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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妖女多媚 精神碰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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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妖女多媚 精神碰撞

西風發出一陣怪笑,冷冽似刀,呼嘯在浔陽街頭。

道旁的江湖人與九江之民卻未覺寒意,渾身熱血激蕩,比吃下一斤燒酒還要禦寒。

在九江、鄱陽、豫章等郡,敢得罪任少名的都沒有,更別說楚帝了。

譬如惡僧法難,他一向是江南巨盜,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犯了衆怒之後,投靠任少名,得了江南雙霸護翼,繼續作惡橫行,誰都奈何不了他。

這足見鐵騎會惡名之盛。

九江之民苦其久矣,卻無法反抗。

無論是武功、勢力、背景,任少名在此,都無人能撼動。

他與林士弘交好更叫人絕望,也讓鐵騎會的聲勢攀升至頂點。

任少名在九江春在樓招搖宴客,他說要包場,春在樓立馬就得清場。

故而,此時在街頭看到的一幕,那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這江南一霸,就這麽被人摘去腦袋,打成血水。

衆人耳中,回蕩着劈空掌力打碎任少名頭顱的爆響,更有方才聽到的那段話。

每一個字,都說在大多數人的心坎上。

把他們不敢說的話,盡數道來。

楚帝自封,他與塞北虜酋一同禍害江南百姓,民畏其勢,不服其人。

如此僭稱帝號,确實招人恥笑。

周大都督說得一點沒錯!

浔陽街上本就喧鬧,這時更是議論紛紛,人聲雜亂。有人指着任少名的屍體叫好稱快,有人拿江南與江北對比,為何江北安定,賊在江南?

只消朝樓宇上的白影瞧一眼,立刻就有答案。

任少名這種賊寇,在大都督的地盤上根本活不下去。

這麽一看,林士弘只配和蕭銑坐一桌,他二人稱帝,一個結交大賊,一個将巴陵幫當寶。

與江淮大都督一比,差之千裏。

“放箭!繼續放箭!”

亂糟糟的九江大營被幾名校尉重整軍陣,方才被對方輕功驚得愣神的弓箭手再撥弓弦。

可瓦頂上白影一閃,已是不見蹤影。

“快追!”

“封鎖城門~!”

多名魁梧軍漢揚鞭催馬傳遞消息,其餘兵卒順着浔陽街包圍過去。

大隊人馬匆忙行動,立刻攪亂九江城。

九江大營的軍馬在動,浔陽街目睹任少名被殺全程的路人更是熱切,他們奔走相告,一人傳十,十人傳百,很快就把江淮大都督孤身入城斬殺大賊的消息散布出去。

不多時,一些茶樓裏面的茶博士,立馬從江都楊廣之死插播到這讓九江沸騰的大事。

孤身入城斬青蛟,千軍辟易斥楚帝。

一間間茶樓飯館沸騰,嘈雜聲音震天響。

初初聽到這些消息的江湖人大吃一驚,有人興頭上來,竟也不顧腳踩林士弘的地盤,一邊喝酒一邊笑贊“大都督威”。

還有人奔到浔陽街頭,去尋任少名無頭屍身。

尤其與他有仇的人,趕緊去欣賞仇人慘狀,順便吐一口唾沫。

沒過多久,春在樓的消息也爆了出來。

鐵騎會幾大高手死傷殆盡,豔尼惡僧被斬殺,曲傲第一門徒,還有什麽漠北大賊馬吉。

賊窩,幾乎被整個端掉。

這一下,整個九江郡都熱鬧了.

林士弘手下大将王戎在追人無果後,于是來到春在樓。開始調查整個事件,以此判斷江淮軍動向。

相比于周奕一人,他更擔心江淮大軍突然渡江打過來。

春在樓二樓,春姨盯着面前有些黝黑的漢子,把前前後後的事說了一遍。

她現在也回過神來,曉得了今天上門的是哪一號人物。

什麽“帶小娘子來青樓找刺激”這種心裏話,她壓着沒敢說。

“在任少名來之前,這人離開此地後,去了哪裏?”

春姨聽罷,朝甘棠街對面一指。

“他去了靠東邊那家客棧。”

王戎身旁的謀士臧悅道:“将軍,看來他是奔着任會主來的。”

“嗯。”

王戎也是這般判斷的,此刻兩行濃眉皺如蜈蚣:“縱然他武功高強,也太不把咱們當一回事了。”

那叫臧悅的謀士擔心王戎有什麽沖動之舉。

想起方才在春在樓打聽到的一些打鬥細節,便谏言道:

“此人輕功匪夷所思,他既然走脫,再想帶着大軍追上他,無有半點可能。不如增派城防,加設斥候探于江岸,提防江淮軍趁亂行動。”

朝王戎看了一眼,小聲道:

“将軍切勿涉險去追,賴先鋒死在軍陣之中,足見傳言不虛。單論危險性,這人絕不在三大宗師之下。”

王戎露出深深的忌憚之色。

作為一軍統帥,他有武藝傍身,對江湖上武藝高強之輩并不懼怕。

膽敢闖陣來殺他,須要冒奇險。

一擊不中,可能自己就要死。

故而那些武學宗師,多半只會沖擊亂陣,直直殺向軍容肅整的大軍,稍微謹慎一點,就不會這麽乾。

可是,現在卻出現了一個異類。

王戎望着春在樓中的屍首,又想着賴先鋒如何死的,心中冒出一股寒意。

這位大都督殺伐手段犀利異常,出招只在電光石火之間,且輕功卓絕,無物附着竟能踏空而走。

一旦被他盯上,那可真是睡覺都睡不安穩。

王戎這般一想,也就聽從了謀士勸告,不再大動乾戈,只派部分人手去探聽消息。

楚帝問起,也能有個交代。

沒過多久,王戎帶人撤走了。

春姨恢複了神采,命令樓中護衛去處理屍首,又去檢查傷亡。

一番詢問下來,除了慌亂中的磕碰擦傷,樓中之人竟然沒受什麽波及。

雖然屋頂、地面被破壞嚴重。

卻叫她撿到一些長叔謀的金盾碎片,也足夠修繕。

想到自己在春在樓中聽到的那些話,這老鸨對鐵騎會這幫人實無好感。

任少名身死,包場的銀錢沒法結算。

一念及此,春姨将這青蛟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沒實力,還包場。

打攪了大都督找刺激的興致,你這王八蛋死了也是活該。

……

九江城之北,江水開出岔道,自渡口向南過了五六裏,有一棟棟二層木樓。

此地客棧居多,夜色才降,夥計出來扶着被寒風吹得來回搖晃的竹編燈籠,套上風罩,把燈芯點亮。

火光亮起,廊檐下的冰淩子從黑暗中冒出頭來。

過了客棧密集之地,再朝南靠一點,臨近集鎮處,一棟臨靠着小河的木樓也亮着燈。

不過,燈是從屋內亮的。

周奕正坐在桌邊吃飯,有小妖女在一旁,他甚至不需要夾菜。

桌上有鄱陽湖的胖魚頭,一鍋豆參炖肉,幾碟小菜,甚至是飯後的茶餅糕酥都有配備。

“人家的手藝能叫奕哥滿意嗎?”

周奕呵呵一聲:“不是從集鎮上買的嗎,怎麽又成你做的了?”

“你方才在練功,我将這些菜加熱了一下。”

婠婠理所當然地說道:“豈不是經過我手。”

之前斬殺任少名之後,便在她的帶領下輕松走出九江城。

一番暢快大戰後,有所感悟,就在此地打坐練功。

沒想到轉眼就天黑了。

這大冷天的,望着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周奕沖她笑了笑,沒否定她的話,将半個魚頭夾到她碗裏。

婠婠見他這個動作,精靈般的眸子中充斥喜悅。

她移動碗筷,朝周奕湊近一些。

“今日你在九江城中好霸氣,這才是聖帝該有的樣子,放眼聖門一衆高手,無人可與奕哥比肩。”

“你這話被陰後聽到,她該生氣了。”

“我沒有對師尊不敬,只是一點點感觸,師尊不會怪罪的。”

小妖女帶着一絲追憶之色:“在南陽隆興寺,在江都成象殿,還有九江城的浔陽街”

她話音一轉:“奕哥若是離師妃暄遠一點,那就是天下間最叫人喜歡的郎君。”

“我已很久沒見聖女了。”

婠婠湊近提醒:

“你要去巴蜀,一定會見到她。涉及道統之争,梵清惠絕不會讓她幫你,奕哥你千萬別被她騙了,佛門的人,只希望你成為下一個寧道奇,而不是掌握大權的道門第一人。

獨尊堡以及師妃暄,都将是你巴蜀之行上的障礙。”

她眼中慧光閃爍,像是将慈航靜齋看得透徹:“天下大亂,巴蜀卻是一塊平靜沃土。而獨尊堡在三大勢力中,有着最大的話語權。慈航靜齋只要利用梵清惠的關系說服巴蜀,接下來便是東都。”

“我已聽聞和氏璧的傳聞,這是佛門在造勢,他們心中早有人選。”

“既然沒有找你,也就是說,你沒被選中,就算後來去東都,結果也是一樣,甚至會因此背負一個角逐失敗,不被正道聯盟看好的名頭。”

周奕輕輕一笑:“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當然,你不會覺得人家很笨吧?而且,我對慈航靜齋可了解得很。”

見她微露傲氣,昂起脖子,周奕提議道:“要不,你與我一道去巴蜀,你來對付師妃暄,我去對付武林判官。”

“好啊.!”

婠婠先是一口答應,又迅速露出困窘為難之色:

“師尊即将出關,我恐怕要在鄱陽郡待一段時間。她不許我來找你,本宗元老對你敵意甚大,我這次沒聽師尊的話,偷跑出來的。”

話罷,小妖女俏皮地沖他眨眼:

“等師尊出關之後,她定會去尋石之軒,那時我再去尋你。”

周奕把筷子一停,看着她道:“我可是陰癸派大敵,你不怕未來後悔嗎?”

“我怎會後悔?”

婠婠話罷,忽然靜默望向窗外,便如凝固的玉雕神像,她美則美矣,卻隔着一層令人敬畏的冰冷。

似乎,這才是她絕世妖女的常态。

“師尊教我武功,将我撫養長大,是我最敬之人。至于其餘元老,倒是貼合兩派六道的傳統,各懷心機。他們怎麽想,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師尊有整理天魔策,一統兩派六道的心願。可惜有石之軒與棺宮這兩座大山,恐怕難以實現。”

“但是.”

她轉頭看向周奕時,面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忽然嬌媚動人,不知怎能變得那樣快。

“聖帝恐怕只需幾年,就能完成這一偉業。”

小妖女露出魅态,将他一只胳膊抱住搖晃道:“人家追随在聖帝身旁,也算幫師尊完成心願了。”

周奕不禁笑了起來:

“陰後聽了你的話,準要氣得走火入魔。”

“還有,你別總說什麽聖帝,說得你自己都信了,我也沒有統一兩派六道的想法,你會失望的。”

婠婠松開一只手,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

“那也很好,你就做我一個人的聖帝。”

接着又道:

“能滿足人家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什麽願望?”

她眼含期待:“你待兩日再走。”

“行。”

周奕點了點頭,兩日後就過年了,與其一個人在路上,和小妖女作伴也挺好。

巴蜀的事全沒着落,不差這兩天。

婠婠聽他一口答應,心中喜意甚濃,唇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想笑又憋住了。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呵呵

接着,他們又聊起巴蜀邪帝廟的事。

原來陰癸派挖掘魔門高手祖墳嘗到甜頭,便對邪帝廟起了心思。

大明尊教能洞悉這一秘密,周奕也能想得通。

楊虛彥藏在林士弘手下的兵陣中,他可能偷聽到什麽,轉頭就告訴大明尊教。

接下來一天,周奕大多時候都在練功。

那長叔謀精通曲傲的三大先天奇功,雖然功力有限,卻讓他感受到這先天法門在氣竅運用上的奇妙。

故而,多有思索。

曲傲在漠北草原,曾是僅次武尊的強橫宗師。

可被武尊打得失去信心鬥志,功力與日遞減,再無當初創出三大先天奇功時的狀态。

年關前一日。

周奕本還有練功之心,卻忍住沒有打坐,與婠婠一道去了臨近的荻花集閑逛,吃吃喝喝。

天色昏黑時,來到九江之北,浔陽江畔。

瞧見了多盞漁火,還有“浔陽江頭夜送客”。

可惜,沒能聽到琵琶聲。

江湖人奔波不歇,年關前依然有人負劍南下,渡江遠游。

大業十二年,年關。

九江荻花集上游的一棟木樓前,響起了一串鞭炮聲。

在婠婠詫異的眼神中,周奕撿起那些沒炸的炮仗,用火折子點燃,再以強勁指力彈出,在空中炸響。

她忽然覺得,好笑又有趣。

這名動天下的強絕人物,竟還有這般小孩子心性。

等周奕把炮仗彈到空中時,婠婠一伸手,以天魔大法的拉扯之力,把炮仗拉了回來。

叫那爆炸後的碎紙,飛到周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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