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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蟬鳴一世 佛魔大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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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本對皇圖霸業一點興趣都沒有。”

李世民皺眉:“為何?”

“蟬鳴一世不過秋,君王再久只百年,哪有武極巅峰,問道破碎,尋求長生自在呢?”

周奕嗅着杯中酒氣:

“但是,有些時候不能只考慮自己,總有些在乎的人事。”

李世民想到他另外身份:“明白。”

兩人碰過最後一杯,各都飲盡。

“世民兄,下次再喝。”

“好,周兄,我們留作下次。”

周奕把酒杯一擱,李世民站起身,兩人一道站到船頭,白衣一飄,周奕又回到自家船上。

李世民返回船艙,叫人又添酒來,與柴紹、秀寧邊喝邊聊。

柴紹問:“他說的是真話?”

李秀寧嗯了一聲:“他正是當年我們在陽堌聽說的那人,沒想到短短時日,竟有了這般大的變化。”

“因其太平道出身,有此顧慮自然正常。”

“只是我沒想到,他會與二哥說這樣多。”

她聲帶寬慰:“看來還是二哥引人矚目。”

李世民笑了笑,他在想着什麽事,便沒答小妹的話,一旁柴紹又道:

“應該有不少人曉得他的身份,卻也不願提起。”

李秀寧一邊給二哥倒酒,一邊說:

“那是自然,他在江淮勢頭已是這般大,又大敗魔門宗師,誰願意助長其威,再叫他當大賢良師呢。”

“也許他會淪為衆矢之的。”

“但此人已是鋒芒畢露,萬一他順勢而起,真叫乾坤變色,又該如何是好?”

她輕嘆一聲,想到江淮勢力,頗有些苦惱,心中很能體會二哥的心情。

柴紹不由吐槽:

“都賴那個杜伏威,不知他着了什麽魔,竟肯讓出江淮寶座。”

李秀寧道:

“此人或許是未來大敵,但從當下的江淮格局來看,杜伏威的選擇并沒有錯。”

她見李世民沉默良久,不由問道:

“二哥,你在想些什麽?”

“想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咱們的動作必須加快,再等下去,恐怕先機盡失。”

李秀寧重重點頭:“楊廣即将南下,得讓爹立馬定計!”

“二哥,還有哪件事?”

李世民端酒站了起來,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目色幽深,徐徐念着:“蟬鳴一世不過秋”

……

夜裏,周奕回到船艙,帶着一絲笑意回想方才二鳳說的一些話。

二鳳的才略眼光,确非常人所及。

若只論統兵作戰,周奕自覺沒有天賦,也沒有太大興趣,與這位難以相比。

但是,此世大為不同。

當今雖是亂世,道統之争反倒更盛。

倘若佛道魔三家同時支持一人,恐怕天下要不了多久就會平定。

那樣的偉力,誰抗衡誰便要死。

周奕擺了擺了腦袋,不再想這些。

又覺得晚間這一餐,頗多回味。

大抵是“李世民請我喝酒”“我在李世民面前說要争霸天下”這種奇特趣味。

翌日一早。

李世民的船往東,周奕的船往西,奔向不同方向

到淮南八公山附近的碼頭,周奕收到了南陽的消息。

什麽佛道魔共同支持一人,那是不可能的。

這幫人,在南陽大乾了一場。

還有,大明尊教的人。

楊鎮的壓力有點大。

周奕把手中消息攥碎。

從淮南啓程的這一路,他一直在打坐,将自身精氣神調整到最佳狀态。

越靠近南陽,感受到的壓力便越大。

江湖漩渦中的漩渦,泥潭中的泥潭,與江淮一地清新自由的武林空氣,那可差太多了。

甭管你是哪裏的龍,到了南陽,你得盤着。

船至弋陽。

才到渡口就被人攔了下來,盧祖尚早等候在此。

“師叔!”

盧祖尚才見到船影,遠遠就開始招呼,他這師叔喊得越來越順口。

旁人羨慕不來。

“你師父可在家?”

“在!”

盧祖尚趕忙道:“他老人家已知曉師叔近幾日要回來,于是把幾位道門朋友留在光山,若師叔得空,便見上一面。”

“那可正好。”

周奕笑道:“我正要見松道友。”

他才一下船,碼頭邊便迎來二十多名大漢,齊齊招呼道:“觀主!”

盧祖尚的歡迎團隊引起了不小動靜。

周奕朝那些或生疏或有幾分印象的面孔點點頭後,與盧師侄一道朝光山而去。

他一路走一路道:

“師叔大勝魔門宗師,可謂是名動武林,此事連我弋陽武林同道都已知曉。

那左游仙是道祖真傳第一人,師父知曉此事後,極為師叔高興,連連寫信給諸位道門朋友。

現在光山這幾位,全是一個月前踩着年初趕來的。”

“哦?來有幾人?”

“三人。”

“是哪裏來的朋友?”

“其中一人我認識,也與我樓觀派有關,姓陳,來自颍川。

另外兩位,聽說是從嵩山來的,我也是頭一次見。”

一路聊着,不久入了光山。

天色将要晚,方至盧府。

松隐子的青松觀比較小,人一多,沒地方住,還是盧府之中更為方便。

盧祖尚本要通報,叫裏面的人按禮數迎接。

周奕卻沒架子,與他一道入府,到了那間最靜的院子。

院中,着一身道袍的松隐子聽到腳步聲本不在意,忽然瞥見月洞處的白衣人影,登時面露笑意,站了起來。

“易道友!”

院中另有三人,也偏過頭來,看向周奕所在方向。

一眼望去,三人暗自點頭。

第一印象,總算沒叫人失望。

“松道友,還有幾位朋友。”

“易道友。”那三人年歲大,卻不敢在輩次上托大,同時拱手。

“來來來,不要見外。”

松隐子将周奕一拉:“這三位已對易道友熟得很,我來介紹他們的來歷。”

他朝一位面泛紅光,看上去很精神,但兩條眉毛卻已花白的老道示意:

“這位是陳常恭陳道友,若以武學論,陳道友在颍川,那可找不到對手。”

白眉老道輕輕擺手,臉上泛着寶光,帶着和藹笑意:

“你呀”

“在易道友面前,何必論老朽這一點才情。”

周奕笑着與白眉老道打了一聲招呼。

另外兩人約摸六十歲,模樣有七八分相像。

“這兩位計道友分別叫做計荀、計守,在嵩山修行。”

周奕與兩計也互相打了一聲招呼。

白眉老道瞧着周奕,忽然想起松隐子的話,他往前一步,用一把蒼老的聲音道:

“聽聞易道友通曉各宗經典,不知能否追溯到本門師承正懿真人?”

他帶着幾分考教。

在松隐子期待的眼神中,周奕随口便答:

“來何為欣,去何為怆?生死道一,夢覺理均。”

陳老道的表情認真起來:“妙!”

這一句話,乃是正懿真人的生死之論,一下點中要害。

“正懿真人師事王道義,學樓觀經典。後游華陰,遇陸景,得受秘要,謂常能積感通神,未兆先知.”

陳常恭連連點頭,臉上笑容愈甚。

他的道承不算偏門,但能被人一下說出來,也極為了不起。

計荀道:“易道友既知正懿真人,可曉得侯楷?”

四人一齊朝周奕望來,這道承,可就比正懿真人要偏了。

“侯楷之師正是正懿真人,但他老人家尤精老莊之學,志趣孤高,不婚不宦。

得授正懿真人所授玄文秘訣後,隐居寒谷,後在嵩山參道,晚年誦大洞經與《三皇內文》劾召之法.”

周奕笑道:“原來兩位計道友不僅為樓觀之脈,還與我靠得很近。”

“哦?!”二計面露愉色。

周奕并二指,在指上先化罡氣,再化天霜。

這兩招秘法一露,計荀與計守立刻對望一眼,目露驚異。

他們兩樣經典都學得偏。

可眼前這位,卻得樓觀、莊子兩家之正統!

這可不得了。

以雙方的底蘊比較,要他們喊一聲“道主”都不為過。

此時互稱道友,自覺得了松隐子的光,占了便宜。

二人雙手作揖,周奕趕忙回禮。

四人都與樓觀派有關,一時間院中傳來大笑聲。

弋陽大龍頭盧祖尚,站在門口,就他沒座。

不過已經很幸福,能在一旁聽道門開小會。

這小會的內容,講到了道門經卷,還有江都出現的長生訣。

周師叔更拿出了《法先》《玄逸》兩冊樓觀古籍,叫人大開眼界。

還提到道門高手藥王孫思邈,計荀說,藥王正在太白山隐居。

跟着,他們說起道祖真傳與老君觀這兩家魔門。

還提到寧散人。

盧祖尚感覺這江湖真的變了,道門本來各玩各的,現在竟然組團。

白眉老道陳常恭說話很慢,卻頗有底氣:

“易道友,南陽的事我們聽松道友說過,這一次我們久留光山,不僅為了見你,更要助你一臂之力。”

“不錯!”

計荀話語苛責:“我們不僅研讀經卷,也會玄功劍法,豈容佛魔兩家欺辱我道門真傳。”

那計守很少說話,但他聞聽兄長之聲,立馬拔出劍來。

劍影在他手中缭繞,用出一段了“大洞劍訣”。

松隐子凝罡不發,白眉老道則散發出一股奇特氣勢。

魔門宗師周奕随便一想便有十多位。

道門宗師,總算又看到一個。

周奕見四人極為真誠,絕不是做做樣子。

心中感激,卻也不拒絕:

“多謝諸位道友!”

借力倒是其次,這道門之勢,當要借得

……

春雷陣陣,轟響在南陽郡上空。

又是一年驚蟄。

近來,南陽武林稍微朝外邊露出一點消息,都要引發震動。

冠軍棺宮,更是成了江湖人又向往、又恐懼的地方。

據說

當一個練武之人癡狂武學,又對自己的現狀感到絕望時,便會有一個身形矮胖、背着棺材的神秘人物出現。

他會跟你講述“棺宮”以及武道至極的奧秘。

當你點頭,就将踏上一段九死一生之路。

活着入棺,并參悟天魔至高。

之後,如果敗倒在意志之下,就要在漫漫随想之中,化作棺宮真魔。

每一個真魔,都将給那位棺宮主人帶來點點滴滴的感悟。

中原各地,都收到了冠軍城傳出來的最新消息。

一個多月前。

以慈航靜齋、淨念禪院為首的武林聖地攻打棺宮,竟然失敗了!

這一戰,四大聖僧中三位聖僧參戰,還有天臺宗與三論宗數百位高僧,一齊出手。

戰況恐怖,打得昏天暗地,據說迦樓羅王宮都被打碎。

強大的食人魔王朱粲身受重傷,躲在王宮大殿的長椅下僥幸求生。

棺宮死傷慘重,邪極宗幾位宗主全部負傷。

但是,武林聖地不僅要面對棺宮高手,還要面對朱粲數萬大軍。

第一時間失策,沒能将棺宮高手拿下,便陷入苦戰。

最終,聖地高手只能退走。

淨念禪院四大金剛之一的不貪大師,在混亂中被周老嘆抓入朱色大棺,生死未蔔。

二十多位高僧被活捉。

這一場佛魔大戰的消息一出,登時引動武林!

江湖人都把目光,瞄準了南陽郡。

近日

南陽郡又有消息傳出。

天臺宗、三論宗的高僧們全部守住本心,沒有被腐化。

但叫人難以相信的是,淨念禪院的不貪大師不知為何,竟然佛心破碎,犯了貪戒,改修魔功,成了半佛半魔

夜幕深沉,蒙蒙細雨撒将下來。

一道白色的影子無聲無息穿過夜幕,跨越護城河,越過城牆。

白衣人率先來到陽興會的駐地,藏在暗中,仔細觀察了一陣。

他像一個幽靈,陽興會中的人被注視着,也沒有察覺。

見陽興會并無異動,便直朝南陽幫東側的小院而去。

他走在瓦片上,一絲一毫的聲音都聽不見。

但是

在他落入院中時,還是有敏銳之人在夜間驚醒。

細不可聞的拔劍聲,彙聚真氣,隐藏殺機。

接着,透過一點縫隙朝外張望。

小院中,亮着一盞孤零零的燈籠,透過燈火,看到了一個略顯清瘦的白衣人影。

周奕面帶淡笑,看到少女推開門時,手中還拿着一柄劍。

在微弱的光芒下,與那雙幽藍色的眸子相對。

“才幾個月不見,你就要對我拔劍相向嗎?”

少女沒丢劍,幾步走了上來。

雙手一環将他抱了一下:“表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

周奕還沒伸手,阿茹依娜就退開了。

這時,又有兩道開門聲與快速的腳步聲。

“師兄!”

“師兄~”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夏姝與晏秋也一前一後跑來,晏秋連鞋子都沒有穿好。

周奕一伸手,給三人來了個輕輕的擁抱。

“我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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