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誰家俏郎君?(1/2)
第181章 誰家俏郎君?
王世充的秘密?!
郭文懿來了精神,他在城內有不少耳目,早聽過鄭國公府中的詭異傳聞。
朝着祭品臺面擺盤走近兩步,六顆頭顱,那十二只眼睛仿佛同時盯在他身上。
東都詭異傳說,有着九頭蟲之稱的鄭國公到底有多少顆頭顱?
真相,只有一個!
郭文懿腦中響起一道開門聲,他随即抱拳,把目光從盧楚轉移到一旁被燭火照亮大半張臉的白衣青年身上。
青年面帶愉色,似乎是胸有成算。
“周公子,王世充究竟有什麽秘密?”
周奕朝一旁靠椅示意,郭文懿順勢坐了下來。
盧楚抓起一個頭顱,遞給郭文懿。
“郭侍郎且查看他的頭顱。”
聽了周奕的話,郭文懿微微屏息,認真檢查起來。
他也是個練家子,對人體骨骼xue位有一定了解。
敲敲打打摸了幾遍,又在盧楚的提醒下終于發現端倪:“此頭甚脆,骨頭似比尋常人要薄,但近面容處,又極為厚實。”
“像是外練之人,把硬功夫都練到面皮上。”
他啧啧一聲:“難怪鄭國公總能翻臉無情,原來面皮這樣厚。”
盧楚遞給他第二顆王世充,兩相對照,郭侍郎發現了骨骼上的差異,篤定道:“他們不是一個人。”
“不錯。”
周奕輕叩臺面:
“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改相之術,他們的骨骼被融在面骨上,五官上看不出差異,這是外相迷惑手段。而在精神上,他們受到暗示,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王世充,所以你們這些熟人也會被他蒙騙。”
“在我殺掉這裏的最後一個王世充時,他的慘叫聲似帶着快意,而他的頭顱,則有着不小破損。”
“先前他們叫我醫治腦中頑疾,并未說笑。”
“被強行改變面容,他們本人應該也很痛苦。”
郭文懿雖好奇這邪門秘法,卻沒深究:“這麽做的目的是要保護王世充?”
周奕微微颔首:
“他背後的人想利用王世充掌握的勢力,就需要保他一命,這些替身與王世充的身材差不多,絕對是提前安排好的。但這種事代價不小,最後那個王世充,武功甚低,有些偏瘦,腦袋也偏小。”
“他這秘法用起來想必更費心力。”
“如此下去,鄭國公的人都能看出替身破綻,恐怕要懷疑真正的王世充是否已死?為了避免軍心渙散,那時王世充本人就必須站出來,也就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
盧楚正色道:“鄭國公府已服軟,這次是周公子贏了。”
郭文懿道:“既然都是替身,周公子沒必要再冒險。”
盧楚附議:“陳長林、郎奉、楊慶這些人也帶兵從颍川返回,王世充一定布置了更多人手。”
周奕看了他們一眼,徐徐道:“我一共殺了他七回,這七回雖冒險,卻極有必要。你們該知道,刻下他府上高手極多,對你們有着致命威脅,魯國公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殺到他忌憚,他便投鼠忌器,不敢對你們動手。否則我一直去他府上,他們在東都什麽事都辦不成。”
“王世充妥協,你們才能安全。”
不消說郭文懿,就連盧楚都露出一絲異色,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仔細斟酌,周奕說得大有道理。
雖說他們有窮鼠齧貍,拼死抵抗之心,但若能活下來,自然是最好的。
盧楚起身想給周奕倒茶,周奕把他叫住,對着一堆王世充,他連喝茶的欲望都沒有了。
一旁的郭文懿腦袋清明,曉得自己這趟是來做什麽的。
登時抱拳長揖:“郭某不知不覺受了周公子大恩,無以為報。我暗中調集兩千餘人手,本欲自保。現今周公子有何調遣,郭某一諾無辭。”
盧楚先感詫異,轉念一想,又覺得郭文懿有此态度屬實正常。
周奕起身,笑着扶他。
“我倒是沒什麽調遣,不過若想東都安穩,少不了讓郭侍郎出力。”
“職責所在,郭某義不容辭。”
周奕趁這時,又問:“七貴之中,除了王世充,段達的兵力可是最多的?”
“是皇甫無逸。”
盧楚道:“此前虎贲郎将劉長恭兵敗李密,他的殘餘部署全奔去東都留守,皇甫兄遣退了不少兵将,但若要全力召集人手,估計有萬人。”
“文都兄死後,段達正收攏魯國公府下勢力。”
郭文懿可不笨,帶着一絲不可置信道:“難道陳國公,他與王世充”
“正是。”
盧楚一臉謹慎:“王世充已借着皇城議會的名頭調集大軍,我們要防備他突然發難。他不僅要和氏璧,更想要洛陽城。”
轉臉對周奕道:
“周公子,三日後我們去獨孤府,要想辦法改變獨孤峰的态度,這老貨若保持觀望,我們的兵力絕鬥不了王世充,他害人還要害己。”
郭文懿語氣堅定:“我去尋皇甫兄、趙兄。”
他們這幾人本來挺尴尬,想要鬥王世充,可實力差距大。
獨孤峰的黑車又不能上。
可現在,卻有一艘大船泊停東都。
盧老大已經上船,他郭老二幾番權衡之下,也決定抓住這張船票。
一旦東都慘敗,他還有一條退路,可帶着家小與手下勢力前往江淮。
雖說背井離鄉,卻有再回來的機會。
又見盧楚面色一黯:“李閥這次來了不少人,只怕獨孤峰更難勸說,可偏偏他在獨孤家的話語權極大。”
周奕聽到這,心中更懷念江都的獨孤盛。
這小老頭聽勸。
“獨孤閥主與他發妻關系如何?”
盧楚不明深意,回道:“聽說關系一般,他妻子王氏多陪在老夫人身邊。獨孤峰畢竟是家主,除了自家老娘之外,旁人的話他不想聽便不聽,沒人管得着。”
“是啊。”
郭文懿附和道:“麻煩點在于獨孤老夫人與李閥關系甚密。”
“代王在長安稱帝,還是李閥一手促成,但皇泰主并未露出惡意,反避開嚴肅的皇城專去獨孤家,這似要論親戚舊情的态度我們不好估測。要說與皇泰主交流最密之人,還是獨孤峰。”
“倘若他們私下談妥,這次去獨孤家,我們就非常被動。”
盧郭二人話罷看向周奕,想聽他意見。
卻見周奕面上頗有自信。
二人心中疑惑,不知他這自信打哪來的。
獨孤峰是什麽樣的人,他們可太清楚了,這老貨與李淵在某些方面臭味相投,靠向李閥的可能極大。
“這場合你們不好開口,到時候只聽少話。”
周奕微微一笑:“獨孤老夫人那邊,我來想辦法。”
盧楚反應過來:“差點忘記周公子還通岐黃之術。”
郭文懿沒接話,獨孤家尋遍了各地名醫,老夫人舊疾無人可治,懂一點醫術也于事無補。
他看向王世充,道:“這次去獨孤家的王世充,多半還是假的。”
忽又問:“倘若真人出現,周公子能辨別嗎?”
周奕笑容一斂:“我此刻不去國公府,便是要他放松警惕。”
“只要這個真正的王世充敢在我身前露面,我一定幫忙将他腦疾治好,且要永除病根,好個徹徹底底。”
盧楚與郭文懿二人絲毫不懷疑,此時某位周公子是咬着牙齒說出這話的。
鄭國公真是有福了。
郭老二受了王世充不少氣,這時盯着王世充的腦袋心下想着“善惡到頭終有報”。
“郭兄,你若是想要,就拿一個王世充回去。”
盧楚的話讓周奕覺得有些無語,什麽惡趣味,你當是手辦嗎。
“罷了罷了,我拿回去也沒用。”
郭文懿擺手,盧楚想到元文都府上被殺掉的那些人,充斥血絲的眼睛泛出恨意。
“有用的,可将這惡人做成尿壺”
……
郭文懿與盧楚一道行動,聯絡皇甫無逸和趙從文去了。
周奕在府上待了兩日。
東都麗香苑內傳來東都武林争鬥的消息,不僅有寇仲、徐子陵參與,跋鋒寒也露面了,拓跋玉和淳于薇收到消息後同時出府。
名動四方的王薄與尉遲敬德在麗香苑鬥鞭。
知世郎有着定世鞭的稱號,于天下霸主中可排在前列,沒想到拿這小輩沒辦法。
聽到尉遲敬德在此,周奕便知二鳳到了。
盧府管家來報,說揚州三龍也在春樓大戰一場。
對手不僅有梁師都、劉武周的人,還牽扯到吐谷渾王子慕容伏骞。
這裏邊很複雜,與東溟派的公主單婉晶有關,劉黑闼的人手也參與其中。
不過對此時的東都來說,如此多的勢力戰在一起,也只算一個小熱鬧。
只是,江湖人對年輕一輩高手的點評越來越烈。
寇徐二人早已打出名頭,從漠北來的跋鋒寒、可達志,奕劍大師最小的弟子傅君嫱也現身東都,慈航靜齋與陰癸派傳人,還有近來獨孤家沒有藏住的掌上明珠
年輕一代崛起衆多高手,紛紛在東都現身。
大家在争搶至寶和氏璧時,又在議論誰是年青一代第一人。
至于道門天師,已沒人将他放在年輕一代讨論。
不少江湖人見到奕劍大師的弟子,膽子大的會詢問傅采林何時來中土。
是道門天師的劍術更精絕奇妙,還是老牌奕劍術更勝一籌?
當天下第一劍客之争的話題興起時,巴蜀的消息又一次傳入東都。
因為四大宗師中道門占了兩席,哪怕原本對道門不關心的人,也免不得問一聲,道門第一人是誰?
這個問題,被送入了開啓四大宗師話題的獨尊堡。
絕對公正公平的武林判官解晖直言:“寧散人在追求武道極致的路上已落後天師許多身位。”
支持天師的人很高興。
但一些老古董對這些毛毛躁躁的年輕人很不服,他們稱武林判官口中的身位只是“以輕功論”。
若是如此的話,無人敢正面相碰的天刀将連天師的背影都看不着。
所以,這評價太偏頗。
支持天師的人認為,這是一次腐朽老古董們“圍天刀而救散人”的戰略。
東都武林實在火熱,因為九州大勢力齊聚。
各個地方的消息被交互。
李閥、七貴,皇泰主入獨孤閥做客,本該是引發東都激烈讨論的話題。
但在榮府壽宴面前,瞬間黯然失色。
據可靠傳言,武林聖地或會在天下群雄彙聚時拿出和氏璧。
消息傳了好多日,武林聖地不僅沒有解釋,還要派高手前來,這就更增可信度。
這對練武之人大有妙用,且代表一絲天命的至寶,讓榮府被江湖人重重包圍。
登門拜客,已将門檻踏破。
對于各大勢力來說,這一塊和氏璧能帶來的聲望,将傳遍九州內外,讓所有人都知曉這天命落在誰人身上。
洛陽幫已派出上千人拱衛。
榮府的大老板榮鳳祥發動自己的關系,請來老君觀與白馬寺的頂尖高手坐鎮。
與宴會有關的事項,正在緊鑼密鼓的籌備
……
“過了前方那座橋,再穿過一條長街就能看到獨孤府。”
辰時中,一駕馬車平穩行駛在東都車水馬龍的大道上,道旁早已是人聲鼎沸。
見周奕收回目光,盧楚又将車簾放下。
他好奇問道:“周公子,你怎麽看待榮府這場壽宴,和氏璧會出現嗎?”
周奕完全不用思考:“不會,慈航靜齋只是趁機造勢。”
“至于榮鳳祥有什麽目的,我就不清楚了,但這次風險不小,搞不好會喜事喪辦,把壽宴變成喪宴。”
盧楚露出異色,沒有多話。
又走過一陣,馬車停了下來。
數道腳步聲迎接而來,盧楚下了馬車,獨孤峰的長子獨孤朗拱手客氣道:“盧公。”
盧楚笑了笑,朝旁邊介紹:“這位是周公子。”
“周公子。”
“獨孤将軍。”
周奕禮貌回應,獨孤朗多瞧了他幾眼,沒認得是哪一位:“請。”
在那棟氣派宅院門口的石獅子旁,另一位青年也在迎賓:“陳國公,請。”
段達也到了,不遠處還有皇甫無逸、趙從文與郭文懿。
大家心照不宣,只是眼神交流。
那邊的獨孤策叫管事把這些貴客迎進去後,便與雲玉真一道來了獨孤朗這邊。
他們帶着獨孤盛的消息從江都返回,也才月餘時間。
這時趕上大事,在獨孤峰的交代下,幫一點小忙。
雖說來的都是貴客,獨孤策也沒多在意。
洛陽七貴名頭大,但屬于後起之秀,底蘊遠不及獨孤家,更遑論自家老爹是禁軍實權總管。
內史省的最高長官盧楚獨孤策當然認得。
只是,在朝盧楚身旁那俊逸青年瞧去時,他邁出的步子硬生生停在半空,而後帶着一絲猶豫落下。
這.這人好生眼熟。
獨孤策看向一旁的雲玉真,發現雲玉真和他有類似感覺。
這一下,獨孤策像是得到印證一般,不斷思索自己在哪見過這人。
想着想着,周奕已帶着一絲微笑與他們錯開。
“玉真,你想起他是誰了嗎?”
獨孤策皺着眉頭。
雲玉真起先想不起來,可朝那背影一看,腦中忽然冒出個人來。
“公子,你看他像不像江都那個人。”
“江都.”
“是了——!”
獨孤策拳抵掌心發出“啪”的一聲,瞪大眼睛道:“方才大哥喊他周公子,他也姓周,和江都那個周先生一樣。”
“他易容了?!”
“公子,或許這才是他原本面貌。”
雲玉真的話戳入了獨孤策心底,他吸了一口氣:“那他怎與內史令在一起?我問過祖母是否有這麽一個人,她老人家沒理會我。”
獨孤策又驚又疑,只覺這事大不簡單。
他朝四周一瞅,碎碎念道:“果真如此,他豈不是與我小妹有勾搭。”
想到獨孤府內的情況,雲玉真提醒道:“公子莫要聲張。”
“我明白。”
“走,跟過去瞧瞧,這家夥神神秘秘的,看看他耍什麽把戲。”
獨孤策邁上臺階,朝那敞開的寬敞門戶中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追過兩個院落。
他就看到了叫人驚奇的一幕,原來這周公子在府中還有熟人,這人的身份可不簡單。
“周兄。”
“李兄。”
周奕瞧見了李世民,多日不見,二鳳改變挺多,尤其是氣息上,他的武功進步很大,比之前散發出更多的活力。
此刻,他旁邊還有個腰間負劍端莊秀麗的美貌姑娘。
二鳳順着他的目光,微笑介紹:“她是我夫人,長孫無垢。”
長孫姑娘的笑容與二鳳很顯夫妻相:“世民總提起周兄,可以說是念念不忘,今次總算見到真人了。”
周奕正打算與這夫妻二人客氣一番。
沒成想,在盧楚等人往裏進之後,又有一名與李世民身材相若的男子邁步走來,他的臉孔較為狹長,雖缺二鳳的淩然正氣,但雙目神采逼人。
這人一來就插過話頭,表現的比綴在後方的獨孤策更像主家人:
“周公子,你可是貴客,怎能停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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