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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化及東渡 白馬神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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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化及東渡 白馬神跡

與王伯當不同,魏征的情緒很快便平複下來。

從廊檐下起身迎前數步,朝眼前的白衣青年施禮道:“天師。”

周奕的目光掃過從王伯當身上劃過,心中略感詫異,旋即對魏征道:

“荥陽這邊是怎麽回事?”

“李密言而無信,”魏征面含怒容,“他沒打算将荥陽安穩讓出,我低估了他的歹毒心思,為了達到目的,李密已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制造這些亂子已無多少意義,僅是為了拖延時間?”

“不,”魏征搖頭,“是為了激怒于你。”

“哦?”

“他知曉天師你必去長安,此刻,那地方已彙聚天下間的頂峰高手。若李密得逞,荥陽必然大亂,大火焚城,死傷無數。”

說到這,魏征怒而切齒,“這等卑鄙殘忍的攻心之策,僅是為了擾亂天師的武道心志,好叫你在可能出現的長安争鬥中,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

周奕不由皺眉,李密的瘋狂已是超乎他的預料。

可能沒有用處,但他選擇垂死掙紮。

“李密何在?”周奕看向王伯當。

王伯當再無白衣神箭的風采,此時耷拉着腦袋,呼吸聲很是沉重。

他搖了搖頭,帶着自嘲的語氣:“我不知道。”

想在周奕面前撒謊可不容易。

更何況,還是一個看上去精神有所創傷、充滿破綻的人。

“李密連你也瞞着?”

周奕走近一步:“只怪你識人不明,分不清好壞,助纣為虐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王伯當已被魏征譏諷許久,此刻毫無辯駁之心。

真相如是一把快刀,早将他斬得遍體鱗傷。

王伯當嘆了一口氣,直截了當:

“請天師給我一個痛快吧。”

魏征默默看着,表情十分平靜。

“你覺得他該不該死?”

聽到周奕問話,魏征沉吟,轉了個語氣:“該死。天子殺人不需要什麽理由,何況他本就有罪。”

魏征又道:

“不過,這人還有點用處,可以物盡其用,等一段時日再殺不遲。”

他朝北邊指了指:

“魏郡的骁果軍正嚴陣以待,荥陽的軍隊能以最快速度與他們抗衡,這有罪之人在軍中頗有威望,且當下才收拾亂賊,郡中不穩。他雖然眼瞎忠于李密,但在荥陽諸地,名聲還算不錯。”

“天師可看在他此次有功的份上,讓他多活幾天,為荥陽之民做點貢獻。”

魏征又拿出一柄刀,恭敬道:

“這些事我也可以為天師做,若您心中不快,又不屑對他出手,魏某可代勞斬其首級。”

周奕朝滿身血跡的王伯當又看了一眼,對魏征道:

“就由你看着他,讓他做事,等我哪日心情不好,再來殺他。”

“是!”

不知為何,魏征在回應之時,神色頗有些激動。

周奕沒有理會王伯當,又向魏征詢問魏郡的情況。

很快,他便知道了骁果軍與魏郡虛實。

确定荥陽不用再操心,他一刻也不逗留,直接朝魏郡趕去。

周奕走後,王伯當朝魏征抱拳:“多謝。”

“你不用謝我,其實我也沒打算救你,也不是在幫你說話。”

魏征見他一臉茫然,不由露出笑容:

“這再次證明,我此前與你說過的話沒錯,天師在乎的,根本不是一點點私仇。可以随手殺你,也能随手放過。你這個人除了眼瞎,其他沒什麽毛病,故而活着也不算礙眼。”

“不過,外界流傳新君‘斤斤計較’,這倒是好事。”

“讓人敬畏,才便禦下。”

王伯當必須承認,他說得一點沒錯。

“魏兄,我該怎麽做?”

“簡單,把你的愚忠獻給一個對的人,而後專注做事即可,”魏征晃了晃手中的刀,“且你這輩子都得謹慎萬分,因架在你脖子上的這把刀,永遠不會拿下來。”

他說完,又笑嘆一句:

“也算你命好,碰到一個大度的君王,否則這會兒已經死了。”

“仔細想想李密的所作所為,兩人的差距何其之大。”

王伯當沉思片刻,再一次抱拳朝他道謝。

接着,又朝白影消失的地方叩首。

魏征笑着将他拉起來:“你總算把心中的鏡子擦亮了,太陽将要東升,我們再去城內查探一番。”

“荥陽決計不可生亂,否則我倆搞不好會埋首一處。”

王伯當長舒一口氣,心中忽覺一寬:

“走吧,魏兄”

……

魏郡,安陽。

魏郡治所本在邺城,大象二年,相州總管尉遲迥不服楊堅,發兵讨之,兵敗自殺,楊堅下令焚毀邺城。

于是,治所移至安陽。

此地亦是近十萬骁果軍屯軍所在。

這支廣神留下的精銳之師,在南下江都,又北入魏郡後,士氣折損嚴重,早已失去當初的威嚴軍勢。

不過,盤踞在安陽這塊小地方,拱衛一宮,一樣能做到壁壘森嚴。

宇文化及自從帶兵占據此地後,尊秦王之子楊浩為帝,自封丞相。

前不久,聽說楊浩死了。

可讓周奕感到意外的是,宇文化及依然挂名丞相,不敢僭越稱帝。

得益于漳河沖積平原,此地土地肥沃,盛産粟、麥等作物。

周奕在安陽城行走時,還看到不少邺錦商鋪。

因承襲北齊傳統,魏郡依然是北方重要的絲綢産地,也是朝中貢品的主要來源。

宇文化及沒把地方選錯。

這裏西靠太行山,東臨平原,是屏障關隴、河東的東部門戶。

城內的繁華程度,自然與周奕記憶中對不上號。

“咚咚咚”

一陣陣巡邏軍隊從華錦長街上走過,且每隔兩刻,就有一隊,巡邏的頻率非常高。

因這條街一直通向宮中。

楊浩死後,魏郡皇宮自然被宇文化及占據。

看似守備森嚴,但人心不在,更多的只是表面功夫,上到将帥,下到兵卒,多半都在敷衍了事。

周奕占領東都後。

巨鲲幫一路北上,聯合洛陽幫的人手,已在魏郡紮根。

但宇文化及毫無察覺。

周奕入城不久,已與巨鲲幫的得力人手見面,打聽到了宮中消息。

當天夜裏,他如入無人之境,直奔宮中。

魏郡皇宮乃是新建,規模比九江的浔陽宮稍大一些,但沒有浔陽宮那般雅致,更顯棱角。

看過宮城的地形圖,故而不難找到宇文化及的居所。

亥時三刻。

一道白影穿過重重守衛,來到靠近後宮的安養殿。

若情報無錯,宇文化及,多半就在殿中。

廊下多置燈籠,整體夜不熄,只要不是大風大雨,晚間走在宮內的任何地方,都有光線照明。

周奕走過幾層石階,朝不遠處的大殿一看。

裏面亮着燈,隐隐有人影閃爍。

當他靠近安養殿時,故意露出腳步,裏面的人已是察覺到了。

周奕只聽到一道呼吸聲。

且這道呼吸聲在他暴露腳步的瞬間,急促一滞。

有此反應的,本事便不算差了。

“誰?!”

略顯沉重的男人聲音響起。

“吱呀~!”

回應他的是勁風推開門戶的聲響,兩扇大門張開,裏面的人還沒有看清楚,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如鬼魅般閃爍進來。

等身形定住。

安養殿中的人一看來人,瞬間認出身份。

他眼中先閃過驚懼之色,又快速冷靜下來,迎上兩步:

“宇文士及拜見天師!”

一聲喊罷,已然拜倒。

周奕稍稍一愣,這又是出乎意料之事,看那男人擡起頭,年歲明顯要比宇文化及小,樣貌也頗有差異。

宇文士及更顯消瘦,相比于他的兄長,少了股兇悍之氣。

并且,這宇文士及一直在北方,不曾牽扯江都之事。

他與關中李閥的關系尤為密切。

周奕迅速思考時,在旁邊一把雕刻蘭花的高椅上坐下。

“宇文化及呢?”

宇文士及迎娶南陽公主,他是楊廣的女婿。

不過,過去的身份放在眼下已沒任何威懾力。

他連忙回應:“我兄長不在宮中,他為了避難,已躲藏起來。”

“避誰?”

“大明尊教中人。”

周奕心中咦了一聲:“楊浩可是你們殺的?”

“是宮中的禁衛殺的,”宇文士及繼續道,“楊浩受到大明尊教的人蠱惑,他已經瘋了,欲要指揮骁果軍與天師抗衡,宮中禁衛不願聽他命令,他拔劍殺人,而後在混亂中被殺死。”

“那時.我兄長已不在宮內。”

“大明尊教的人,正是想用這種手段将他逼迫出來。因為控制他,就能控制骁果軍。”

這屬于是自食惡果。

周奕仍有疑惑:“宇文化及不是一直與大明尊教合作嗎?怎麽起了內讧。”

宇文士及立刻回應:

“我聽兄長說,那大尊說要讓他做下一代尊教原子,故而傳他秘法,這秘法練過之後,我家的冰玄勁威力大漲,可是久而久之,逐漸發現其中陰謀。”

“精神秘法存在破綻,大尊欲用這秘法來控制他。”

“他發現這秘密後,寝食難安,因無任何把握擺脫大尊,故躲在暗處,不與大尊見面。”

周奕想到荥陽那群人,大致明白了宇文化及的處境。

“你在此地,是宇文化及安排的?”

宇文士及搖頭:“起先我在長安,因聽了李家二公子的勸說才至魏郡,他說天師必然至此,唯有天師可解魏郡危局。我兄長不敢露面,我便在此等待。”

“讓宇文化及來見我。”

“是,天師稍候。”

宇文士及見他點頭,忙朝殿外奔去。

過了大半個時辰,殿外方才傳來腳步。

夜更深,宇文士及走在後方,前面還有兩人。

一個是宇文化及,另外一人,自然是衛貞貞。

“天師。”二人一入殿中,立刻拜倒。

衛貞貞不可置信地又擡頭望眼前之人一眼,腦中忽然出現在江都時的場景。

若是尋常買包子的人,轉頭就忘了。

但有些人看一眼,便能記得許久。

她自覺不是幻覺,因為讓宇文化及也忌憚無比的天師,竟對她露出一絲笑容。

“貞嫂,小仲與小陵可來尋過你?”

周奕說話時,已将她扶起。

衛貞貞一聽這些熟悉的稱謂,差點留下淚來。

宇文化及、宇文士及也不由呆了,哪料到是如此場面。

衛貞貞不知該怎麽稱呼,又不曾想到,當初過來買包子的人,竟是這等身份!

只好回應:

“他們倆曾來找過,但我不方便見面,擔心害了他們,只得錯過。”

周奕更多看在那兩個小子面上,雖知衛貞貞心地善良,但與她沒有太多話說。

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又轉頭看向宇文化及:“說說你的事吧,我與你們宇文家,可打過不少交道。”

聽了這話,三人心中具是一涼。

曾經的恩怨,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宇文化及抱拳道:“天師,除了我手下親随百人,我願将整個魏郡與骁果軍送到您的麾下!”

周奕面泛一股冷色:

“你既如此識趣,我在東都時,你為何要與李密勾結?”

宇文化及嘆息一聲,解釋起來:“天師有所不知,自打我相識貞貞之後,只覺世間争鬥索然無味,更不願與您相鬥。”

“我調集骁果軍,乃是因為大尊逼迫,不得已而為之。”

“那時我發現所練功法存在破綻,知道中計,只好與他虛與委蛇,否則早活不到今日。”

周奕察覺到他的話語漏洞:“你既已厭倦争鬥,何不早點離開安陽?”

接觸到他冷漠的眼神,宇文化及倍感壓力,倘若他在撒謊,精神上定是破綻百出。

“他是因為我,”衛貞貞撸起袖子。

只見她的胳膊上有一條黑線,從神門xue開始,下方如樹乾,延伸至少海xue,成枝丫般散開,血線皆呈黑紫色,猙獰醜陋。

“這是大尊手下毒水辛娜娅所種之毒。”

宇文化及帶着一抹恨意:“他們知曉貞貞是我軟肋,故而等我現身。若無他們解毒,貞貞早晚要死,我活着也無意義。”

“夫君。”

衛貞貞悲呼一聲,不斷搖頭。

望着兩人手拉在一起,作苦命鴛鴦般對視,周奕略有些不适應。

雖讓人理解不了,但他們确實是真愛。

“把你的想法說來我聽。”

宇文化及道:“我別無所求,只盼天師出手救貞貞一命。”

“屆時,我會與貞貞東去倭國,從此不踏回中土,那倭島貧瘠,小國寡民,我願為天師占據此地,年年朝中土供奉。”

周奕想了想,伸手拿住衛貞貞的手腕。

順着她的手少陰心經打入真氣。

肉眼可見,她胳膊上的黑氣如冰雪消融一般散開,須臾間,讓他們無從下手的邪教奇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衛貞貞體內消失。

宇文化及心驚不已。

此等功力,果真到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地步。

聽說天師曾在成都給一衆江湖人解毒,親眼瞧過,方知震撼。

“多謝天師!”

二人化悲為喜,一道拜謝。

拜過之後,宇文化及又道: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李密這厮該在長安,他認伏難陀為國師,也與大明尊教多有往來。這一次,他們是想控制我,好将十萬骁果軍調入長安,配合草原上的金狼大軍一起行動來對付您。”

周奕點了點頭,又問:

“大尊在給你的功法上,留了什麽缺漏?”

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且以他的武學見解,不一定能說得通透。

宇文化及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本秘籍,交在周奕手中。

“到底是什麽樣的後果,我也講不清。”

“這是大尊給我的,原籍被他毀去,但這抄錄的與原籍沒甚區別,天師看過之後,應該會有答案。”

宇文化及想了想,又道:

“我聽大尊說過,有一個人也練過此功,他現在已經死了。”

“誰?”

“洛陽幫的前幫主,上官龍。”

上官龍?

周奕想起在東都時,洛陽幫副幫主柏從安對自己說的話。

這上官龍看上去似是走火入魔而死,他的屍體乾枯,兩只手臂只剩皮包骨,瞳孔填滿血絲,不像是遭人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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