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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漢軍來了,青天就有了!吳地易主,陰霾就散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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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漢軍來了,青天就有了!吳地易主,陰霾就散了!

江東,桂子浮香。

一道王命伴着冷徹的月色飛出宮門,直抵長江前線——

主帥陸遜頃刻去職,宗室子弟孫韶攜節钺,代其位。

消息如一顆巨石般砸入死水,沿江營壘波蕩不休。

士卒竊語,将官色變。

那“擁兵自重”四字像毒藤纏繞在每個人心頭,勒得人喘息艱難。

陸遜在軍中待了很多年,大夥兒與他相處時間不短。

尤其是這段時日,連勝漢軍數場。

吳軍将領們士氣正盛,這也正是陸遜威望的最高點。

可吳王一個“擁兵自重”的帽子扣下來,的确令每一個前線奮勇作戰的将士心中一寒。

就連烽燧臺上的狼糞煙似乎都滞重了幾分,默默俯視着江濤與人心一同翻攪。

三日後,新帥駕臨。

點将臺下,黑壓壓的吳軍将領按劍肅立。

甲胄反射着秋陽,一片冷硬的光林。

腳步聲起,一人穩步登臺。

此人身量極高,幾近八尺。

銀甲白袍,面如冠玉,眼若朗星。

端的是一副好皮囊,顧盼間自有宗室威儀。

正是孫韶,時年三十歲。

年方而立,春秋正盛。

他目光掃過臺下諸将。

朱然沉凝,呂範垂眸,賀齊面無表情。

那丁奉更是虬髯戟張,一雙虎目毫無避忌地直望上來。

底下的校尉、軍司馬們,氣息都屏住了。

凝重!

氣氛十分凝重!

顯然,

大家都對這樣一個軍功甚淺,靠着宗室身份,忽然空降過來的主帥十分不服。

孫韶深吸一口氣,聲朗氣清,穿透江風:

“諸君!”

他一開口,語氣中帶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陸伯言之事,非空xue來風。”

“王上明察秋毫,證據鑿鑿。”

“今命韶來,非止代将,更為整肅綱紀,以安軍心!”

他言語流暢,将吳王憂思、國勢之危、敵軍之迫一一道來,極盡煽揚。

然臺下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更甚死寂的沉默,沉默底下壓着的是懷疑與驚瀾。

那一道道目光,或直視,或斜睨,或藏在盔檐陰影裏。

他們都在掂量,都在審度:

這繡虎否?

能敵江北那匹真正噬人的蒼狼——漢帥陳元龍乎?

陳登虎步江南二十餘載,凡是有軍旅生涯經驗的吳軍将領都知道。

陸遜也早已證明了自己的才能。

可這個孫韶到目前為止,只是想強調他替換掉陸遜的合法性。

孫韶察覺衆人的異色,胸中一股燥火騰起,知非立威不可。

他忽将聲調一揚,抛出思忖已久的奇策,對衆人朗聲喊道:

“江北恃舟楫之利,然我江南何所恃?”

“多的是精鐵與巧匠!”

“吾意已決,鑄連環鐵索百餘。”

“長數百丈、環重二三十斤,橫截江流險要!”

“再造丈餘鐵錐數萬,密植水底。”

“屆時,漢船乘風而來。”

“錐破其底,索阻其途,兼以寒潮将至,彼輩豈能飛渡?”

語畢,滿場皆驚。

朱然率先出列,拱手,聲音沉緩如悶雷:

“大都督,此策恐……恐傷民過甚。”

“打造如此巨物,需征發多少匠戶民夫?”

“耗用鐵料幾何?”

“若用于軍械铠仗,可足三軍數年之用。”

“還望大都督三思。”

孫韶聞言,面色微沉,卻不看朱然,只目視遠方江面。

“朱将軍老成謀國,然豈不聞‘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鞏固江防即為保民,一時之耗,換江東萬世之安,孰輕孰重?”

呂範見此,亦接口,只是他的語氣更加謹慎。

“大都督,朱義封所言甚是。”

“那陳元龍非是庸才,其人為劉備鎮守江南二十餘載,位高權重。”

“今其陳兵江南,麾下二十萬虎狼之士,智計百出。”

“區區鐵索鐵錐,彼必有應對之法。”

“若勞民傷財卻徒勞無功,豈不……”

“呂将軍!”

孫韶驟然打斷,聲音冷硬如鐵。

面上那層溫雅皮囊盡數剝落,只餘下宗室貴胄的驕悍與新任主帥的戾氣。

“王命在此,帥印在此!”

“吾意便是軍令!!”

“此策關乎國運,非汝等可妄議!”

“再有惑亂軍心、抗令不遵者——”

他猛地按劍,劍格與鞘口撞出刺耳一聲铿響。

“軍法從事,立斬不赦!”

殺氣如實質般壓下,将臺下所有異議碾得粉碎。

孫韶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其認為這是朱然等将領欺負自己是初來乍到。

故意不服從自己的指揮,倘若自己妥協,以後怎麽立威?

故拿出帥印,以權勢強行壓服衆人。

朱然喉結滾動,将話咽回。

呂範低頭退入班列,賀齊等人更無一字。

餘衆皆畏懼生事,不敢繼續進言。

孫韶拂袖,大喝:

“傳令!沿江州縣匠工,即日征調。”

“晝夜趕造!延誤者,斬!”

令下如山倒。

不過旬日,長江南岸幾處要害江段,已如修羅工場。

爐火日夜沖天,将半江秋水映得猩紅。

叮當錘打聲、號子聲、監工叱罵聲,

拉拽鐵索的吭唷聲混雜一片,驚得魚沉雁喑。

民夫匠人赤膊穿梭于煙火之間,面容枯槁。

巨大的鐵環被逐一鍛出,絞合成猙獰的黑龍,在岸上越堆越高。

那冰冷沉重的死物,尚未入水,已先吸吮盡了生人之氣。

孫韶親臨督工,銀甲白袍在煙熏火燎中依舊醒目。

他負手而立,看那鐵索一環環扣緊,眼中灼燒着功業将成的熾熱。

諸将默然随行其後,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不發一言。

……

江北,漢軍大營。

秋風卷着肅殺之氣,掠過獵獵旌旗。

帳內諸将,皆面色凝重、

那鐵索橫江、鐵錐密布的圖景,恍若一道冰冷的枷鎖,扼住了大江咽喉。

唯獨陳登,細覽帛書。

初時凝眉,繼而嘴角微揚,終至撫掌大笑,聲震軍帳:

“妙哉!妙哉!天助我也!”

“孫韶孺子,真乃送我淮南一份厚禮!”

諸将愕然相顧,不解其意。

臧霸出列,濃眉緊鎖:

“征南将軍何出此言?”

“吳人據江險,鑄鐵鎖,設暗錐。”

“意在鎖斷大江,使我舟師不得寸進。”

“今冬迫近,水勢漸退,寒風起時,于我軍更為不利。”

“征南将軍豈不憂乎?”

陳登斂笑,目露精光,将帛書輕擲于案,負手說道:

“宣高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只知其表,未知其裏也。”

“江東基業,三世所積。”

“民殷國富,倉廪充實。”

“若彼輩高壘深溝,繕甲厲兵,憑江固守,與我持久。”

“則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縱能勝之,亦必曠日持久。”

“屆時耗我國力,傷我元氣。”

“此誠于我軍不利也。”

他站起身來,踱至帳中巨幅江圖前,手指輕點南岸。

“然今孫韶小兒,自知威望甚淺,不能服衆。”

“故為立威于老将,逞能于孫權之前。”

“不行正道,專務奇巧。”

“傾舉國之力,征發民夫萬千,耗鐵如山。”

“不為鍛造鋒镝堅甲以實軍備,反去鑄那死笨鐵索,沉于江底!”

“此乃舍本逐末,自毀乾城之道也!”

“民力疲于征役,怨聲載于無道。”

“鐵料空于無用,武庫必漸虛。”

“彼自掘根基,敗象已露,我豈能不喜?”

帳中諸将聞言,神色稍霁,然憂慮未去。

臧霸沉吟道:

“征南将軍說得倒也不無道理。”

“可雖然如此,也要準備。”

“鐵索橫江,終究是實打實的障礙。”

“我軍舟師若不能破,一切皆是空談。”

“冬日轉瞬即至,屆時風高浪急。”

“天寒水冷,破陣更難。”

伐吳戰事已經持續很久了。

将士們的厭戰度也逐漸升了上來。

等拖到“冬将軍”的到來,将士們只會更加苦不堪言。

而困擾漢軍最大的問題,還是突破長江防線。

只要過了江,那就是漢軍大顯神威的時候。

到時候張郃、臧霸、高順這一幫将領會告訴吳人,讓他們知道——

什麽叫全球第一陸軍!

陳登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彼有鎖江計,吾自有破鎖策。”

“此物看似駭人,實則破之易耳!”

遂傳令升帳,發號施令。

不數日,漢軍水寨依陳登之計,趕造出巨筏數十方。

那木筏皆以粗壯巨木捆紮,寬大穩實。

筏上皆縛草為人形,披挂漢軍衣甲。

且皆手持矛杖,遠望之,與真人軍陣無異。

是夜,月暗星稀,江霧彌漫。

數十巨筏被悄無聲息放入江中,順流而下,直漂向南岸吳軍重點設防之處。

吳軍哨塔之上,守卒忽見江心黑影幢幢,似有大批敵軍乘筏夜渡。

甲胄兵刃在微弱水光下偶有反光,聲勢驚人。

守卒大驚失色,不及細辨,誤以為是漢軍來襲。

慌忙敲響警鑼,驚呼:

“漢軍渡江了!”

“漢軍殺過來了!!”

“快過來幫忙吶!!”

沿江吳軍聞警,頓時一陣大亂。

弓弩手倉促放箭,箭矢多半落入水中,或釘在草人身上。

更有甚者,見“敵軍”來勢洶洶,竟膽怯先潰。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那數十巨筏緩緩漂過,筏底拖挂重重。

将吳軍精心布設于水下的丈餘鐵錐,盡數挂提而起,拔離了原位!

暗錐之險,頃刻瓦解。

待吳軍将官察覺有異,穩住陣腳之時。

漢軍巨筏已完成任務,随波蕩開。

翌日,陳登再命于新造巨筏之上,立起十丈巨炬。

那火炬以乾柴、油布捆紮而成。

粗逾十圍,周身浸透麻油。

遇火即燃,烈焰滔天。

漢軍精銳水師乘艨艟鬥艦,護衛這些火筏,再度出擊,直逼吳軍鐵索橫攔之處。

吳軍見狀,心知不妙,急放箭阻撓。

然漢軍戰艦護衛嚴密,箭雨難近。

火筏被驅至鐵索之前,兵士以火箭射之。

麻油遇火,轟然爆燃!

剎那間,江面之上火龍翻滾,烈焰沖天。

灼熱之氣逼得兩岸人馬皆退。

那冰冷堅硬的連環鐵索,被這滔天巨火持續焚燒。

不過須臾,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環身赤紅,繼而熔斷!

一段,兩段,三段……

百餘條橫江鐵龍,在這烈焰焚燒下,紛紛斷裂!

沉入江底,亦或成為扭曲的廢鐵。

鎖江大陣,灰飛煙滅!

“擂鼓!進軍!”

陳登立于帥船之上,雄姿英發,羽扇綸巾。

長劍直指江南!

漢軍舟師士氣大振,戰鼓聲震天動地。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此役,淮南水軍大顯神威。

甘寧、徐盛、周泰、蔣欽、陳矯等一衆水軍将領,各自率部,傾巢而出。

毫無預兆下,

陳登突然便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渡江戰役”。

太過于突然,

莫說吳軍沒有防備,便是許多底層漢軍将士,也是突然被告知要上前線了。

萬千舟船如脫缰猛虎,乘着風勢,分作兩路,直沖南岸。

鐵索既除,江路暢通無阻,漢軍銳不可當。

半日過後,

江風卷着焦糊與血腥的氣味,掠過殘破的烽燧與傾頹的營寨。

漢軍的戰旗已插上南岸數處高地,獵獵作響,宣告着鎖江神話的破滅。

江面上,

斷碎的巨筏、焦黑的鐵索殘骸與未曾清理的浮屍随波沉浮。

無聲訴說着不久前那場焚江斷索的慘烈。

陳登用兵,如庖丁解牛,洞悉肯綮。

一把烈火,非但焚盡了孫韶賴以立威的鐵索大陣,更幾乎燒乾了吳軍積攢多年的士氣與精銳。

漢軍乘勝登陸,勢如破竹。

吳軍雖有朱然、丁奉等老将臨危不亂,收攏敗兵。

倚仗江南水網密布、城壘尚堅,拼死抵擋,終究難挽狂瀾于既倒。

一場場血戰接踵而至。

吳軍士卒雖奮勇,然新敗之餘,心膽已寒。

更兼漢軍挾大勝之威,甲堅刃利,攻勢如潮。

賀齊戰死于蕪湖水寨,麾下親兵盡殁。

呂範為保大軍退路,死守秣陵渡口一日夜。

身被數創,力竭而亡,其部曲十不存三。

江防諸營,處處告急。

屍骸塞途,江水為之染赤。

不過,

好在終究是江東基業深厚,城高池險。

加之朱然、丁奉等宿将拼死力戰。

漢軍戰線過長,後續乏力。

終是在丹徒、京口一線,被勉強阻住。

陳登擔心繼續拉長長線,會使得已經登陸的漢軍有危險。

即陷入孤立無援,被吳軍圍殲的境地。

于是一聲令下,果斷讓已登陸南岸的漢軍撤回江北。

此戰的戰略目标已經達成了,

漢軍燒毀的不僅僅是吳軍的鐵索大陣,更是他們信賴長江天險的驕傲。

吳軍大量精銳部曲主力,為防止漢軍渡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此戰可以說是真正打斷了吳軍的脊梁。

所以為了求穩,陳登情願放棄,将已經插了漢旗的江南之地的士兵,給撤回到江北來。

待稍作休整,再組織一波大規模的登陸。

徹底擊潰吳軍,滅了吳國!

到時候,便是真正的一統江南了。

對于吳軍而言,他們勉強守住了他們的“信仰”——長江。

然此“守住”二字,代價何其慘重!

經此一役,

吳國多年精心編練、堪稱中流砥柱的長江水師及沿岸精銳步卒,幾乎損失殆盡。

樓船艨艟,或焚或沉。

江面上再見不到往日帆樯如林的盛況。

能征慣戰的老兵銳卒,非死即傷。

營中空蕩,唯聞傷者哀鳴不絕。

建業城中,愁雲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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