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道門老妖!(2/2)
黑衣人一個閃身,讓過一鞭,尾刺插入船舷,笙梅鞭尾一擡,連着船板一塊拽起。
卻有一柄魔劍格住鞭鱗。
笙梅只覺鞭勁不及對方,可卻也沒到無可一戰的地步。
瞥了一眼裴绡,心喊上當。
“你是誰?!”
她詐喊一聲,其實想逃,可那魔劍已從周身圈來,叫她無路可退。
這劍法韻味大變,招式卻有跡可循。
笙梅行走江湖近七十載,如何感受不到。
接連幾招過後,腦海中浮現了白河上的場景,她恍然大悟!
“原來是你~!”
“哼,老妖婆,驚喜嗎?”
周奕的劍越來越快,笙梅已經沒能力說話,鞭上銀鱗被片片削下,叮叮當當打在船上。
她一直被動,處處失去先機,越戰越靠後,一直被逼到船邊。
笙梅退不可退!
可那魔劍,卻如一陣摸不着的風,已在眼前失了蹤影!
寒蟾勁裹挾的鞭圈帶着她扭曲的面龐,撥出最後的寒勁餘浪,猛烈抽去!
可真氣相碰,寒勁登時渙散,劍尖光芒越來越亮,穿裂鞭影!
血飙夜空,濺灑白河。
笙梅中劍之下,墜入河中。
周奕長劍直刺入水,将尚未斃命,欲假死水遁的老妖婆再度挑起,夾着破水浪花抛飛到裴绡身邊。
就在這時,遠處又響起兩道破空聲。
似乎也要到河邊拿船.
但是,人還沒有到河邊,忽然調轉方向。
改道湮水下游,以更快的速度亡命飛逃!
周奕正準備接客,沒想到人走得這樣快。
“很不甘心嗎?”
他來到兩位老妖婆身旁,迎着她們的視線道:
“你們不僅設伏殺我,還要追到我家中,允許你們算計我,我就不能用點小手段?”
兩個老妖婆聽罷,也微微一怔。
周奕笑了笑:
“看在你們喊我一聲聖帝的份上,再給你們一個說話的機會。”
只“聖帝”二字,就夠讓她們生氣的。
裴绡兩顆眼珠擠在一起,瞪着周奕:“你到底是誰?”
“一個你們看不起的道門小輩。”
“胡胡說”
“你的真氣比邪極宗那些人還要純粹,怎麽可能是道門之人。”
“咳咳.你還看不出來嗎,他是道魔雙修,同練道心種魔與太平鴻寶,我們都被他耍了。”
笙梅嘆了一口氣:“原來南陽各種想不通的事,都在你身上。”
周奕稍感詫異:“你現在倒是變聰明了。”
那邊裴绡道:“不是我們蠢,而是從未有人如你這般練功。”
“你将會是一個禍害,當初在白河之上,我們該多派人手,一次将你了結。”
“別急.”
周奕俯身許諾:“到時候我會把聞采婷、邊不負這幫人全都給你送過去,你們再好好研究。”
兩個老妖婆還想說話,周奕隔空打出兩道氣勁。
接着“撲通撲通”兩聲。
二魅入了河。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這兩人好像說過,讓我漂到襄陽護城河什麽的?
周奕微微點頭。
湮水下游,也是漢水。
又在不經意中滿足了兩個老妖婆的願望。
善,太善了。
心中郁結之氣出了不少,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剛剛收好長劍,周奕神色微斂。
有人來了。
速度非常快!
他一腳踏在船板上,反推波浪,将船移向河中心。
下一刻,第一道人影已踩倒河邊蘆葦。
跟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又連着數十道!
九孔骨笛的聲音回蕩在湮水河畔,一圈一圈的波紋推向四面八方,夜下湮河,無風起浪。
浪花在隔空勁力之下越來越大,随着笛音回旋而轉。
金環真的宮裙連着丁大帝的帝王珠簾,全往後飄。
河水倒卷,要把入河的小船反推回來!
可是
船上那人只是朝船板一按,便止船于浪頭,破開了金環真的勁力。
骨笛聲音更響,一串串浪花炸起,從四周撲向小船。
這些濺射的水滴中,全都有金環真的魔門真氣。
每一滴水,皆有魔煞。
周老嘆、丁大帝沒有輕舉妄動,那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了一股魔氣殘留。
雖然稀薄,卻純正異常。
金環真這一招,不提水中魔煞,單是幻音,就不是尋常人能接下來的。
周老嘆的目光死死盯在黑衣人身上。
只見他絲毫不受魔音幻像影響,舉手一擡,那些充滿煞氣的水滴像是被一股莫名力量吸引,全都團聚而去。
黑衣人片衣不濕,雙掌之中,以真氣攝住這團水球。
那水球,不斷變換壓縮,來回滾動,奇妙無比。
黑衣人所用真氣,乃是純正的道家玄功。
與此地已消失的魔氣,顯然無有關聯。
三人對視一眼,感覺對方的手段非同小可。
周老嘆忽然明悟,皮笑肉不笑道:“朋友,原來是你。”
丁大帝一臉疑惑,金環真口唇微動,聚音成線。
大帝聽過竹林之事,望向黑衣人,閃過一絲警惕。
老嘆的掌力有多強,他再清楚不過。
“幾位宗主,我對魔門之争毫無興趣。”
周老嘆道:“無妨,不如與我一道回冠軍棺宮。”
“大家一起探讨武學極致之謎,你可有興趣?”
周奕緩緩回應:“閑散之人,沒有那麽高的追求,宗主勿送,就此別過”
他話音一落,一步邁開五丈,不疾不徐走入黑暗。
見身後的老怪沒有追來,心中微松一口氣。
若是被這三人追擊,可是個麻煩事。
而且,這幫人現在用處很大,真不想和他們翻臉.
湮水之畔,金環真望着對岸,沉聲道:
“此人怎會出現在這裏?”
“也許是來撿便宜的。”
大帝聲音冰冷:
“他看上去年紀不大,武功卻非同一般,竟無懼金師妹的幻音,一身玄門內功練到這種層次,倒是稀罕。”
周老嘆哼了一聲:“這道門老妖喜歡伴嫩,你可別被他騙了。”
大帝不在乎,反倒有些疑惑:“以你的脾性,此番功力又進,怎能忍住不對他出掌的?”
“我倒想出手。”
“不過,我們已經和陰癸派徹底鬧掰,接下來便要準備對付陰後。”
周老嘆道:“這個時候再惹這道門老妖,無疑會兩面受敵,這絕非智者所為。”
“師姐出手,已試探出了他的身份,我若繼續動手,必然得罪到死。”
“此時,卻是沒有必要。”
大帝點頭,金環真又道:“老方該回來了吧。”
“差不多了。”
“希望席應那個家夥能如約而來。”
金環真看了看周老嘆的表情,忽然笑問:“你怎麽一臉凝重?此番大出一口惡氣,該是痛快才對。”
“難道是擔心陰後?”
她拍了拍老嘆的肩膀,柔聲寬慰:“冠軍城有數萬人馬,陰後再有本事,也沒膽量入城與我們一戰。”
“假以時日,這局面還要再反過來。”
周老嘆擺了擺手:“非是因為祝玉妍,而是這個道門老妖。”
“哦?”大帝也很好奇。
周老嘆道:“瞧他剛才化解魔煞的手段了嗎?我不得不和他較勁,須得把真魔之功鑽研到破了他這道門玄功的層次才行。”
“下一次再遇上,我要看他狼狽的樣子。”
邪極宗衆人沒有逗留,擡棺返回冠軍城
周奕腳步不停,當晚在野外随便找了個地方歇一下,第二日一早返回南陽城。
先到梅塢巷,尋陳老謀住處換過一身衣服。
接着便直去南陽幫,見到了楊大龍頭。
不多時.
從南陽幫奔出大隊人馬,直去湮陽。
城內的灰衣幫随之行動,将左家在城內的絲綢生意吞個乾淨。
按照周奕的吩咐,那幫與襄陽錢獨關有往來的生意人,全都留了下來。
錢獨關是靠絲綢起家的,便讓他們繼續維持這一關系。
午時,周奕正在南陽幫與楊大龍頭一塊吃飯。
範乃堂、蘇運、孟得功都在。
“你對冠軍城有何打算?”
楊鎮吃到一半,忽然看向周奕。
“大龍頭,你不會是想把朱粲打下來吧,這可不是你的性格。”
周奕略感詫異。
孟得功三人也看向楊鎮,感覺他的話有些突然。
楊鎮卻道:“此次我沒能幫上多少忙,你卻一直惦記楊某最初的感受。”
“雖然與朱粲相争,會讓南陽陷入亂局,但此惡一除,便沒有後顧之憂。再想往其他地方做事,都可做得。”
範乃堂不由放下筷子,等着周奕決定。
“不可。”
此時,反倒是周奕反對了。
孟得功與蘇運覺得稀奇,大龍頭與天師的态度反了過來。
周奕耐心解釋:“南陽動作不大,實則幫了大忙,若非城內嚴查,陰癸派豈會轉到湮陽。邪極宗便沒有這樣的好機會。”
“此次若是靠南陽的力量與陰癸派正面相碰,必然後患無窮。”
“而邪極宗出手,卻有可能把我們從亂中摘出。”
“現在這局面,已經非常理想。”
他用手蘸酒,畫出三個城池的位置。
冠軍在最上游,順湍水到南陽,再順湍水往下到漢水便是襄陽。
“陰癸派見識過邪極宗的實力,短時間應該不敢亂動。”
“邪極宗的老怪們,忙着研究武學,所以食人魔也跟着老實起來。”
“咱們雖然夾在中間,卻隐成三足鼎立之勢。”
“哪怕這個時間不長,那也沒關系。”
周奕眼神一亮:“多拖一會,對我們便越有利。”
“時間,一定是朝着我們這邊走的。”
南陽幫的幾位不由看向面前這意氣風發的青年,聽着他自信的語氣,心中頗為佩服。
哪怕是楊大龍頭,也頻頻側目。
魔門向來為人忌憚。
邪極宗、陰癸派,這兩夥勢力放在江湖上,絕對是龐然大物。
被他們夾在中間,有幾人能從容?
楊鎮扪心自問,倘若一直是自己主事,面對當下局面,恐怕會徹夜難眠。
他摸着下巴,沉思片刻:
“我可以調派人手到白河村,融入村落,長期駐紮山下。”
周奕想想,沒有反對。
“不過.”
“怎麽?”
楊鎮迎上他的目光:“雖能拖時間,但也在耽誤時間。這天下形勢,每一刻都在變換,天師可要考慮好。”
周奕溫聲道:
“讓南陽繼續穩固,繼續繁榮,當下考慮這些便好。”
“說句心裏話,我享受在此地的平靜中,一點不想将其打破。”
衆人聽罷笑了笑,碰杯喝酒。
又與四人聊到飯後,直至申時,周奕又去到梅塢巷。
陳老謀正為昨夜的事高興:“天師有何安排?”
周奕望着外邊放晴的天空:“陳老,我做如下部署。”
“請講.”
陳老謀看他如此認真,不由拿筆來記。
周奕确實說了一堆。
牽扯冠軍城、襄陽城、東都、江南等各地部署。
對于陳老謀,這些事情都不必瞞着。
因為已經一條道走到黑了。
這次朱粲能得到準确消息,要得虧鲲幫的探子。
挑起魔門兩家大戰,陳老謀扛不住的。
所以,天師這棵大樹,不能倒,一倒就把鲲幫砸沒了。
鲲幫的興衰、陰癸派邪極宗的怒火,得天師的肩膀來抗。
兩盞茶過後,陳老謀望着遠去的人影,回頭盯着自家茶鋪上“吳越鷹鈎”的牌匾。
本來南陽分舵即将關門,他過來臨時救火。
沒想到,現在已是變成了巨鲲幫核心舵口。
放眼城內,再沒有任何勢力敢與他們為難。
陳老謀只覺奇妙,作為一名手藝人,心中莫名浮現了幾款龍椅的樣式。
……
襄陽城,錢家藏清閣內。
壓抑的氣氛,籠罩着整個大堂。
錢獨關已把主座讓了出來,左看看右看看,一句話不說。
魔門大佬們面色鐵青,一個比一個難看。
自入陰癸派以來,只覺宗門諸事一向順風順水,從未有過這麽大的挫折。
邪極宗,竟然如此厲害。
作為襄陽城大龍頭,錢獨關也心生忌憚。
“不用等裴绡、笙梅了,她們絕無生還可能。”
雲采溫的話讓一旁的聞采婷身形一顫:“師妹,你确定嗎?”
兩日過去,這兩人依然是杳無音信。
大家穩住傷勢,這才聚在一起。
除了深受重傷的邊不負,大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彙聚。
雲長老眼角微抽:“差一點,我也沒能回來。”
“嗯?”
雲長老心虛道:“我應該是碰上邪帝了。”
“什麽?”聞采婷微微失色,“你是不是看錯了?”
“沒錯。”
這一次,連一直保持中立的霞長老也出聲附和。
“那樣精純至極的魔氣,連周老嘆也無法相比,但凡練過天魔策上的武功,不可能感受不到。”
“那只能是道心種魔大法.”
“因而我與雲師妹,不敢靠近便匆匆離開。”
霞長老到此刻也不平靜:“邪帝在道心種魔大法上,恐怕已有非凡造詣。”
“當代邪帝确實有才情,這部法門從未聽聞有人練成。我可以肯定,他與周老嘆他們是截然不同的。”
雲長老接上話:
“那時先聞水聲,有一道看不真切的綠影從水中飛出,我起初抱有幻想,既然笙梅沒有回來,那便是她了。”
“她與裴绡走在一起,被邪帝撞上。”
“只聽到一個動靜,說明裴绡已死。笙梅欲要跳河逃脫,卻沒能如願。”
聞采婷秀眉緊皺:“此人狡猾陰險,既然身至,卻不露面。”
“他是在防備宗尊。”
雲采溫道:“我們曾與宗尊闖過義莊,同樣沒見到邪帝。”
“他對宗尊一直很忌憚,這次也是如此。”
她話罷又加了一句:
“不過,宗尊不在,除非合我衆人之力,否則絕不是他的對手。周老嘆已有此功力,邪帝只會在他之上。”
“那可麻煩了”
聞采婷有些頭大:
“尤鳥倦恐怕未死,這三人也有此戰力,加上那陰險邪帝,豈不是有五大高手?加之還有一群古怪瘋魔,這邪極宗怎不聲不響變成這樣。”
她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本次我們損失了近百人,韋威被抓,又”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自覺做了一個錯誤決定。
四魅乃是宗門老人,四人合力,有合擊之法,遇到宗師人物也是毫不遜色。
此時死掉三個,等于失去一名宗師戰力,損失何其之大。
聞采婷深吸一口氣。
哪怕的陰後在場,也會覺得肉疼。
她的目光轉向妖媚動人的白清兒,又看向白清兒身邊更為絕豔的精靈少女。
“婠兒,你一言不發,可有什麽主意?”
婠婠一直目眺西北,衆人還以為她在考慮冠軍城的問題。
卻沒人讀懂她的心思.
到嘴的周天師,飛走了?
這事也太過巧合。
不過事實擺在眼前,也沒什麽好辯駁的。
“師叔,邪極宗怎麽知曉你們在左家?”
聞采婷回答不上來。
雲長老卻對答如流:“我早說過,邪極宗在南陽經營許久,遍布爪牙,任何事情都瞞不過他們。”
“在南陽,根本就不能輕舉妄動。”
聞采婷有些不忿:“那師妹覺得,此時對五莊觀,又該以什麽對策?”
雲長老毫不猶豫:
“暫時還是不要再動想法為好。”
“如果逼得太狠,他直接倒向邪極宗,那時這襄陽城也休想安寧。”
錢獨關正在靜聽吃瓜,這時趕緊對聞長老道:
“聞長老,此事非同小可,還是等宗主回來再行定奪。”
聞采婷心有郁結,卻也只能這樣。
“雲師叔,你可見到那位邪帝是個什麽模樣?”
婠婠的目中充滿好奇。
雲采溫回憶一番,這才認真說道:
“那時有周老嘆追迫,不敢細看.”
“只覺黑暗中隐隐綽綽,他一身黑衣,融于夜色,身量約高你半頭,背影略顯清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