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陷入痛苦回忆（2/2）

“高航和胜哥先去踩点。他们盯了几天，锁定了邻村夜市上那几个卖‘金象厂流出’玩具的摊位。那些摊主嘴不严，吹嘘的时候会漏几句货从哪来。高航假意买了几个玩具，顺手把摊主的话录了下来。”

“赵小悦和李锐跟着那些买玩具的家庭，记下他们的住处。接下来几天，那几个家庭的孩子果然出事了。全身红疹，发烧，有的连夜送急诊。”

“赵小悦开着网约车，专门在那几个家庭附近转。有一家抱着孩子急着去医院，打不到车，她正好路过，把人拉上。路上聊几句，她顺着话头问，孩子是不是玩了什么新玩具，会不会是玩具的问题。家长一想，确实前几天夜市买了个便宜玩具回来。而说话的全过程都被赵小悦暗中录了下来，成为后面我们的证据。”

“另一头，李锐也混进去了。他在医院门口跟另一个受害孩子的父亲搭上话，说自己家孩子也一样，怀疑是那批玩具闹的。两人一聊，越说越像那么回事，那父亲当场就激动了，说要找媒体曝光。”

“我们在旁边，把那些对话都录了下来。”

王丹凤看着我。

“录完以后，高航把声音处理了一下，把我们几个的声音抹掉。我把视频和录音发给了之前认识的一个记者。那记者接过不少爆料，知道深浅，但这次的东西太硬了，他压不住。”

“没几天，报道就出来了。标题我记得很清楚，‘毒玩具疑致多名儿童受害，源头直指知名玩具厂’。事情一下子炸了。市里的、省里的媒体都跟进来，网上也开始传，家长群、本地论坛、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

“舆情一起来，上面的压力就下来了。联合调查组进驻，市场监管局、卫健委等几家一起查。”

她顿了顿。

“那些地摊上的玩具没有商标，查不到金象厂头上。摊主们也早就跑了，抓不到人。但调查组对金象厂来了一次深度稽查，账、仓库、生产记录，全翻了一遍。虽然没找到直接证据定他们的罪，但地下那条分销网彻底废了。那些夜市、小卖部、暗网渠道，被扫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她说：“你这一手，段断了钱必胜的地下赚钱渠道，又让他以为是钟守正故意泄密。”

王丹凤点头。

“是。我发给记者的那些材料里，特意留了一些指向‘本地势力保护伞’的线索。记者顺着那个方向写，舆论自然就往村长钟守正身上引。钱必胜那种人，生意没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他会想，那些夜市渠道只有钟守正的人知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钟守正那边呢？他本来就觉得钱必胜最近频频动手，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他更认定钱必胜是想借舆论扳倒他，好把他从焰溪村踢出去。”

她看着我。

“两边本来就有裂痕，我这一下，是把那条缝彻底撕开了。”

我：“确实是。但另一方面，你也彻底激怒了一直隐藏在背后的李斯文。他的目的除了给自己复仇以外，更想要的是把焰溪村的这些黑产业从钟守正与钱必胜手里抢过来。在他看来，你们原本只是他的棋子，但现在棋子不受控了，他必须对付你们。所以后来，有了黄胜的惨死。”

话音刚落，我看见王丹凤的拳头猛地攥紧。

“李斯文那个混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看着她：“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她没有立刻回答。

但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先是肩膀，然后是攥紧的拳头，最后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攫住，止不住地抖。

她的眼神空了，不再看我，而是看向讯问室角落的某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她看见的是那段惨痛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