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倩女幽魂(2/2)
祝玉妍不理會他的話:“既然邪帝已經練成道心種魔大法,為何要東躲西藏.”
四人另類種魔,冠絕古今,自然驕傲。
老妖婆說起邪帝,他們當然能理解。
尤鳥倦察覺祝玉妍誤解,立時生出妙計。
“什麽叫東躲西藏?”
“聖帝大法未臻圓滿,自然專心練功,等他老人家出關,你再瞧瞧是誰東躲西藏。”
丁大帝晃動通天冠,語氣極度冰冷:“陰後,不想陰癸派被本宗清算,我勸你不要再來滋擾。”
祝玉妍無視威脅,面度一衆高手,倏地動人一笑:“最高之秘圓滿?”
“那豈不是一輩子也無法出關。”
“你放屁!”
周老嘆被人質疑,心頭火氣更大,怒斥道:
“武道至極的玄妙秘密已在眼前,随手可觸,你一個外行,懂什麽玄機?”
“等你有資格單獨面對本座,再說這樣的話。”
王宮之上,這一道清冷平淡的話語,卻像是一記重錘轟擊下來。
叫人憋屈的是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無法反駁。
邪極宗四大宗師憤怒之下,無法用話語反駁,卻爆發強勁氣勢。
王宮處處宮燈被壓趴,卻能離奇不滅。
這等控勁拿巧之能,只叫人望而興嘆。
四股氣勢,如山洪爆發,沖上王宮之巅。
琉璃瓦片被掀翻,陰後輕袍緩帶順勢飄飛,她一直從容,仿佛月下孤娥,輕踩屋頂狻猊垂脊,目中染着月華之冷,帶着天魔之韻,以聲音破開氣勢,反問道:
“是你們殺了邊不負?”
周老嘆怒而冷笑:
“陰癸魔隐,手段稀松,只剩貪歡外欲,武學空洞,他一具腐朽軀殼,不敵我的精純魔煞,死有餘辜。”
“此事.”
“是你們陰癸派尋隙在先,毀我義莊,又在湮陽聚首,對本宗圖謀不軌,豈能任你們拿捏?”
祝玉妍很清楚湮陽之事,陰癸派并非要對邪極宗出手。
乃是為了一個小小道觀。
不過,仇已結下,她豈會自降身份,解釋誤會。
正待将邊不負之事問清楚,祝玉妍忽然看到一個熟人。
想到雲霞說得詭異法門,這時親眼所見,第一次皺起眉來。
“林藥師?”
林藥師從赤影兵團中走出,招呼道:“宗尊,您沒有認錯。”
“你的兄長正在尋你。”
祝玉妍道:“你又如何變成這副樣子?”
林藥師露出一絲發自內心的喜悅:
“人之精神氣,能練到無有窮盡的地步,便是這片虛空,也能打破。”
“林某今已聞道,正孜孜以求,煩請宗尊轉告,叫吾兄長也來此處,一起論道。”
他笑了笑,一旁的宇文無敵配合着打開棺材:
“宗尊既然來此,不如入棺一敘。”
周老嘆、金環真四人聽罷,全都笑了起來。
“藥師所言不假”
“陰後,不若與我們一道鑽研最高之秘。”
祝玉妍沒說話,忽然身形爆閃。
邪極宗四大宗師早有防備一齊出手,魔煞之氣排山倒海。
但陰後并不硬抗,展開天魔妙舞,人影分閃,以天魔大法盜力,穿過四大宗師,那分閃的天魔之影合而為一。
一步來到了林藥師身前。
她伸手一攝,林藥師被她拉扯在手心,下一瞬間,經脈全封。
天魔大法十七層所攜帶的恐怖力場,讓所有朝她圍攻之人,盡數産生空間塌陷的可怕感覺。
那感覺一生,便迷失自我,邁不動步伐。
宇文無敵還沒有反應過來,陰後抓着林藥師,已踏在他的肩膀上,點躍間朝王宮外飛奔。
宇文無敵倒飛而出,撞倒一堆兵士。
周老嘆等人大罵一聲,追殺過去
這一晚,冠軍城兵馬齊動。
陰後再強,力終有盡,故而無法面對王宮群雄。
但她身法全展,邪極宗四人中,唯有尤鳥倦施展逆行派絕技順逆遁行大法勉強能追。
當初他正是憑借此法,遁入三峽。
可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一個人去追陰後。
陰後想走,天下間幾人能攔得住?
周老嘆停步在冠軍城頭,聽着湍水嘩啦啦流淌,眼中鬼火跳躍,死死盯着陰後離開的方向。
他忽然一掌打入護城河,在月下激起一片泛着黑色的水花。
“祝玉妍欺人太甚!”
金環真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嘆,不必氣惱。想當初我們遇見她,只能倉皇而逃。”
“現如今,已有很大改變。”
“不錯,但還是不夠。”
周老嘆目光堅定:“我要卧薪嘗膽,閉關苦修,遲早要站在這老妖婆面前,讓她不敢嚣張。”
丁大帝道:“棺宮的事可搞清楚了?”
尤鳥倦嗓音難聽:“怎麽一下有這麽多人失控?”
周老嘆先是面色深沉,随後又笑了起來:“是有人想算計我們。”
“前段時日,城內忽然湧來大批江湖人,我雖覺奇怪,但也不以為意。”
“現在想來,其中有不少人被人蠱惑,以為帶着秘法能破我的真魔随想,企圖效仿那可惡的裘千博。”
“雖然異動跑了一批人,但也無關緊要。”
“這幫人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們。”
丁大帝追問:“你是搞清楚緣由了?”
“差不多了。”
周老嘆哼了一聲:“如果不是老妖婆打擾一下,或許我已經全然弄清。”
“這些人,多半與大明尊教有關。”
“估計與善母控制人心的手段類似,卻以為能瞞過我,簡直是做夢。正好給我當做材料,窺探逍遙拆的秘密。”
尤鳥倦用異樣的眼光看向周老嘆:“今時不同往日,師弟叫我刮目相看。”
大帝的僵屍臉上,也難得泛出一絲感慨:“為了聖帝舍利,我們鬥了那麽多年,想不到會有今天。”
周老嘆道:“曾經沒錯,現在也沒錯。”
“聖帝舍利只有一顆,為了武道修為,我們自然要搶。”
“現在換了一條路,非個人之力能窮其盡,需要我們同心協力,一道參研。”
四人都點了點頭。
魔門兩派六道,最不團結的便是邪極宗,如今卻成了鐵板一塊。
這與他們的另類種魔,一樣另類。
“大尊善母的手段也許不在老妖婆之下,我們要小心。”
“這座冠軍城,對我們很重要。”
沒有冠軍城中的數萬人馬,他們想再找個安靜地方鑽研,黑石義莊就是前車之鑒。
“要和平,不能打仗。”
“最好整個南陽都別打仗。”
“讓朱粲老實一點。”
正商量着呢,一位披着金甲的兇惡大漢也躍上城頭。
“幾位宗主,那美人呢?!”
朱粲方才在王宮都看呆了,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佳人。
他方才嚴禁弓箭手放箭,生怕把美人射死。
此時,朱粲腦海中完全是方才那人風華絕代的樣子。
周老嘆摟着他的肩膀:
“她已經走了,但看在你很喜歡的份上,等我神功大成,把她抓給你也不是難事。”
“好!!”
朱粲空有一身武功,此時沒有帶自己的外置大腦朱媚,什麽大餅都吃得香。
“我做了皇帝,就封她為後。”
周老嘆對食人魔王道:“本宗主定幫你達成心願。”
“但在此前,你要改變一些策略。”
“宗主請說?”
金環真在一旁接話:“你要放寬城內的氣氛,不可胡亂殺伐,這樣才能引更多人到此,我們與人武道交流,你情我願,如此才更為長遠,更增效率。”
周老嘆點頭:“不錯。”
他哼出粗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也拿出真魔随想,誰也怪不了誰。”
“我倒是想知道,天下間還有沒有裘千博這樣的人物。”
朱粲當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好。”
“臘八是我的誕辰,往後本王請各路高手來赴臘八宴,以萬般武學,與諸位宗主論道。”
大帝老嘆,各都稱善。
……
邊不負入棺第十二日。
襄陽城,錢家藏清閣。
聞采婷面色不善:“藥師,你當真什麽也不說嗎?”
“當然。”
林藥師笑道:“我不會洩露與周宗主有關的秘密。
如果你要與我論道,我倒是可以與你一敘。如果你嫌棄我見識淺薄,可以去冠軍城。”
“那我問你,邊不負是不是你們殺的?”
林藥師道:“不是我殺的,但邊師兄當日不願入棺,死了也很正常。”
“之後呢?”
聞采婷道:“之後你們有沒有對邊師兄動手?”
“你需要問周宗主,我并非每時每刻都伴在宗主身側。”
林藥師道:“更多時候,我處于練功狀态。”
錢獨關、雲霞等人看着林藥師,只覺詭異。
聞采婷忍不住嘲諷:“你練功又有何用?只徒作他人嫁衣。”
“此言差矣。”
林藥師目露光彩:“你并不懂我這門玄功,我只能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超脫的機會,所以對于周宗主,我無有多少怨恨。他所說的論道,并非為假。
你若不信,可以去尋裘千博裘幫主。”
雲采溫問道:“韋威呢?”
“他死了。”
“什麽?!”
聞采婷不理解:“他與你一般被抓走,怎麽你活他死?他的功力可比你高。”
林藥師道:“他癡迷于醫經毒典,而非武道,周宗主留他無用,自然要死。”
“你莫要這樣看我,我雖然為兄長奔波辦事,但向武之心,也許比你更強。”
“當初辟師父收我兄長為徒,看我天資較差,我是跪求數日,才得傳授。但所學雜亂,未有真傳。”
“這一點,辟師父還比不上周宗主。”
“當日我雖被抓,到了冠軍城,周宗主并未用強,乃是正經論道,且拿出畢生心血,我今如此,只是才情不夠。”
衆皆漠然,像是看瘋子一樣看着他。
但內心,又有一抹觸動。
因為此刻的林藥師,變得乾淨透徹。
他還是原先那個人,卻沒有別的興趣,成了懸崖邊的武癡。
林藥師離開座椅,起身詢問:
“宗尊,您要殺我嗎?”
聞采婷冷笑一聲:“你已經瘋了,成了邪極宗的走狗,茍活也是無益,何必再問宗主。”
她準備動手,坐在上首,一直沒有說話的陰後卻擺手叫她退下。
“你走吧,希望你也能成為裘千博。”
陰後淡淡的話語響過大堂。
林藥師明白,陰後為自己争取了最後一絲機會。
他雙手作揖,一揖到底:“若林某走出冠軍城,再來拜會宗尊。”
陰後開口,再沒人攔路。
林藥師自襄陽返回,又朝冠軍城去了。
“師父,他修煉的也是道心種魔?”
“并不純粹。”
陰後已查探過林藥師的經脈:“但這種奇特魔煞,精純厚重,甚至有了一絲絲玄妙之氣,連我也聞所未聞。”
“吩咐下去,叫人留意裘千博的動向,我要見他。”
衆人雖驚,但趕忙應是。
陰後看向親傳愛徒:“婠兒,那位老天師呢?”
婠婠從冠軍城得來的諸般信息中回過神來:
“那位小天師說,他師父尋寧道奇去了,之後又雲游不知所蹤。”
聽到寧道奇三字,哪怕是陰後,也生出顧慮。
三大宗師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南陽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婠婠恭敬道:“暫時認同雲師叔的看法。”
聞采婷聽罷,有些不滿。
但陰後當面,她自不敢多話。
陰後思慮一番,又對聞采婷道:“把冠軍城的事,告知兩派六道其餘朋友。”
“是。”
聞采婷應了一聲,又道:“宗主,要不要叫慈航靜齋、淨念禪院的人也知曉?”
“不必了,他們早就知曉了。”
陰後也有些服氣:“邪極宗的人做事,真是肆無忌憚。”
一旁的婠婠白清兒露出疑惑之色。
陰後不禁失笑:“那夜我在冠軍城中,看到身着淨念禪院僧袍的僧人,他們與林藥師一樣。”
“看來佛門禪功,同樣敵不過天魔至高。”
“邪極宗再怎麽混賬,也是我聖門中人。”
“如今他們參悟道心種魔,梵清惠,還有那四個老和尚,定然是坐不住的。”
“……”
不多時,大堂中的人全帶着異樣的心情出去辦事。
只留下師徒二人。
“婠兒,你對那小天師很看重?”
“是。”
婠婠道:“徒兒發現,太平鴻寶也修十二正經,與天魔大法神似。天魔策中的道心種魔,分出道魔兩家,可見道門武學,與天魔策也有關聯。”
“這太平鴻寶號稱第五奇書,對我修煉天魔大法,大有裨益。”
陰後聞言,只是微微颔首,并無波動。
她曾被人欺騙,丢了純陰之質,天魔大法已無再進可能。
“你的天賦不比為師差,有望将天魔大法修煉到頂層,不要過分執着于外。”
“另外.”
陰後秀眉輕蹙,目含嚴肅:“我看了那小天師的畫像,勝過我那死敵”
“你可不能把自己陷進去。”
婠婠明白師父在擔心什麽。
她立刻點頭:“婠兒只為功法,順便騙了他的心,自己什麽也不會落下,師尊盡管放心。”
陰後不再多說。
其實這一句也是因為自身經歷才提,對于愛徒,她是相當放心的。
婠婠側目,看向屋外天空。
一張此前從未瞧過的冷漠面孔,又一次浮現心間.
……
卧龍崗上,周奕正奮筆疾書。
上面寫道:
“海瓜無味之物,沙多氣腥,最難讨好。然天性濃重,斷不可以清湯煨也。”
“須檢小刺之瓜,先泡去沙泥,用肉湯滾泡三次”
“……”
所謂的海瓜,便是海參。
他寫完食譜,又拿畫配圖,精述流程。
等一切完功,才交給虛行之,讓他帶給當陽馬幫的陳瑞陽。
他本不想這樣勤懇,但虛軍師卻屢屢催促。
這位虛軍師,比治衣治椅的陳老謀更俗。
常把什麽“大計”挂在嘴邊。
真叫人無語。
只是老饕之間的美食閑話,賦圖以趣,如池塘荷花,潔白乾淨,何計之有?
周奕又給小鳳凰寫信。
這信寫了好幾頁,什麽都問問,什麽都想聊聊。
如今冠軍、襄陽兩頭安穩了,周奕又能松一口氣。
可是,邊棺歷第二十四日。
他平靜的生活,再次打破。
陳老謀與虛行之一道登山,三人因江淮之事,從傍晚,一直聊到大半夜。
原來,尤宏達從汝南郡糧米一事中得知了李子通的陰暗勾當。
他與孟讓合作,卻暗中賣米給孟讓賺他大筆銀錢。
尤宏達知道孟讓多疑,差人将此事連同證據一同送給孟讓,登時盱眙大亂。
孟讓與李子通聯盟,頃刻瓦解。
李子通與孟讓鬧掰後,找到了順風順水的杜伏威,老杜雖然聽了周奕的話對李子通有防範。
但又起了一個考慮不到的變數。
大将來整放棄孟讓,追擊李子通直逼六合。
杜伏威與李子通合作,與來整一戰,雙方在這倉促一戰中,彼此建立了信任。
老杜感覺,李子通打仗勇猛,為人豪義,好像也能處。
行,你做我的兒子吧。
不做兒子,也做一個苗海潮。
卻沒想到,等來整二次來攻時,認識沒幾天的好兄弟李子通直接背後捅刀。
他拐走了一些江淮軍的人,遠遁海陵。
杜伏威受傷,軍陣大亂。
江淮軍本要潰散,但李靖帶領水軍沿淮水痛擊來整後部,燒毀十數艘大艦。
來整擔心前後受擊,退到淮水北岸,杜伏威得李靖這支奇兵,終于穩住陣腳。
人在失落、後悔的時候,最容易想起當初提醒過自己的人。
更後悔為什麽不聽勸。
尤其是這一次,還是被這人的部署所救。
若是沒有李靖之兵,杜伏威不敢想象江淮軍是什麽結局。
故而.
“老杜要來要來找我?”
“是的。”
虛行之與陳老謀異口同聲:
“江淮霸主杜伏威,要來卧龍山,請周大都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