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至陰至陽(2/2)
空間震動,狂暴的風朝周圍不斷擴散。
周奕雙手各生一團不斷流動的奇妙真元,如魔龍一般激射而出,碰到一陰一陽兩股力道時,化作一層透明屏障,竟正面擋住魔龍沖擊!
這是所有人首次見到,可抗衡兩頭魔龍同時攻擊的無上手段!
七大高手戰鬥在前,互相配合,多以游鬥。
此時見他硬撼,只覺渾身過電,眼中全是匪夷所思之色。
陰陽二龍的龍頭鼓脹一圈,龍嘴撐大,噴出一股更大的能量。
“咔嚓”一聲。
透明真氣罩破碎,冰火兩道力量,将‘周奕’擊穿。
四下一陣驚叫時,才發現那是殘影。
但魔龍早有察覺,又朝空中吐息。
它們感受過石之軒的幻魔身法,周奕的身法與之相似,它們以此應對,可龍息空吐,巨爪抓空。
周奕踩在陰龍的頭上,拽着陽龍的龍須,使勁拉得兩龍龍頭相碰。
魔龍大怒,又在聚氣,準備貼臉吐息。
周奕淩空一踩,左手摟住陰龍的脖子,右手摟住陽龍的脖子,使勁一箍,把它們口中的勁波直接壓出,轟向遠處屋舍,擊碎沿途一座巨大假山。
魔龍被迫吐息,控制不穩,吃到了自己的後坐力。
周奕順力抱着它們的腦袋,淩空倒踩一步。
作了個斷頭鎖,懷中抱龍摔!
“呼呼~~!!”
巨大龍軀被周奕帶着朝下直墜壓出風聲,兩頭惡龍狠狠砸在地上,腦袋深入地底半丈。
魔龍力道太大,周奕也壓不住。
雙手抽出,彙聚真元,在它們的肚皮上各來一記沉重老拳。
“砰~!”
一大排鱗片就像扇子一樣展開律動,嘩啦啦作響,鮮血滲出,兩聲慘叫傳自地底。
它們龍尾掃來,逼開周奕。
前爪撐地,把頭從地底拔出,仰頭發出一聲更大的痛叫。
這一下,真是把它們給打疼了。
巨大的龍目看向周奕,又忌憚又生氣。
許多人眼皮抽跳,直接看傻眼了。
天師痛揍魔龍?!
就在衆人震驚時,大地突然搖晃,整個西寄園從中間被翻開,一股蒼茫浩瀚的氣息傳來。
“快看,那是什麽!”
地底之下,傳來與舍利一般的道道黃芒。
一座恢弘建築,逐漸露出一角。
“咔~~!”
大地之上出現一道裂縫,從西寄園這片清幽之地,一直延伸到長安西側的宏偉之牆。
叫人仰望的高牆,在裂縫延伸的地方,陡然裂開,破出一個城門大小的缺漏。
城外渭水震動,無數游魚跳起。
“戰神殿!那是戰神殿嗎?!”
衆人瘋狂之時,周奕聽到地下巨大水浪聲。
戰神殿沖上來倒是無關緊要。
可長安城內的普通人怕是要遭殃了,在周老嘆瘋狂跳入戰神殿那一角所在時,身處魔龍氣浪中的周奕有所感應,帶着兩頭魔龍朝城西急速而奔。
與此同時,心生明悟,不去想腦海中與戰神殿的那份連接。
果然,地下波濤翻湧的聲音停止。
這戰神殿,是沖着他來的。
還好,此時明白如何與戰神殿相處不算遲。
戰神殿講究的是機緣,否則不可入內,周奕的感應破壞了機制,這兩頭最強的守護魔龍自然要追他這個遁去的一。
周奕朝身後瞅了瞅,它們駕馭着水流,在陸地上奔行的速度依然很快。
得先把這兩個家夥處理掉才行。
周奕朝着最近的城西靠攏,直去渭水支流人煙稀少的所在。
長安城西,不少人聽到巨大動靜。
待他們出門查看,無不用力搓揉眼睛,不僅懷疑自己眼花,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龍~龍!
還是兩頭,這可能嗎?
若一個人看到也就罷了,街市巷陌,卻有大批人瞧見。故而不久之後,長安民間便有‘大唐周天子馭龍’的傳聞。
西寄園外。
李世民手橫眉上,站在一棟高高的閣樓頂端朝西眺望。
須臾間,人龍都瞧不見了。
盡管心理承受能力夠強,又見多了此類事件,他還是癡望許久才回過神來。
“那兩頭龍可不好對付。”
長孫無垢的聲音在李世民耳旁響起。
“就算沒法打殺,周兄也不會有危險,我很好奇,它們為何追着不放。”
長孫無垢搖頭。
她沒有回應,兩人把頭轉向從地底掀開的西寄園。
長安的武林人沒有去追魔龍,他們的注意力全被戰神殿吸引了。
此刻,連同七大高手在內,已有數不清的人跳了下去。
裏面極度危險,不僅有龍吟,還有怪物的叫聲。
可慘叫聲沒能吓退後面的人,反倒讓他們更為瘋狂,前面有人墊背,似乎他們就是安全的。
恢弘的戰神殿屹立在奇異空間中,自古以來最大的武道秘密近在眼前。
“去嗎?”
“走。”
李世民的話音沒有半點遲疑。
很快,夫妻二人随着淨念禪院、慈航靜齋的人一道躍下。
在衆人跳下去的那一刻。
魔龍的怒吼聲更響,它們在下方殺瘋了,湖水中漂着越來越多的屍首。
哪怕一些人保持理智,卻也舍不得離開西寄園。
他們祈禱戰神殿破土而出,這樣就不必冒險。
可戰神殿露出一角後,就再無動靜。
就在江湖人為戰神殿現世而瘋狂時,也有人反其道而行,朝着那兩頭魔龍追去。
長安西側金光門長街。
兩道輕盈身影正朝城外連續閃動。
聖女淡青衣衫随風拂揚,說不盡的飄逸,她步伐點動,翩若驚鴻,此刻那出塵的臉上,純真中又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憂色。
飛舞的白色輕紗從旁邊貼近。
一道婀娜妩媚的白影貼靠過來,那靈動的眸子盯在慈航聖女的側顏上,
“師妃暄,你不去看戰神圖錄嗎?”
“我心有挂牽,就算寶書擺在面前也難有所得。”
空靈嗓音繼續傳入婠婠耳中:“既然你心無旁骛,何不去尋戰神殿下的機緣。”
婠婠哼了一聲:
“梵齋主此刻一定失望透頂,你辜負靜齋這麽多年的培養,未來怎麽面對她?”
“不如去戰神殿尋一個超脫,閉劍典死關。”
師妃暄沒受她影響:“我不一定是錯的,師父也不一定會失望。”
“錯就是錯,不必自欺欺人。”
“你的話總是偏頗,我更信奕哥。”
小妖女聽罷,立時不樂意了。
不及反駁。
遠處傳來巨大聲響。
加快速度,直奔渭水支流。
魔龍的身影已暴露在眼前,還未靠近,就看到被凍住的大河再次裂開。
周奕穿梭在兩對龍爪中。
一人二龍在水中騰挪,用出各種手段。
起初那兩龍僅利用爪牙之利,很快,它們出爪掃尾,就暗合方才一衆武道大宗師的手段。
周奕速度快于魔龍,卻也不斷受傷。
但是,他亦能快速愈合。
兩頭魔龍受傷的頻次更高,雖然能恢複如初,但若是重傷之後,總會掉一些狀态。
三方惡戰之下,周奕的優勢逐步明顯。
狂暴的勁力轟擊在一起,大河中被打出諸多深坑。
周奕抓着陽龍的龍角,一腳踹在距離龍颔下逆鱗的左側七寸處。
“嗷~~!”
一聲奇大的慘叫響起。
找到了,周奕眉頭一挑,這家夥的破綻在這裏。
之前傅采林推算的弱點雖有錯漏,卻也相差不多。
“轟~!”
他一個走神被陰龍尾巴掃中,整個人如炮彈一般砸入水中,炸起巨大浪花。
“咳咳~!”
盡管有真氣護體,周奕還是連咳幾聲,嘴角溢出血來。
魔龍見他又一次吃虧,露出人性化笑臉。
“兩條臭蛇,待會兒炖了你們。”
回應他的,又是兩道龍息。
周奕順勢遁入水中,人影在水下折射閃爍,以自己的真氣引動自然之力,使得大河翻波,兩頭魔龍把龍目分作兩個方向,咕嚕嚕轉動,掃視水底。
“哧~!”
一道巨大水箭激起。
陰龍巨爪擡起,水箭凝冰。
它的目光繼續朝水中看,但那凝冰水箭,忽然破碎,周奕從其中遁出,帶着一點劍芒,直刺在陰龍的逆鱗左側薄弱處。
他此前一直動用拳腳,這下拔劍突增的殺傷力讓魔龍猝不及防。
那一片厚甲,被長劍穿透!
“噗”的一聲,就像是大動脈被刺穿一樣,大蓬冰涼的血液迎頭灑下。
與那湖底魚怪的腥臭氣血不同。
魔龍的血不但沒有異味,反而有股振奮人心的清香。
這可謂是陰龍受傷最慘的一次。
它仰頭長嚎,同時揮動龍爪要将他扒拉下去。
但周奕還在把劍朝它體內刺,像是要将它刺死,更多的血液迸射而出。
陽龍驚悚,趕忙來助。
周奕嘴角勾勒出笑意,忽然拔劍身影爆閃,從龍爪縫隙穿過,回刺沖來的陽龍。
這一劍,刺在了逆鱗右下七寸。
咔的一聲,得手了!
大片龍鱗碎裂,熾熱的血液噴湧而出,它發出了比陰龍更大的嚎叫聲。
周圍二十丈內的河水全部炸起。
勁風波及到岸邊大片清幽的水竹林內,竹子的爆裂聲就如炮仗一般。
周奕不顧身上的鮮血,撐開真氣防禦,硬抗一記龍爪,将劍刺得更深。
那一頭陰龍趕快幫忙。
兩頭魔龍合力,終于逼得周奕拔出湛盧。
“砰砰砰~”
它們踩着水花倒退,再無之前追殺時的微風,看向周奕的眼神深懷畏懼。
這下算是被打怕了。
周奕閃過一絲異色,這兩頭家夥受的傷,沒有想象中那麽重。
他提着劍,朝魔龍靠近。
“待會将你做成刺身,”他話罷轉劍又指向赤色陽龍,“至于你,看來已經有五分熟,就蒸着吃。”
兩頭魔龍不知有沒有聽懂,帶着驚悚之色對視一眼後:
“昂——!”
它們仰頭長吟,忽然龍尾纏在一起,同時噴出至陰至陽兩股力量。
看吐息的姿态,威力似乎奇大。
可是轟入空中,卻沒有勁風氣浪。
只是天色陡暗,一條巨大的時空裂縫出現在眼前,所有的風波氣浪,全被吞噬!
兩頭魔龍見周奕靠近,直接朝虛空中逃遁鑽去。
虛空湧現偉力,從魔龍身上穿過。
它們沒有和淨念禪院中的僧衆一樣身死,而是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周奕飛奔上前,忽覺時間靜止,又仿佛每一瞬間都無窮漫長。
他慢慢朝破碎的虛空中走去。
像是有一道和煦春風從他身上輕輕拂過,生機盎然的感覺盈滿全身。
這生機來自虛空深處。
也就是說,他通過了考驗。
天人合一境界之上,乃是天人無極,即至陰至陽其一。
這兩頭魔龍論單獨打鬥能力,其實存在不小破綻。
比它們境界弱的人,一樣有機會與其纏鬥。
不過,魔龍正面破壞力驚人。
且它們合力,能施展秘法讓至陰至陽融合,達成混元無極,這是除三寶歸一的大三合之外,另一種破碎虛空的法門。
此刻,周奕論境界,已在天人無極之上。
只要尾随這兩頭魔龍遁入這道空間裂縫,便能破碎虛空,去往另外一片世界。
不過,他不是孫恩,沒必要借旁人之手。
而且還有許多事未做,怎麽可能離開。
周奕神思清明,帶着好奇朝裂縫走去,僅是想湊近朝裏面看看。
可是
在旁人眼中,他這舉動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奕哥,別走~!”
兩道帶着顫動的聲音同時響起,再無此前的針鋒相對。
那充滿秘密無窮深邃的空間裂縫,仿佛要将他們隔開,未來想再見,就只能仰望星空,帶着無盡心酸。
故而.
話音未落,她們就奔上前來。
周奕轉身見到兩人我見猶憐,明豔動人的臉上懷着淡淡憂傷。
他之前左手右手各抱着一龍。
這一刻,他像是心有餘悸地深吸一口氣,很自然地主動上前。
一伸手,左手摟住聖女,右手摟住妖女。
“還好你們來得及時,方才我被空間中的異力吸引,險些跨界而去。此刻想來陣陣後怕,若此後天涯永隔,不知該有多麽傷感,”言罷,他眉宇間那抹哀色,澄澈而真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