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2/2)
他推開門,屋中頓時灌滿西風
三日後,周奕派人下山,向陳老謀與楊大龍頭傳遞了一些訊息。
又過去五天。
在觀中打坐的周奕睜開雙眼,第九條正經足太陽膀胱經完全練通。
接下來便是第十條正經,手太陽小腸經。
也意味着,可以修煉離火劍法了。
這是年關前一天,本來有此進步,周奕該高高興興過這個年的。
但是心事繁多,若再無破局之法,年後便要帶着觀中上下遷入城內。
大龍頭已提前安排好住所,緊靠着南陽幫。
可是從雍丘至此,真不想再挪位置。
這一天,卧龍山上的雪還沒有化。
山道被清理出來,道旁積雪可厚得很,古柏上的雪時不時掉落,枝頭一抖,發出簌簌之聲。
讓周奕沒想到的是,
竟有人涉過滑溜山路,趕在日頭偏西時來到五莊觀。
他站在觀門定睛一看,正是陳老謀。
并且,陳老謀還帶來一名一臉焦慮的老人,看上去已有花甲年歲。
二人打了個招呼,互相拜年。
那老人也抱拳喊了一聲“觀主”。
陳老謀長話短說:“觀主,你先瞧過這個,我再介紹。”
他拿出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不知是誰寄來的。
“這是.”
陳老謀道:“是從獨孤家寄來的。”
他看了那位老者一眼,陳老謀說起獨孤家沒有避他,說明對方也與獨孤家有關。
周奕把信拆開一看,當頭四個字便是:“周小天師。”
一瞬間,他邁着步子,遠開陳老謀幾步。
信上又道:
“我快要說服祖母,明年可以給你一個驚喜。”
看到這句話時,腦海中不由閃過小鳳凰溫柔可愛的笑臉。
雖說獨孤家的武功,此刻的周奕并沒有太多期待。
但不妨礙讓他昏暗的心中,微微有些光亮。
後面的內容,卻讓他一激靈。
“聽鲲幫的人說,你在南陽遇到了麻煩,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叫他們帶個話,我即刻來助你。”
“另外,湮陽張家之人是我祖母的朋友,這次聯絡到我家,想叫我們幫忙。”
“我聽了消息,感覺他所求之事,似乎與你有關。”
“你可以問問,如果無關緊要,事情繁瑣,也不必操心,交給鎮陽幫的侯幫主就好”
周奕把信一收,看向老人。
這時陳老謀道:“這位是張辰良,可能你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但一定聽說過東漢醫聖。”
張仲景!
南陽郡、湮陽縣。
周奕反應極快:“老丈是醫聖的後人?”
“正是。”
張辰良道:“可惜我這一支,已不複先祖榮光。”
“另有第二十三代、第二十六代傳人,都是隋宮之禦醫,老朽在湮陽,只是守着一些祖業。”
“不知張先生在湮陽遇到什麽麻煩?”
周奕不奇怪他們與獨孤家有關系了。
畢竟獨孤老奶奶受傷,可是尋過好多神醫。
張辰良面露揪心之色:
“麻煩是同縣的左家帶來的,他們本是湮陽一霸,尋常卻也賣我家一點面子,相安無事,可近來忽然變了性子,朝我各種索要醫學經典。”
“尤其是與毒有關的典籍。”
老人唉了一聲:“我尋縣內幾個體面之人幫忙說話,卻也未盡寸功,只告訴老朽,說左家有了極大的後臺,招惹不得。”
“勸我按照對方所求,把他們要的東西,全都雙手送上。”
“老朽不願惹事,于是給出了《素問》、《靈樞》、《難經》、《陰陽大論》,這些都是祖先看過并且留下注解的醫書。”
“然而對方并不滿足,我又從吳老先生那裏抄了一本《胎胪藥錄》。”
周奕眼中閃過亮光,追問道:“之後呢?”
“他們又要《湯液經法》,可是老朽确實沒有,只能推托上東都尋張家禦醫拿經。”
他又說起求到獨孤家之後的事,周奕已經理清思路。
腦海中閃過湮陽縣城的位置,正在湮水水路上,靠着湍水,與南陽并不遠。
“這左家是什麽來頭?”
老人道:
“乃是一方顯貴,左家家主左允執的祖先,正是在湮陽名頭震響的左雄,漢時的冀州刺史,還曾拜尚書令,今雖沒落,卻也是本地第一大族。”
“并且,他們不僅與南陽勢力交好,也認識襄陽的錢獨關,互相聯絡做絲綢買賣。”
周奕微舒一口氣,定神先對張辰良道:
“張老,我來替你想想辦法,不過眼下之急,你得尋吳德修老先生,找他再要醫書,也好拖延時日。”
“不可不可.”
他連連擺手:“已勞煩了吳老一次,怎好再求。而且這是醫書古籍,豈不叫他為難。”
“無妨。”
周奕道:“你與吳老說,這一本醫書算在我的頭上。”
“這”張辰良猶豫了。
“就這麽辦,”陳老謀替他決定了,“觀主,你可還有吩咐?”
周奕回觀中寫了兩張字條。
一張是給他的,另一張帶給楊大龍頭。
陳老謀接過,帶人下山去了。
望着兩人消失在山道上,周奕又拿起小鳳凰寄來的信。
回到觀中,認真給她回信一封。
之後,仔細回想方才了解到的信息。
襄陽錢獨關,與毒有關的典籍,還有那些醫書
陰癸派中,有個隐藏極深的人物,淨身入宮,名不列魔門八大高手,卻有八大高手之實。
此人著有《萬毒寶典》,正是用毒高手。
要說韋公公也來到此地對付他,周奕決計是不信的。
但這左家,可以确定與陰癸派有關。
此前他與大龍頭說過陰癸派的事,故而南陽幫、灰衣幫、天魁派派出大量人手在城內盤查。
陽興會早被盯上,陰癸派想在城內安心活動,絕不可能。
那麽
這湮陽左家,便極有可能是陰癸派新尋駐地。
好得很!
什麽狗屁聞長老,邊不負的,看看這次誰玩死誰。
夜幕降臨,周奕已換了一身黑衣。
正要出門,阿茹依娜攔住了他。
近來周奕心事重重,她雖冷漠,內心卻敏銳,自然感受得到。
“表哥,要帶我去寫生嗎?”
“你不适合去。”
周奕叮囑一句:“留心道觀四周。”
“好。”
阿茹依娜才應一聲,周奕便飛身出了道觀。
她回到後院,看到正在練‘養生功夫’的兩小道童。
他們的打坐姿勢有些古怪,卻給人一種淳樸歸真的感覺。
少女自然知道那是什麽,
這時,不禁扭頭看向周奕離開的方向。
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負劍上到道觀之巅,伴着夜色打坐。
亥時深。
南陽城,陽興會內宅後院。
季亦農半跪在廊檐下,縮着脖子不敢擡頭,心中惶恐異常。
屋頂上那位存在,乃是他難以抹去的夢魇。
“聖聖帝駕臨,不知有什麽是屬下能效勞的?”
他怕得要死,但是又佩服得很。
邪極宗果然比陰癸派要高明,這個時候來,分明是對陰癸派的行蹤了如指掌。
“聞采婷那些人又挪了一個窩,準備做什麽?”
季亦農立刻道:
“幾位長老意見不合,擔心我聖極宗漁翁得利,故而想先查清本門,再尋五莊觀動手。”
“那楊鎮調動城內人手。”
“陰癸派的人為了不暴露,前前後後,全都秘密出城去了。”
季亦農将自己知道的盡數告知。
“你不要亂跑,免得送死。”
季亦農聽罷,趕緊道:“多謝聖帝關心,屬下”
他後面一大串話還沒有說出來,屋頂上的魔影已經消失。
季亦農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中翻江倒海。
本是陰癸派與五莊觀楊鎮一系人馬在鬥,現在徹底亂了。
邪極宗一動,冠軍城估計也不會閑着。
陽興會被人盯着,為了防止走漏風聲,陰癸派這次行動,沒有帶上他。
季亦農回到房中躺下,慶幸得很。
又想到一大堆事情,以及這些日子的煎熬,不由抓了抓腦袋。
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吧.
他娘的,明日起早過年,老子睡覺去了。
季會主累了,這一晚他鼾聲如雷,呼呼大睡.
大業十年,年關。
卧龍山上的人更多,卻沒有去年熱鬧。
尤其到了晚上,某天師更是年夜飯都沒吃。
五莊觀中,早沒了他的身影。
與此同時,
冠軍城內,那可是熱鬧得很。
迦樓羅王朱粲大擺宴席,宴請了一衆高官武将,還有三位宗主。
戴着通天冠、背着大剪刀那位宗主,看上去比他更有帝王氣。
朱粲有點被搶風頭。
若是以往,他肯定不樂意。
可是,在擁有了更大的野心之後,他竟多了一絲容人之量。
旁人怕這些魔門宗主,朱粲卻與他們相處愉快。
坐在他下位的朱媚也是如此。
這些合作夥伴,一天到晚只會研究武學,什麽功名利祿全都瞧不上。
朱粲本要給他們封一個大官的,但三位宗主懶得用正眼瞧一下,直接拒絕。
可想而知,他這迦樓羅王的位置,可謂是穩如泰山。
朱粲朝大殿掃過,有不少是赤影兵團中的人,只要是有座的,無不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就連四大閥中的宇文無敵,現在也在為迦樓羅國效力。
朱粲都快笑死了。
可以想象,只要周老宗主繼續發力,什麽四大閥、五姓七望,東都大臣,早晚都要在此地聽令。
周老宗主,就是他的大貴人!
朱粲在舉杯朝衆人祝酒時,先敬三位宗主,再敬幾位得力手下。
之後朝宇文無敵上首那名漢子點了點頭。
此人乃是木匠,名叫霍雨,雖說不是郡中手藝最好的,卻善于治棺。
他造出來的棺材,有種陰森美感,深得周老宗主喜歡。
故而得到重用.
大業十年的年慶夜宴,冠軍城群魔共舞,有着九州四海之地,最獨特的繁華。
周老嘆、金環真歡快對飲。
丁大帝也滿意地望着大殿左右對齊的布置,與師弟師妹連喝好些酒。
就在衆人酒興最高,大殿氣氛最烈之時。
忽然
從大殿外連續響起幾道破風聲,跟着有什麽東西哐哐哐砸在大殿中央。
“哈哈哈!”
放肆的笑聲越來越遠:
“尤鳥倦已下落不明,三位師弟還有心情在此飲酒,何不帶上一副棺材,把鳥兒的屍體撿回來?”
“你們抓了我辟守玄的人,今天給你們一個警告。”
“不把人放出來,本人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神經錯亂的林藥師聽罷,朝外大喊道:
“辟師父,我是自願在此,你也趕緊過來,與周宗主論道。”
周老嘆整個人已經飙射而出!
金環真與大帝緊随其後,可追到大殿之外,那人早已溜走。
三人沒有追,而是帶着懷疑之色,并不相信這人是陰癸派的辟守玄。
回頭去看丢到大殿中的東西。
竟是三顆人頭。
這三人,正在周老嘆安排在冠軍城內巡視的手下。
城內沒有動靜,說明是被悄無聲息地殺死。
有這份功力的,就能篩選掉一大批人。
周老嘆端起一顆頭顱,細細查看傷口,登時眼中鬼火大跳,怒氣如濤!
金環真與丁大帝查看過人頭後,也露出震怒之色。
“如此精純的魔氣,又隐隐與我們同出一源,只能是天魔策上的武學。”
再看向林藥師一眼。
他的兄長林士弘乃是辟守玄這老怪最出色的徒弟,他本人也學了一點魔功。
幾乎可以斷定,這就是陰癸派的人。
辟守玄上門報複,也合情合理。
雙方曾在南陽結仇,互相追殺。
黑石義莊正是因為陰癸派而被燒毀。
此時,又特意在年夜宴會上過來惡心人。
一瞬間,三位邪極宗主的怒火,陡然升騰。
金環真最先冷靜:“陰癸派還在用過去的眼光看待我們。”
丁大帝微微仰頭,通天冠下的僵屍臉上,全都是冷意:“辟守玄該死。”
林藥師聽到這話,忍不住抱拳開口:
“三位宗主,辟師父有雙修奇功,不如邀來一起論道。”
周老嘆的目光掃過一圈高手,散發出無匹氣勢:
“來得正好。”
“我早就想給陰癸派一個教訓,也讓其餘各家看看,這聖門之中,到底誰說了算。”
金環真道:“只是不知他們藏身何處。”
被攪壞了興致的朱粲一肚子火氣,他将胸口拍得震天響,表情兇狠:“三位宗主,本王即刻調動城內人手,四下搜羅!”
“只要他們在南陽郡,休想瞞過我的眼睛!”
三人雖知曉這是他的胡吹之言,可眼下目标一致,自然不會出言打擊
大業十一年元旦,衆魔湧出冠軍城。
十二日後。
迦樓羅王朱粲收到情報,一番查證後,叫手下不要輕舉妄動,跟着興奮地奔向棺林大殿。
“嘿嘿哈哈哈哈~!!”
朱粲狂笑一聲:“宗主,本王找到老鼠們的洞xue了。”
“而且不止一小處,更有一處大洞xue!”
朱粲斷言道:“很多高手,毫無疑問正是沖着宗主們來的。”
“在哪?”
這一道壓抑許久的聲音,直接壓滅了棺林大殿中的所有青銅古燈。
朱粲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湮陽左家,襄陽錢家”
他話音才落,周圍響起連續不斷的“咔咔咔”聲音。
黑暗中一大圈棺材蓋全部打開。
一尊尊煞氣翻湧的魔門高手踏出棺來,整個棺林大殿,直如幽冥魔宮.
“轟~!”
春雷轟鳴,響徹中原大地。
湮陽古城,本地霸主左允執府上,衆人正在迎接一位從雁門遠道而來的貴客。
那是一位高瘦颀長,作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他面白無須,頗為潇灑,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
此時負手入門,對于迎上來的左家之主只是輕瞥一眼,雙目開合,有種孤傲不群的味道。
當他的目光掃過一圈練采補之術的陰癸女弟子時,眼中泛着淫邪之色。
“邊師兄~!”
聞采婷一聲呼喊,衆位女弟子全都失色,邊不負心中奇癢,迎了上去。
“采婷喚我過來,只是為了這樣一樁小事嗎?”
聞采婷道:“那邊師兄如何決斷呢?”
裴绡、笙梅、錢绡三人不說話,只在一旁看着。
她們三魅地位要低于元老,不做決定。
三魅旁邊,正有一個中年怪人,左手拿醫書,右手翻毒經。
他叫韋威,是韋公公自宮時收的乾兒子,由這位宗師親自調教過。
功力還在他們三魅之上。
不過,他不屬于元老,輩次低,也不能做決定。
雲采溫率先開口:“邊師兄,宗主臨走時交代過,以襄陽、南陽兩地為重,其次是邪極宗,不該再惹道門中人。”
邊不負聽罷看向霞長老。
她笑道:“幾位做決定便好。”
聞采婷沖着邊不負挑了挑眉,邊不負直接道:“抓一個道門小輩,竟然讓這麽多人拿主意。”
“雲師妹,我本是不願招惹道門人物的。”
“但是,這樣大的陣仗,如不在南陽做點事,叫旁人得知,我們顏面何存?”
雲采溫搖頭:“邊師兄,我們聚在一起,為的是邪極宗的最高秘法,此事關乎宗尊大計。”
“欸~!”
邊不負擺了擺手:
“宗主的事我自然放在心上,處理一個道門小輩,舉手之勞。”
錢绡用蒼老的聲音冷冷插話:
“恐怕不是舉手之勞那麽容易,否則裴绡笙梅怎會受傷。”
裴绡、笙梅不說話,這事丢臉至極,當然不願提起。
邊不負并未放在心上:
“我既在此,屆時自然由我出手。”
“好了。”
他看了看天:“天色不早,先睡一覺,明晚再動手。”
聞采婷與邊不負一道入了左家大院,互相采補去了。
這時
左家家主擡頭看天,皺着眉頭,距離天黑還有好幾個時辰呢.
當晚。
冠軍城門被夜色籠罩,黑暗中,正有人在夜色下背棺而行。
湮陽之東。
一名神色冷漠的黑衣人揭
二目盯着湮水西岸,兩手執鴨,大嚼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