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踏虛淩空臨聖地(2/2)
先天真氣極為神奇,哪怕沒有穿襪子也一塵不染,小腳晶瑩滑嫩,像是一件藝術品。
獨孤鳳俏臉飛紅:“有什麽好看的。”
周奕笑了笑,他僅是欣賞,一邊給她穿之前脫掉的襪子一邊用相當認真的語氣道:
“小鳳,你往後不用遷就,我可不想讓你受委屈。”
“至于你說的風華絕代,我想想看,當初在雍丘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你,就留下了此生難忘的驚豔感,那才是我心中的風華絕代呢。”
獨孤鳳笑着錘了他一下,接着做了個捂住耳朵的動作:
“我不聽,你說話太好聽了,魔門妖女定是這樣被你迷惑的。”
“哪有,我實話實說的。”
小鳳凰順勢抱住他的胳膊,已經不與他計較了。
接着,她望着周奕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怔。
周奕發現她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問道:“怎麽了?”
獨孤鳳沒有說話,她收回腳,将另外一只鞋也脫了。
這時,周奕發現了不得了的一幕,她腳上的兩只白襪子,分明一長一短.
……
經此一事,周奕喜提小鳳凰三日‘閉口禪’,不與他說話。
只可惜,才過去一晚上。
她就像是忘了一般,主動與他說話,把三日之約廢除了。
在周奕打坐練功時,靜守在一旁,安排他的瑣事。
另外一個約定的期限,馬上到來。
斬蟲歷第七日。
巳時。
洛陽之南,天色陰霭,沉沉如垂鉛幕,太陽深匿厚雲之後。
一陣大風過境,吹得密雲如亂絮相搏,也将沿途牛車馬車上的旗幟帶出獵獵之聲。
“駕~!”
“駕~!”
幾匹輕騎闖在前方,看到了遠處大道上人頭攢動,蜿蜒出的長長人流深向兩山夾道,更遠處的松林竹林時有鳥雀驚飛,可見人群至少抵達那裏。
“快!再快!”
北海幫的一名舵主出聲大喊,生怕錯過熱鬧。
他朝前後一看,都是附近城池的江湖人。
講筵會時間沒到,但人卻提前來了。
按照常理來說,這些人都會被擋在淨念禪院之外,也沒哪個膽子大敢直闖進去。
可當下邪王陰後齊至,淨念禪院敞開了大門。
此等武林盛事,錯過了怕是要後悔一生。
淨念禪院的殿宇連綿起伏,俨然如一座小城,僅是洛陽周圍的江湖人,來多少也容納得下。
也許是堵不如疏,也許是淨念禪院有底氣。
他們得知消息後,直接派僧人在正門前迎接,不但施設香爐給他們祈福,還有專人引路,将他帶過文殊殿、大雄寶殿與無量殿。
領略過這些殿宇的恢弘莊嚴,進入禪院的江湖人不由自主的收斂神色。
自發保持安靜,不敢有什麽冒失舉動。
“咚咚~!”
悠揚的鐘聲與誦經聲遠遠傳來,在大殿寺院中回蕩。
融入了淨念禪院的氣氛後,一衆江湖人抵達了鐘樓之下的觀禮場,正是那塊四面入口平均分布五百羅漢的巨大白石平臺。
由諸多金銅打造的不朽銅殿正紮根在三世佛之後。
文殊菩薩坐在金毛獅背上,佛龛香壇,全都是彩塑金飾,細細看那五百羅漢,也都是金銅鑄造。
這一幕,給早聞其名的人帶來一種莫大震撼。
江湖上還在傳楊公寶庫。
眼前所見,便是楊素一輩子也積攢不到的財富。
武林聖地存世許久,底蘊驚人。
佛門培養高手比世俗武林更容易,他們的功法規範明确,有前輩高僧指點,加之不缺資源,久不出寺,精參佛法,多歷年所之後,世家大派也遠比不過他們。
還有“放下屠刀,皈依我佛”這種方式收納人才。
這樣一群高手守着財寶,自然沒人敢來争搶。
但是,本代聖地,卻出現了意外。
明知和氏璧在淨念禪院,卻有人敢打主意。
進入淨念禪院的武林人越來越多,薛萬徹、喬公山等瞧見了熟人。
有隴西派、關中劍派的朋友,還有呂梁派門人。
“大公子,和氏璧能守得住嗎?”
謝叔方小聲問道。
李建成的眼睛掃過四周,聚集在洛陽的武林人還在不斷湧入:“若是聖地沒有把握,絕不會放這些人進來,無論是邪王陰後還是道門天師,都被計算在內。”
爾文煥眼睛一亮:
“大公子的意思是,禪尊借勢而為,欲把東都城內丢失的影響力全都奪回來。”
喬公山道:“不僅如此,更是要為講筵會上的和氏璧造勢。”
聖地的布置對關中李閥大大有利。
眼下須對天師的威勢進行打壓,否則他強大的印象将深深植入北部衆多江湖人的大腦。
自打喬公山彙報過後,他們已知曉獨孤家的決定再難搖動。
好在,禪尊的态度讓事态出現轉機。
李建成的目光落在那五座銅殿下方的石臺上,三名頭頂發光的枯瘦老僧,還有兩名慈航老尼。
這些都是李閥尋不到的頂級高手。
更不用說還有四大聖僧與禪尊在場。
陰後與邪王這兩人,他只聽說過名諱,不見得能比這些頂級高手強到哪裏去。
就算天師到場,也沒有絲毫可能闖入不朽銅殿。
“噹~~!”
這是午時的鐘聲,李建成瞧見,那看上去很顯年輕的了空禪尊,忽然從打坐中睜開雙眼。
就在這時
“噹——!”
鐘樓上大鐘不知受到什麽沖擊,鐘體劇烈震顫,爆發出一聲巨響!
“啊~!”
一聲慘叫随之響起,距離鐘樓不遠處的江湖人伸手去接,方才撞鐘的和尚掉了下來。
哎呦一聲~!
五六人卸力,一齊栽倒。
原來那和尚離鐘不遠,受波及吃到一股勁力,好在有人幫忙,否則他這下砸在地上可就生死難料了。
“來了~!”
薛萬徹、馮立、喬公山等人都打起精神。
這一擊不知是何人出手,但決計是那三人中的某一個。
了空數十年不說話,這時也沒有開口。
“阿彌陀佛。”
三世佛旁的佛龛前側,四大聖僧之首,三論宗的嘉祥大師打了一聲佛號。
“石之軒,何故在此生亂。”
他話音剛落,衆人聽得一聲輕笑,跟着有一道幻影從下方無量殿一路閃躍,如鬼似魅一般出現在白石平臺。
才一露面,四大聖僧,石臺上五位守護高手,了空、真言大師、覺心、一心、梵清惠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無形之風激起石之軒兩鬓霜發,他不退反進。
那邁出去的一腳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叫他們精神一振。
衆位高手的精神壓迫,對他毫無作用。
李建成與長林五将驚異無比,邪王的厲害超乎意料!
不只是他們,衆多江湖人也發現端倪。
就在這時,又一道身影帶着竄動的天魔幻影在白石平臺上合而為一,化作一名輕紗半掩的美麗女子。
魔門八大高手明面上的第一人,陰後。
許多人第一次看到她的樣貌。
這份青春常駐的本事要高于梵清惠,在她身上完全看不見歲月流逝的痕跡。
同樣,一衆佛門高手的精神壓迫對她也沒有任何作用。
可見這兩位的武道境界都在意料之外!
看戲的江湖人心中驚訝。
“陰後,你又何必摻入和氏璧之事。”
嘉祥大師再度開口。
石之軒盯着這位傳授佛學、要度他入佛門的師父,半晌無言。
祝玉妍的情緒就簡單多了,她笑了笑:
“和氏璧這等傳說中的寶物,本宗心向往之,卻緣悭一面。今日既知就在大師身後的銅殿之內,何妨取出容我一觀?寶物得見,萬事皆休。”
她的話音輕飄飄地給人一種很是随意的感覺。
嘉祥大師卻不可能妥協答應。
他雙手合十:“講筵會時自能見過,陰後何必急于一時。”
石之軒問道:“和氏璧果真在裏面?”
道信大師眼角白須一抖,以師父對徒弟的口吻罵道:
“石小子,你問這麽多做什麽,那晚上你不是沒闖過去嗎,今日我們都在,你哪有機會。快走吧,別影響我們開齋飯。”
石之軒沖着道信溫和一笑:
“才一見面師父就趕人,叫我好生傷感。”
道信大師瞧見帝心尊者與了空的眼神,把古古怪怪的話咽了下去,索性扭頭不再看人。
覺心老尼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道:
“兩位是闖不過去的,幫手可來了?”
陰後笑望着她:“師太說話給人一種功力卓絕的感覺,可是将慈航劍典修煉到劍心通明了?”
覺心老尼沒答話。
陰後笑容頓止:“那你有何資格大言不慚,你能擋得住本宗主?”
話罷,空中勁風鼓動,如怒濤一般壓下。
她渾身真氣不動,這僅是大宗師的精神偉力。
石臺上,三位枯瘦老僧保持打坐姿勢,千葉手指力交彙,将空中壓來的勁氣盡數點碎。
枯厄說話了:“陰後踏破桎梏,真是可喜可賀。該以餘生再求進境,牽扯凡塵瑣事,豈不誤了大半生積攢的機緣。”
陰後沒說話,一旁的石之軒道:“幾位為何不尋地坐化,求一個渡世寶筏。”
枯厄閉上嘴巴。
這兩位惡客看樣子是勸不走的。
嘉祥大師眸光銳利,盯着無量殿方向,朗聲道:“天師也請現身一見吧。”
空中“唰”的一聲響。
無量殿頂端,一道白影翩若驚鴻,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芒。
接着踩出一道帶有空間漣漪的回旋勁力,再度踱步,身體要落下時,十二正經中的真氣陰陽輪轉,逆天踩出第二步回旋。
故而從無量殿至白石平臺,他雙腳就沒有踩過地面。
隔着老遠處趴在樓頂以鷹眼觀看的雲帥渾身汗毛炸起。
他差點以為自己成了輕功第三,仔細一想,第一名進步再多,他也還是第二。
還好還好
但是,這不對吧!
踏鹞鷹而行的天下輕功第二人都看迷糊了,更不要說尋常江湖武人。
那一襲白衣自空中飄飄落下時,予人一種仙人漫步虛空的錯亂之感。
不少人張大嘴巴,此生之中,他們對于輕功有了更多的幻想。
那是一種征服天空向往無限自由的絕對魅力!
連石之軒與祝玉妍都露出一絲異色。
周奕朝兩人笑着點頭,算是打了一聲招呼。
“嘉祥大師,你盛情相邀,可是要贈我和氏璧?”
嘉祥大師不直接接話,換個話頭道:
“天師到場,貧僧豈敢怠慢。”
周奕溫和一笑:“大師禮數周全,叫人一點毛病挑不出來,不過,淨念禪院的禪尊不是此間主人嗎,怎麽一點表示也沒有?”
一心老尼面帶嚴色:“天師難道不知了空大師修煉閉口禪?”
“我自然知曉。”
“不過,有道是口上不言,心知肚明,我有個疑惑想問禪尊。”
不朽銅殿前,那看上去不及四十歲的俊秀和尚,面帶湛然神光往前一步。
了空擡起棕色僧袍,伸手示意周奕說話。
“請問禪尊,為何要以和氏璧為誘餌到處害人,引得天下大亂。”
了空聽罷,面色頓時嚴肅。
覺心老尼皺眉道:“天師何故潑髒水?”
陰後邪王也不說話,他們看到周奕又往前一步,盯着了空道:
“和氏璧的消息是你們放出來的,故而将武林各方勢力引到東都,這才使得東都争鬥不斷,不知害死多少江湖人。”
“接着故意安排人手至榮府壽宴,看似散布講筵會的消息,實則為榮鳳祥這個妖道吸納大批人手,從中挑撥,引發大戰,致使成千上萬人慘死。”
“天街皇城之戰,王世充為何興起叛軍?正是你們用和氏璧将他背後的人引來東都,他保命之下,才有此劫。”
“其後李密趁機攻打東都,他是為我所破,才未功成。倘若被他殺入城內,又有多少無辜之人要遭難?”
四下江湖人聞之大驚。
他們随着周奕的目光一道看向了空:
“你既為禪尊,卻裝聾作啞,害死這多麽人命,還談什麽慈悲為懷。這閉口禪,不修也罷。”
“一派胡言!!”兩位老尼大聲叱喝。
周奕漫不經心道:“那你反駁一下,我說的哪一點,與你們手上的和氏璧無關?又哪裏委屈了你們?”
兩位老尼雖然心頭火大,但一時果真不知如何證明。
東都發生的事,怎能與和氏璧無關呢?
“善哉善哉。”
一聲佛號悠悠響起,一心與覺心驚訝地看向了空,數十載的閉口禪,今日破功。
了空雙手禮佛:
“休說老衲修煉閉口禪法,就算說一輩子話,也辯不過天師。”
周奕話音清冷:“你既然默認,那就不必辯了,直接拿出和氏璧。”
了空搖頭:“天師不必逼迫,講筵會時我們自會拿出。”
陰後道:“先借本宗主一觀。”
了空還是拒絕:“陰後觀之無益。”
邪王不再廢話,他單手結印,儒雅一笑:“那就沒什麽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