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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江中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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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士弘壓抑着別人不懂的笑意,以桀骜不馴的語氣直傳對岸:“既然有把握斷我生路,為何不敢現身,天師是無膽之輩?”

李靖聽了這話,準備命人放箭。

虛行之制止了他。

這年關之日,他們本意是不想讓主公出手的,九江之戰,也沒有任何懸念。

沒成想.這林士弘趁着看客衆多,很會給自己找體面。

他的話,顯是起到效果。

江北,忽然傳來巨大的驚呼聲。

虛行之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

彤雲低垂,寒江如練。

林士弘凝視江上,此地對他來說,乃是絕佳戰場。

他本就打算将周奕引到江邊,故而一直待在城北,絲毫不管其他城池陷落。

當下這局勢,可謂正中其懷。

可不知怎得,他以紫血大法凝練出的心境,竟微微有些動搖。

林士弘瞳孔一縮,周身真氣更為澎湃,整張臉都化作紫色。

這時目透江上薄霧,一道白影愈發清晰。

嚴冬江面不複春夏之奔湧,水色沉凝,暗青如墨玉。

那道白影如履平地,正從對岸漫步走來。

偶有失群沙鷗,或一二寒鴉,形單影只,振翅低徊于冷霧寒波之上。

近有孤鳥寒影,遠有千山落木,二者之間,一襲白衣,鞋不沾水,渡江而來。

此等畫面,無法揣測是什麽樣的輕功。

遠遠觀之,簡直像是江中仙人在遨游!

南岸的宋閥三人瞧見這一幕,虎軀一震。

踏波平渡,這将是天刀此生難以企及的輕功境界。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畫面出現。

白影過了江心不久,忽然停步。

但神乎其技的是,他依然站于江面,沒有沉下去。

不少人目瞪口呆,揉着自己的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就連林士弘,也微微眯着雙目。

輕功高,也不代表就厲害。

正這樣想,周奕的聲音震散寒霧,傳到他耳邊。

“林士弘,今日是年關,我給你個保留全屍的機會,你自盡吧。”

林士弘愣了一瞬,以為聽錯,而後仰天狂笑:

“哈、哈、哈!”

他的大笑宛若獅吼,讓附近的親兵直接暈眩,又在江上炸起大浪,足見其功力之高。

“大言不慚!”

“可笑,今日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他往常用一柄青銅古戟,這時雙手空空,只是握拳。

下一刻,林士弘周身彌漫着妖異的氣息。

原本古銅的膚色此刻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深紫,皮膚下的血管根根贲張,如同盤踞的紫色毒蛇。

心知江中之人乃是勁敵。

在運轉紫血大法的同時,也用上了辛娜娅帶來的秘法。

此法原本不全,可被他以紫血大法結合,能發揮截然不同的效用。

一道巨大的紫色虛影,在他背後升起,瞬間凝實。

這并非是實質精神,而是催動極寒領域結合江水形成,構建了精神媒介,且與紫血大法一脈相承,達到元神與元氣的共鳴。

所以.

站在江邊,利用源源不絕的江水,他可以不斷凝練這一強悍的精神造物。

抛開武道境界不談,此番另辟蹊徑,耗也能耗死對手。

這便是他林士弘的底氣所在。

浔陽江頭,此時已無人敢小觑林士弘。

他背後像是多了一尊巨大的紫晶怪物,手上拿着一柄魚叉。

林士弘跳入水中,就像是傳說中大海上掌控潮汐的海靈,伸手一抓,那柄巨大的魚叉在元氣元神的共鳴下,爆發出強大威勢!

江面上瞬間出現漩渦。

見周奕繼續朝自己走來,林士弘叱喝一聲。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帶着非人的回響:“給我去死!”

雙臂猛地張開,一股沛然莫禦的陰寒紫氣轟然爆發,如同深紫色的火焰包裹全身。

這紫氣并非熾熱,而是透骨奇寒,連他腳下的江水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他雙掌虛抱,對着腳下浩蕩奔流的浔陽江水猛然一按!

在秘法加持下,剎那間,江水瘋狂躁動。

“起浪吞天!”

轟隆隆——!

一陣巨響,衆人無不驚駭。

如同地脈被引爆,平靜的江面驟然拱起一道巨大的水牆!

這水牆并非普通濁浪,浪峰之上纏繞着濃稠如血的深紫真氣。

巨浪席卷而來,高逾八丈,遮天蔽日,仿佛帶着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勢,朝着江中逼近的那道白影——狂猛地推湧而去!

浪未至,那蝕骨侵魂的陰寒真氣已先行彌漫。

兩岸觀戰的衆多兵卒,無論離得多遠,都感到一股發自骨髓深處的寒意。

許多人牙齒打顫,瞳孔放大盯着那咆哮的浪頭,肉眼可見其中有将人碾碎的力量。

林士弘的狂笑響徹江面,紫氣蒸騰,亂發狂舞,狀若魔神。

巨浪如山傾,帶着陰寒真氣與粉碎一切的巨力,眼看就要将周奕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周奕既沒有躲避,也沒有嘶吼。

只是緩緩擡手,如水般的真氣靈活跳出。

在他擡手的剎那,一股比林士弘的紫血真氣更加純粹、更浩瀚、更接近天地本源的極致寒意,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這一刻,滔天浪嘯與四下喧嚣都被壓制下去。

霜寒之氣覆壓而上。

寒氣所過,天地都像是為之一寂。

時間在這一刻被凍結。

那在常人眼中,如能毀天滅地的紫色巨浪,在距離周奕不足一丈之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亘古存在的寒冰壁壘。

咔、嚓嚓嚓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凍結聲瞬間取代了浪濤的轟鳴。

那裹挾着真氣的巨浪,從浪尖到浪底,從湧動的形态到飛濺的水珠,連同其下奔流不息的整片江面,在數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被一種無法理解、絕對零度的力量,瞬間凍結!

前一刻還是濁浪排空,紫氣滔天。

下一刻,眼前已是一片凝固的、閃爍着詭異紫芒的冰河世界。

高達八丈的紫色浪峰保持着撲擊的猙獰姿态,被永恒地封存在透明玄冰之中。

周圍更廣闊的江面,一直連接到江南岸邊,徹底化為一面光滑如鏡、寒氣直沖霄漢的巨大冰原,反射着遠處的戰場烽火,死寂無聲。

這天霜寒氣非常詭異,若是尋常真氣,恐怕已經散盡。

它能與天地間的力量呼應,不斷吸納嚴冬寒氣,故而經久不息。

長江兩岸,數十萬人在神跡下同時失聲。

戰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林士弘手下兵卒因恐懼兵器脫手墜地的叮當聲。

林士弘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對方用的也是冰寒力量,怎會相差這般多.!

“不、不可能!”

他嘶啞地擠出幾個字,體內的紫血仿佛也被那寒意凍結,運轉滞澀。

紫血融水,水被冰凍,這讓他無比難受。

就在他心神劇震,魔功出現剎那縫隙的瞬間。

冰河之上,周奕的身影又動了。

他一閃而近。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清脆的劍鳴之聲。

緊随而來的,便是一道璀璨劍光。

林士弘回過神來,怒吼一聲,強行催動紫血大法抵擋。

他身後附着精神,拿着魚叉的紫晶怪物,帶着一股壓制精神的力量,一叉戳來。

然而劍光一閃,連空間都跟着波動。

嗤——!

劍光斬過,一聲異響冰晶碎裂。

巨大的紫晶怪物變成了虛影,瞬間消散。

林士弘僵立在原地,自信之色半點瞧不見了,臉上的驚駭尚未褪去,瞳孔映着一道奔襲而來、毫無停滞的劍光。

他周身蒸騰的妖異紫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潰散消失。

“不、不!”

他發出最後的驚吼聲。

周奕恍若未聞,一劍順下,在斬碎其精神造物後,貫穿了林士弘的本體。

湛盧上有一層致密真氣附着,一滴血不沾。

林士弘脖頸切面,光滑如鏡。

他的臉上,帶着化不去的無盡驚恐,腦袋正慢慢從脖子上滑落。

臉上的紫色越來越淡,死死盯着周奕,用最後的聲音喊出:“你你.”

再發不出下文。

周奕幫他接上話:

“你沐猴而冠,僭稱帝號,楚之僞帝,今日斬之。”

話罷,收劍入鞘,林士弘的腦袋剛好滑到地面。

這一幕,被所有人見證。

楚帝林士弘,連同他掀起的滔天魔浪,先被冰封,進而一劍斬滅!

江邊觀戰之衆,無不失神。

與林士弘一起來到江邊的兵卒,望着江畔的那顆腦袋,一個個吓得面無人色,當第一個人跪地之後,其餘人全部丢下兵刃,拜倒求饒。

虛行之、李靖等人,也有些發愣。

徐世績有種慶幸、賺到大便宜的感覺。

尤宏達則是想到了蔡河邊大火、慈溪澗大水,一切都對上了。

他反應夠快,立刻派人上前收押降兵,清出道路。

宋閥那邊,宋魯對宋智對視了一眼。

宋魯勉勉強強豎起一根手指,給自家大兄一個面子。

宋智搖頭,同為用劍人,這一刻他看到了什麽才是天下第一劍客。

于是,鐵面無私地用手比劃了個“零”。

倘若生死一戰,他認為大兄的勝算将是零成。

二人同時看向宋缺,天刀正捏着下巴,認真看那被凍結的江面,還有那凍在空中的八丈怒濤。

武道天人、至陰無極?

神奇啊,這就是溝通天地的力量嗎?

宋缺像是看懂了一些東西,至少明白了林士弘為何一招而敗。

倘若天師已臻達至陰無極,林士弘以陰寒領域馭水與他相鬥,這不是找死嗎?

既驚嘆于周奕方才操控天地間的偉力,又覺得這一幕頗為荒誕夢幻。

宋缺正在沉思,似是因為天霜寒氣傾瀉,江邊下起大雪。

他擡頭望天,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林士弘的腦袋,由紫轉白。

周圍降兵被清走,還剩下最後兩人。

自然是梁帝蕭銑,吳帝沈法興。

蕭銑目光躲閃,不敢與周奕對視,可周奕直接把目光移來,看向這位早年打入夫子山中的欠債之人。

他着一身龍袍,在感受到周奕的目光後,跪在地上。

“饒命,天師饒我一命~!”

蕭銑不想死,已顧不上面子,常聽聞周奕待人寬厚,如今衆目睽睽之下,他若是投降,興許有一線生機。

但是

周奕沒有理會他,反而看向一旁昂首而立的沈法興。

“你不怕死?”

“怕死又如何。”

沈法興有些鄙夷地看向蕭銑:“但我也是當過皇帝的人,豈能卑顏屈膝。”

“天師,給我一柄劍吧。”

“給他。”

李靖聞言,準備拔劍,才想起自己是用刀的。

一旁的尤宏達把手中鋼鞭一收,從吳國餘杭城降将餘伯陵的腰間拔出劍來,遞給了沈法興。

巧合是.

這柄劍,正是沈法興賜給餘伯陵的。

他将餘伯陵賣在餘杭,餘伯陵投降挂上周旗,轉眼間,這柄劍來到他面前。

以吳國的劍,斬吳國的皇帝。

沈法興心中生出一股惡氣,他看向毫無防備的周奕,很想一劍斬過去。

又默默嘆氣.

心知實力差距太大,只得放棄。

沈法興來到江邊,心中無限懊悔,早知如此,不如提早投降。

于是悲憤大吼一聲,把劍朝脖頸一引,熱血飛濺,登時了賬。

“将他葬了。”

“是!”

有兵卒上前,将沈法興的屍首擡走。

“嗤~~!”

斬殺沈法興的劍,轉眼插在蕭銑身前,半沒于地。

蕭銑見狀,心中拔涼。

“天師,我已悔悟,懇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埋頭叩首。

“蕭銑,你遠不如沈法興。”

蕭銑并不在乎這些羞辱之言,卑微道:“我自知欠過天師舊賬,現有一筆巨大財富被我埋在巴陵,可挖出抵債。”

“你與巴陵幫密不可分,害人無數,欠的可不止我一人,有什麽資格活着。”

周奕不想再與他廢話:“斬了他。”

“遵命~!”

李靖與徐世績一同撲了上來,蕭銑嚎叫一聲,還想拔劍反抗,可瞬間被二人打翻。

徐世績提着他的頭發,李靖一刀剁下。

梁帝蕭銑,屍首分家!

這一幕,又把許多人刺激到了。

短短時間,楚帝、吳帝、梁帝全死在江邊,回想不久之前,他們還占據南部大片土地,人馬數十萬,何等威勢。

平波渡水,冰封大江,一日誅三帝。數十萬将士看向那凍結的怒濤,再看向江畔的白衣人,心中敬畏已極,同時也深刻明白,這将是一個改變亂世的特殊年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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