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淳妖女 道門大會?(2/2)
楊鎮又加了一句:“這其中,還有一層要我服威的意思。”
南陽郡這麽重要的地方,關乎佛門大計,不用楊鎮開口,周奕便猜到了。
寧散人、四大聖僧、梵清惠、了空.對了,還有梵清惠的舔狗武林判官。
只這幫頂級高手加在一起,就已是龐然大物。
周奕又問一句:“慈航聖女來了沒有?”
“來了,聖女就在香嚴寺。”
“好,八日後,我來與他們談。”
周奕敲定計劃,又與他們說了一些繁瑣細節。
不多時,從南陽幫離開,直奔梅塢巷。
夜晚梅塢巷靜悄悄的。
這地方平日裏會安排人守夜,今日竟一個人沒有。
倘若不是從楊鎮口中得知陳老謀的消息,恐怕要以為陳老謀已經涼了。
茶鋪內,一個人沒有。
周奕只得放棄,準備明日再來找尋。
回到晏秋他們所在的小院中歇了一夜,翌日上午,周奕養足精神,又去梅塢巷。
依然沒見到陳老謀。
但卻碰到個鲲幫幫衆,這才得知,鲲幫新換駐地位置,連楊鎮都來不及通知。
看來是遇到麻煩事了。
周奕正朝巷外走,忽生感知,明白陳老謀為何要搬家。
他眉色一暗,對于身後這道目光不予理會。
沿着南陽街朝中心去,耳旁全是攤販的叫賣聲。
仲春之月,城內九衢煙暖,柳浪浮金。
一路見酒旗斜矗,聽到胡姬調笙。
欣賞春日街景時,後方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多時,就來到他身邊。
周奕停下腳步,轉身朝道左而去。
道旁靠着三棵老槐樹,支起青布棚,桐木案板上堆着雪團似的面團,正是一個湯餅攤。
那銅鍋咕嘟咕嘟吐着泡,羊骨熬的湯頭滾着金黃油花,案邊青瓷碗裏切得飛薄的羊肉片,還有幾簇雪白細蔥。
店主是一對中年夫婦,那漢子手法甚是娴熟。
左手揪面劑子,右手飛快地扯成蝴蝶狀的面片,“啪嗒啪嗒“落進滾湯裏。
周奕找靠邊地方坐下,還沒出聲,身旁又坐下一人,同時響起一道很好聽的女聲。
“店家,來兩碗。”
“好嘞。”
婦人答了一聲,便備湯去了。
周奕朝身旁斜瞥一眼,正迎上一對精靈似的妩媚眼眸。
她與尋常大為不同。
不僅将頭發束起,還在臉上做了僞裝,着一身淡綠色裙裾,甚至穿了一雙圓口布鞋,只露出白嫩足踝。
妖媚氣質掩蓋不少,多了幾分貼實的江湖氣,可細看之下,還是動人心魄。
“聖帝,你這是要去哪?”
“你再作妖亂喊,我一句話都不會理你。”
婠婠盯着他冷漠的臉:“好吧,那奕哥這是要去哪?”
“去哪?”
周奕接過店主遞來的湯餅,道了聲謝,随口說道:“當然是去香嚴寺找聖女。”
“別去,聖女又有什麽好?”
“聖女真淳樸素,談吐優雅,也不與我玩陰謀詭計,這還不好嗎?”
婠婠見他說的認真,臉上的笑意都淡了不少。
她把自己面前湯碗上方蓋着的羊肉片慢慢夾入周奕碗中,有些不滿:
“大和尚們惦記着南陽城,師妃暄為慈航傳人,與他們是一夥的,怎會對你好?
她若對你好,一定是想拿你練功,她修煉慈航劍典,要練心境才能劍心通明,再閉死關。”
又給周奕添一片肉,接着道:
“慈航劍典的源頭乃是魔道随想錄,奕哥已練成曠古爍今的道心種魔,那是劍典源頭,她一見你,拿你練心再适合不過,所以,你不要信她的話。
她會玩弄你的感情。”
周奕目不斜視,喝了一口羊湯:
“我是道門正統,只修玄門內功,你那麽想要道心種魔,讓陰後去尋周老嘆便是。”
婠婠只當沒有聽見,忽然又問:“你是不是曾見過師妃暄一次?”
“嗯。”
“難怪.”
婠婠露出恍然之色:“你可知,就在南陽城外,我已與師妃暄大戰了一場。”
“結果呢?”
她的語氣中微有些氣惱:
“我功力大進,竟然沒勝。既然她見過你,那就不奇怪了,一定是拿你煉心,她的劍法才能進步得這樣快。”
“別什麽都賴我,我和聖女乾乾淨淨,在一起只是喝茶。”
婠婠根本不信,卻拿他沒辦法。
今時不同往日,左游仙敗得那樣慘,他态度比以往強硬,再正常不過。
這練功速度,真是一年一個樣。
有些事,她甚至不敢對師父明言。
生怕師父找上門徹底鬧僵,以這人的脾氣,估計難有緩和餘地。
“巨鲲幫的人,可是被你吓走的?”
聽到這冷漠的調子,婠婠夾出碗中最後一片羊肉,卻被人用筷子擋住。
她解釋道:“不是我。”
“你反而要謝我,是我救了他們。”
“說來聽聽。”
“巨鲲幫在城內一直為你傳遞消息,甚至還蔓延到襄陽城,滅情道的人建議先把這些人除去。本宗亦有元老贊成,是我勸他們不要在南陽這邊輕舉妄動。
但在襄陽的幫衆,卻被殺了十來人,這是近幾日發生的,你手下人聽得消息,自然要換地方。
我曉得你從江南離開,要回南陽,故而一直在城中等你。”
婠婠擡起袖子:“若非在城內久留,我何必遮掩?四大聖僧,我可沒能力對付。”
周奕把架住的筷子放下,任她把羊肉夾過來。
婠婠動人一笑,像是對他又了解了一分。
周奕順勢說道:“新野那邊有你們的人吧,我建議你叫他們走,以後也別踏入南陽一步。”
婠婠笑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師尊武功雖高,但在門中輩次不算最高,師叔祖已來襄陽,與天蓮宗、滅情道、老君觀的人達成一致,要聯手大明尊教,一齊對付邪極宗。
那位善母,她的手段能與師尊媲美,故而這南陽局勢,已非一人能定。”
她說完忽然沉默,低頭吃自己的湯餅。
周奕扭頭看了她一眼:“你把這些告訴我,是想拿我做刀,對付那些不服陰後之人,對不對?”
“你怎麽總把我想的那麽壞。”
婠婠低頭吃喝,也不看他:
“我對你沒惡意,不想與你作對頭,還有”
她的表情一變,忽然扭頭看向周奕,眼中的妩媚之色全然消失,精靈般的眼眸清澈絕倫,清水出芙蓉,不沾染一絲塵埃,有種動人的神聖之感。
“我不想看到你被師妃暄哄騙。”
“聖女不就是這副樣子嗎,真淳樸素,有什麽了不起,我也會。”
她說到這裏,忽然破功笑了出來,眉眼一彎,又變成了小妖女。
周奕呵呵一聲:
“你真是會作妖,以後你就裝聖女好了。”
婠婠聞言,像是進入了狀态,連吃東西的動作都變優雅了。
只不過,她裝着裝着就會露餡。
周奕曉得她動機不純,但這會兒小妖女倒是沒叫他讨厭。
“滅情道來的是哪一位?”
婠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滅情道這人比較神秘,你或許沒有聽說過。”
“是誰?”
“他叫許留宗。”
周奕默默喝了一口湯,心中嘀咕起來。
許留宗,是他。這家夥和安隆一樣,暗地裏是支持邪王之人。
難道石之軒也想要棺宮的道心種魔?
“就是他說要殺我手下之人。”
“嗯。”
婠婠提醒道:“你方才去的那條巷子,裏面那幾人等于是我救下的,你要記得我的好。”
周奕像是沒聽到這句話,腦海中思索着許留宗之事。
很快他便念頭通達,邪王的人又如何?一樣該死。
又聽她道:
“你最大的危機還是善母,她此刻就在南陽城內,小心她突然對你動手。你現在雖然厲害,但被她偷襲,恐怕也活不成。”
“你可別死,你一死,我找誰練功去。”
周奕心中一緊,轉眼盯着她。
婠婠與他對視,見他有幾許懷疑,不滿道:“人家沒騙你。”
周奕吃完最後一口湯餅,婠婠付了錢。
“你今天表現不錯,随我來吧。”
周奕微露悅色,轉身便走。
婠婠笑着走來,很自來熟得挽住他的胳膊,兩人走入了悅來客棧。
小半個時辰。
他們又從客棧中出來,小妖女媚眼如絲:“奕哥,你可不可以不去找師妃暄。”
“可以。”
周奕無情掙脫了她的玉手:“把天魔策借我一觀,我就不去找。”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正朝香嚴寺而去。
小妖女俏生生站在客棧門口,眼神深邃,望着那道白影消失在人流中
周奕轉過一個彎口,沒有再去香嚴寺。
找聖女聊一聊,那是一開始的主意。
但從妖女口中得知了新的消息,這計劃需要變一變。
婠婠雖然在利用他,但這一次,他并不介意。
城內有大明尊教的人,周奕很是謹慎。
他繞了幾個彎子,确定沒人注意,便進入城中一家扇子鋪,這是靠近城中央的位置,比偏僻的梅塢巷安全。
扇子鋪裏間,周奕一掀開外邊遮擋的青布,便看到一張熟悉面孔。
陳老謀展露笑容,拱手道:
“幾日不見,天師風采更勝往昔。這一趟不僅名動天下,還手握江北諸郡,控制淮水大部,放眼天下,已無幾人能及。”
周奕笑道:“你的消息過時了。”
“哪裏過時?”
“你該說,我控制淮水全線。”
陳老謀腦袋轉得飛快,露出驚喜之色:“難道是鹽郡!”
“正是。”
“哈哈哈,韋徹這謹慎膽怯之人,竟也做了一次正确決定,算他祖上積德。”
“天命果在天師!如今又把控鹽場,金銀滾滾而來!”
周奕看他興致越來越高,趕緊打住:“不說這個,先把南陽這邊的麻煩事解決掉。”
陳老謀看到他面幾縷憂色,登時含着一絲怒意,提高嗓音:
“天師勿憂!南陽的事壞不到哪裏去?”
“逼急了便調動全城之兵,再讓淮安、弋陽增派人手,我看這些人能有多大能耐!”
“大明尊教能在南陽嚣張,不過是我們顧及此地局勢,不願生亂。”
“真以為能在太歲頭上動土?”
周奕笑着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陳老別生這麽大氣。”
“先把大明尊教的狗窩找出來,我先端了他。”
“好!”
“……”
二人商量一通,南陽城各般行動悄然展開。
六日後,南陽城東,守衛忽然看到城外來了一個怪人。
此人身形矮胖,衣衫破爛,像是才乾過一架。
他的腰間挂着一個酒葫蘆,肩扛九齒釘耙。
一看到南陽城牆,這矮胖怪人那闊臉上,竟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像是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朋友,你是誰?”
守衛的态度還算友好。
“道爺我要見周.嗯,我要見觀主!”
守衛一驚:“朋友與我家觀主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老朋友,快帶我去!”
守衛見他表情不似作假,哪裏還敢怠慢。
“道長快請!”
進城招來兩匹馬,領着這位古怪道人,一路直到南陽幫。
幫內負責接待的管事一聽守衛報告,立馬熱情起來:“道長這邊請!”
他們急促的腳步聲,早早被大廳中的人聽見。
周奕帶着一絲疑惑,移步至門口。
一見來人,他面色古怪,咦了一聲。
“木道友?”
“你怎麽變瘦了?”
當啷一聲九齒釘耙掉在地上。
木道人一看到周奕,登時感覺好生親切,竟破天荒要來了個擁抱。
周奕連忙躲開。
“我總算見到你了,再與那三個倒黴龍在一起,道爺我馬上便要道心崩潰。”
他張口就來,把周奕聽暈乎了。
木道人側目朝大廳一瞧,不由愣住。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竟然有一群道門中人彙聚在此。
“怎麽回事,這是要開道門大會嗎?”
“我怎麽不曉得?”
周奕微微一笑:“并非道門大會,這些都是我的好友。”
木道人喔了一聲,又問:“可是有什麽大事?”
周奕小聲道:
“正準備與佛門中人交涉,順便去新野發一筆小財。”
“那可正好!”
木道人摸着空空的口袋,朗笑一聲:
“近來我功力大進,既然是你的事,道爺我自然要幫幫場子!”
周奕露出感動之色。
八戒,心腸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