湊過來,“酆都城最近很亂,有同僚說它已經很久沒見到大帝了,大帝他可能……”
路鬼乙做賊似得左瞧瞧右看看,就怕被別人聽了去。
鹿如:“失蹤了。”
路鬼乙:“?!您怎麽知道?”
不僅知道,她還知道大帝投胎成誰了呢。
路鬼甲一手消息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鹿如懶懶道:“你的消息太滞後。”
路鬼乙:“……”
房間調整好以後,鹿如把哭喪着臉的路鬼乙從大門推回陰界,再将搬家隊收回用紙折的臨時容器裏,誰知道會在酒店住多久,等走的時候再送回枉死城就好。
別說,床頭換個方向,睡眠果然更好了。
牆的另一頭,秦燃眉心微蹙,緊閉的雙目睜不開,仿佛陷入夢魇一般。
他的夢裏被鬼娃娃的哭聲吵得受不了,不過眨眼之間,聲音沒了,夢境歸于平靜,眉間撫平,安穩睡過去。
冬天的風不如夏天的風猛烈,卻足夠吹涼一家人的心,擊破自我封閉的理智,再帶着刺骨的溫度,灌入溫暖的被窩。
被窩裏的女生抖了抖,輕飄飄坐直身體,掏出把她魂體震出波浪的電子生死簿。
壞消息,牛馬該上班了;
好消息,離華市不遠。
窗簾縫隙泛起微光,外面沒有了孤魂野鬼的吵鬧聲,許自足帶着她的“二手”已回到鹿如給他們準備的容器裏。
容器有法陣加持,裏面看不見也聽不見外面的一切,能自己進入,但只能由鹿如召喚才可出來。
鹿如換好無常服,把許自足喚出來,給夏知筱留了句話就穿過窗戶走了。
今天需要勾的魂不多,每幾分鐘才接到一個消息。
出都出來了,她也不白出來,每一趟無論遠近都會往杜向珊所住小區繞一圈,管他陽間還是陰間,一把抓。
顏一嘉一大早就到特管部聯系相關天師,讓他們找點陰魂去小區周圍蹲點,有些天師自己有養小鬼,貼張避光符就可以過去,沒有的只能現抓。
兩只打工鬼躲在陰暗角落,眼巴巴往窗外天上望。
“真好,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去地府啊?”
“先打工賺夠門票再說吧。”
“一個月香火錢折算下來才30,門票就要3000,超度費還得再加個0,別特管部垮了,我們都還沒存夠錢,早知道就跟它們去找鳳凰傳奇了。”
“早知道我還不上吊了嘞,盡說廢話。”
“我們這邊來了個二手玫瑰,昨晚我偷偷爬到牆上瞄了眼,好像也是願無常的手下,路過的溺水鬼說她登記托夢只花了3角!俺娘欸,早知道我就再在柳樹裏茍幾天了。”
“胡說,怎麽可能3角,我來着之前才聽說有人求高人讓他兒子給自己托夢,你知道出價多少嗎?三百萬!”
“咳。”顏一嘉站在門外乾咳一聲,兩只鬼立馬灰溜溜逃走。
打工鬼摸魚被抓也是會尴尬的。
顏一嘉走去窗戶邊往上望,正巧看到一個白無常拖着長串亡魂經過特管部外面,數量少說也有近百只。
長長一條,仿佛兩張意外交疊的圖層,不失為一道詭異風景線。
正當她愣神時,白無常扭頭轉過來,鐘馗面具擋住了她的臉,但她清晰感覺到自己和對方視線的碰撞。
半透明的亡魂讓本就有些灰的天空變得更加黑沉,無形中增加的壓迫感讓顏一嘉呼吸一滞,白無常冷冽的眼神透過鐘馗那雙怒目圓睜的瞳孔俯視而來,她頭皮發麻,後背滲出冷汗,有種偷窺神明被抓包的驚慌。
人在面對至高威嚴時,會産生行為和思想不一致的情況出現,顏一嘉只覺快要呼吸不上來,而白無常又對她舉起了握住彎刀的手。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在自己的辦公室了。
顏一嘉後背緊貼房門,雙腿發軟,手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祂……真的是無常?
和以前見到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