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順天應人,劉協禪位;炎劉不絕,劉備登基(1/2)
第333章 順天應人,劉協禪位;炎劉不絕,劉備登基
“唉,你們真是害苦了朕吶!”
當聽到劉備發出的感慨之後,以李翊為首的一衆大臣無不欣喜若狂。
“這麽說陛下已經答應了?”
“诶!如今天子尚在,還是稱我為王上罷。”
劉備急止之,他見衆意難違,終于長嘆一聲,擡手示意衆人起身。
“諸君既推備繼位,備不敢辭。”
“然有一言,不得不先明告。”
衆人屏息靜聽。
劉備肅然道:
“昔高祖入關,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今日備亦當效法祖宗,與諸君約法三章。”
張飛大聲嚷道:
“只要兄長肯稱帝,莫說約法三章,便是約法三十章又能怎的?”
話甫方落,關羽扯了扯張飛的衣袂,示意他安靜。
李翊也以目視之,張飛這才退回人群之中。
劉備乃先後豎起三根手指,說道:
“其一,漢帝、皇後,不可加害。”
“皇室宗親,皆當厚待。”
“其二,朝中舊臣,不得侵淩。”
“願留者留,願去者去。”
“其三,商賈百姓,不可掠奪。”
“敢有擾民者,軍法從事!”
衆人齊聲應諾:“謹遵王命!“
劉備環視一周,目光落在簡雍身上:
“憲和,你即刻快馬回雒陽,向朝中大臣說明此事。”
簡雍正色拱手:
“臣這就動身。”
劉備又囑咐道:
“記住,務必先見天子,說明非備本意,實乃衆意難違。”
簡雍點頭:
“王上放心,臣知道分寸。”
說罷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
雒陽,皇宮。
王朗與華歆聯袂而入,面見聖上。
此時,劉協正在伏案書寫,見二人進來,他頭也不擡。
只是澹澹說道:
“你們來了。”
王朗、華歆相視一眼,心中驚疑。
華歆試探問道:
“陛下早知道我們要來?”
劉協擱下筆,擡眼看向二人,嘴角微揚:
“自朕出臨淄以來,便知道會有今日。”
他輕輕搖頭,“只是比朕想象的稍微早一點罷了。”
王朗額頭沁出細汗,華歆則定了定神,上前一步:
“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就由老臣來說明此事。”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如今漢室衰微,陛下與齊王同為漢朝苗裔,高祖子孫。”
“陛下只有将江山交到齊王手中,方可重振漢室。”
“這不也是陛下所希望看到的嗎?”
王朗也趕緊出言附和:
“不錯,大勢不可逆。”
“如今天下人心皆向齊王,陛下不可自誤啊。”
劉協靜靜聽完,忽然問道:
“朕若退位,會如何?”
華歆連忙道:
“齊王仁德,必善待陛下。”
“是也。”
王朗在一旁跟着補充。
“齊王必會與手下人約法三章,明令不得加害皇室中人。”
“陛下盡可放心。”
劉協輕笑一聲,正要說話,忽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簡雍匆匆入內,跪地禀報:
“陛下,齊王在平津被衆将‘龍袍加身’,大家都勸齊王繼大統。”
“然此實非齊王本意,實乃衆意難違……”
劉協擡手打斷:“簡卿不必多言。”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看來這一切都是天意。”
轉身走向禦案,劉協提筆蘸墨,在早已鋪好的絹帛上揮毫而就。
寫罷,他取出傳國玉玺,重重蓋下。
“傳旨。”
劉協的聲音平靜得出奇。
“命文武百官随朕出城,迎接新君。”
當诏書頒下去之後,原本那些仍舊忠于劉協的漢朝老臣,無不嘆息垂淚。
但大家都知道,在大勢面前,是不可逆的。
衆人抹乾淨眼淚,陪着劉協走到雒陽城外。
劉協身着十二章紋冕服,頭戴通天冠,率文武百官列隊相候。
遠處塵煙漸起,馬蹄聲如雷,劉備率衆将至。
待車駕近前,劉備遠遠望見天子儀仗,急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未及行禮,竟先解下肩上龍袍,雙手捧還劉協,伏地泣道:
“陛下!臣萬死!此絕非臣之本意。”
“實乃将士裹挾,不得不從耳。”
劉協不接龍袍,反而伸手扶起劉備。
四目相對,劉備眼中含淚,劉協卻神色平靜。
“齊王。”
劉協輕聲道,“天下豈能有兩個天子?”
“而齊王顯然是比朕更适合的人選。”
他深吸一口氣,長長地嘆道:
“有一事,齊王或許不知。”
“昨夜晚宴結束之時,李相曾單獨找到朕。”
“雖并未具體言及此事,但朕當時心中已經猜到一二。”
子玉?
劉備望一眼身後的李翊,那眼神仿佛在說丞相到底瞞着我做了多少事?
李翊避開劉備的目光,只是領着衆大臣恭敬地向天子行禮。
“愛卿,倒也不必為難李相。”
劉協眉頭輕輕皺起,發出一聲慨嘆:
“昨夜李相曾對朕說過一句話,使朕受益匪淺。”
“李相言道——”
“漢可亡,天下不可亡。”
“但有豪傑能複河山而救萬民者,自當取河山而自用為萬民之主。”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朕是無力救這天下蒼生了,轉念一想。”
“與其将漢室江山交到外人手中,倒不如交給我皇室宗親。”
“至少漢室江山不會亡于朕手。”
話落,不待劉備回答,劉協已取過那襲龍袍,親手為劉備披上。
動作沉穩,一如當年他在陳都為劉備加冕齊王時那般熟練。
“擡頭。“劉協道。
劉備下意識擡頭,只見劉協目光如水,竟無半分怨恨。
那雙曾經惶恐不安的眼睛,此刻清澈見底。
劉協為劉備整好衣領,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
“這漢室江山……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身後百官已齊刷刷跪倒:
“臣等拜見新君!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震九霄,驚起滿城飛鳥。
劉備怔怔望着劉協,卻見這位年輕的“前朝天子”已退後三步,正了正衣冠,然後——
緩緩跪了下來。
“臣劉協,拜見陛下!”
春風卷着樹葉從二人之間呼嘯而過,那襲龍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刺得人眼睛發疼。
就在這時,劉備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牢牢托住他的胳膊:
“陛下不可!”
他轉向衆臣,聲音洪亮:
“禪讓大典尚未舉行,如今天子仍是天子,備依舊是齊王。”
“此事容後再議!”
衆人面面相觑,卻也不敢違逆。
劉備當即下令厚賞在場文武,又親自攙扶劉協登辇,一路護送回宮。
是夜,齊王府燈火通明。
劉備召集李翊、龐統、關羽、張飛、趙雲、陳登等心腹重臣,密議善後之策。
“諸位。”
劉備揉着太陽xue,“今日之事,實在倉促。”
“天子雖有意禪讓,但禮不可廢。況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備到底是奪同宗基業,若處置不當,恐留千古罵名。”
李翊輕搖羽扇:
“王上所慮極是。”
“依翊之見,當效法堯舜故事,行三讓之禮。”
“三讓之禮?”
張飛瞪大眼睛,“要俺兄長連讓三次。”
“不錯。”
龐統表現積極,開口說道:
“一讓以示謙遜,二讓以安民心,三讓方受天命。”
“此乃古制,絕不可廢。”
李翊颔首,接着補充說道:
“不僅如此,還需厚待原皇室宗親。”
“尤其是目今天子。”
很多人不能理解,齊國在與魏國的争霸中,為何那麽千方百計的想要保護好天子。
期間,不敢讓天子出任何事。
還是那句話亘古不變的話,政治是最講臉面的游戲。
無論是《三國演義》當中,亦或者是老三國電視劇裏。
當曹丕篡漢時,都對劉協非常跋扈。
這其實是不符合現實的。
真實歷史上的曹丕篡漢,在劉協退位之時,直接對劉協說:
“天下珍寶,你我共享之。”
意思就是,劉協雖然退位了,但依然可以跟曹魏平分江山。
劉協退位後,被封為山陽公,食邑一萬戶。
位在諸侯王之上!
不僅如此,
劉協還享有奏事不稱臣,受诏不下拜。
并允許其在封地內,奉漢正朔和服色,建漢宗廟以奉漢祀等特權。
也就說在曹魏的政治體系裏,劉協及其子孫在理論上,世世代代都是天子之下的第一人。
這完全是頂格待遇。
你當然可以說曹丕就是在走過場,裝樣子,收買人心。
但不妨想想,曹丕為什麽非要多此一舉走這個禪讓儀式的過場。
因為這就是政治。
在中國古代的政治思想裏,天下就是應為有德者居之。
劉漢失德,曹魏承天命,這個理論是曹魏政權合法性的基石。
這是當時大部分士人都認可的理論。
所以曹家對歷代漢朝皇帝包括漢獻帝本人,至少表面上都是必須非常尊重的。
後來漢獻帝死的時候,曹叡親率滿朝文武哭祭。
以天子之禮下葬。
其後代子孫仍然可以繼續享有其山陽封國。
因為曹家人知道,
他們越是對劉家人好,就越能證明他們是“受禪”,而不是“篡位。”
現代人在罵司馬家時,大多是因為五胡亂華、八王之亂。
然而在古代,司馬家遭受最多的批評其實是當街殺皇帝。
因為古代的統治者們,可不管你司馬家在天下造了什麽孽,畢竟都已經過去了。
但你們當街殺皇帝的行為,是直接威脅到了統治者本身,給了後世一個模板。
這才是令歷朝歷代統治者都不能接受,且感到不安的。
司馬家率先破壞了規矩,打破了政治這場臉面游戲。
這從另一層面講,正因為司馬家沒能玩好這場游戲,才使得晉朝庸碌無為。
因為失了人心。
所以,以李翊為首的一衆齊國大臣,都是在中原大戰之時,努力保全天子。
使他盡量免受戰禍侵害。
因為天子一旦出事,接下來誰最先稱帝,誰就最先落人口實。
即便不是你乾的,也不妨礙民間編排你。
啊,就是你劉備把天子給“意外”了,不然怎麽天子一死,你就稱帝了呢?
所以禪讓儀式,是一場非常重要的“走過場”。
不僅要體現天子是心甘情願退位的,更要在其退位之後,将他厚待。
這樣才更能證明劉備是合法受禪,而非脅迫天子退位。
這樣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不如在天子退位之後,封其為山陽公,不知王上以為如何?”
魯肅開口發表自己的意見。
“對對對!”
張飛急忙出聲應和。
“就封小皇帝為山陽公,準其奉漢正朔,用天子儀仗。”
“這樣,總不算我等虧待了他罷?”
“不可!”
孫乾突然出聲打斷,“既已禪位,豈能再用天子儀制?此乃取亂之道也!”
衆人争論不休,劉備擡手制止。
“依備之見,還是封王罷。”
“同為我漢朝苗裔,若冒然貶抑,降為公爵,恐失天下人心。”
話落,又看向李翊,問道:
“不知丞相覺得此議可否?”
李翊點了點頭,“如此最好。”
“先以王公之禮相待,賜萬戶食邑。待大典之後,再徐徐更易。”
“此外,當盡快選定吉日。”
“在雒陽南郊築壇受禪,以示正統。”
如何妥善安置劉協,是整個齊國高層一晚上都在讨論的重點。
雖然同為面子功夫,但比起歷史上的曹魏封公,劉備還是選擇了給劉協封王。
一方面曹魏那個是真的改朝換代,劉姓不方便繼續當王。
但卻也給了劉協淩駕于諸侯王之上的頂格待遇,所以與封王其實沒什麽區別。
但劉備承繼大統,仍然承繼的是“漢”家江山。
所以并不需要避那個諱,而是能夠直接給劉協封王。
商議既定,李翊命華歆再次進宮,讓天子着手準備退位诏書。
當華歆見到劉協時,劉協直接取出了一封早已寫好的诏書。
交給華歆,讓他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讀。
衆官齊上朝堂,恭敬聽着。
華歆朗聲讀道:
“朕以涼德,嗣守鴻基,二十有二載。”
“上不能安宗廟,下不能濟蒼生。”
“夙夜憂惕,如履薄冰。”
“今海內崩離,生民塗炭,非朕眇躬所能振舉。”
“察齊王玄德,帝室之胄,聖質仁明,功蓋寰宇,德被兆民。”
“天心既屬,人心攸歸。”
“朕思漢祚綿長,必待賢主。”
“是用欽若天道,遜位于賢。”
“夫唐虞禪讓,千古稱頌,周召共和,萬世流芳。”
“今以神器付托,非唯順天應人,實欲漢祀永續。”
“齊王其毋固辭,速正大位,以副朕懷,以慰民望!”
诏書宣讀完畢,李翊又吩咐王朗代王作表,自稱德薄。
請別求大賢以嗣天位。
表文書好後,上交給劉協,劉協覽表。
心中驚疑,顧謂群臣問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