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赵小悦的坦白（2/2）

那个被后妈差点卖掉的小姑娘，那个在陶明家学会收拾废品、学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姑娘，那个被高航教着怎么装摄像头、被黄胜教着怎么保护自己的人，此刻躺在病床上，用她学会的所有东西，把自己逼到了这把刀尖上。

“所以当孙虎离开后，你就潜进去？但据我所知，李斯文当时是安排了手下看守孙豹的，你……”

“是。”她没有躲闪，“我趁那个男人不备，用早已准备好的石头砸他。只是没想到，他手里有刀。虽然我把他砸晕了，但我自己也被刺了一刀。”

“所以你当时是强忍着痛楚用手机进行视频通话？”

她点头。“是。我要救萌萌，我要救丹姐，所以我不能倒下。”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干裂，腹部的绷带把病号服撑得鼓起来一块。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可我忽然想起高航那辆翻过去的车，想起黄胜扔出去的那台手机，想起王丹凤在讯问室里说“他真傻”时嘴角弯着的弧度。

这些人在最疼的时候，没有一个喊疼。他们只是咬着牙，把该做的事做完。

我合上笔录本，沉默了一会儿。

“警官，”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我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

“你问。”

“我孩子现在好吗？她在哪里？李锐呢？还有丹姐她……”

“放心，你孩子安好，现在有专人照顾着她。李锐也没有性命之危。”我停了一下，“至于王丹凤，她已经完全招供了，她会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

赵小悦听完，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落在她攥着被角的手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不是接受，是放下。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处。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看着窗外，阳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在光里微微颤动，像雨里挣扎着不肯落下的蝶。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相熟的花店打了个电话。

我订了两束花，一束黄菊花，一束郁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