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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白发同穴:她手里握着几十年前的木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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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娘,您歇着,儿子就在外头守着。”

他替她掖好被角,动作放得很慢,很轻。

朴月没有睁眼,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嗯。”

众人退下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夜深了。

值夜宫女几次想进去添灯油,都叫守在门口的季安用眼神拦住。

屋内,朴月缓缓睁开眼。

她没看窗外,也没看房梁,只侧过头,看向床头那个小小的木匣子。

手伸出去后,她摸索了许久,才将匣子够到怀里。

匣子没上锁。

用尽全身力气打开后,她从里面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木簪,样式简单,簪头只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木头已叫人摩挲得光滑,泛着温润的光。

她攥着那枚木簪,攥得很紧,手指没有松开。

很多年前,临河县的那个雨夜,她忽然想了起来。

清冷的年轻人将这枚簪子插进她发间,他说,这是他娘留下的。

“送给你。”

她这一生,验尸无数,见过最丑陋的罪恶,也见过最光辉的人性。

她扶持他登上帝位,开创鉴证司,守住这万里江山的清明。

可到头来,她最珍视的,仍是这枚小小的木簪。

“季骊……”

对着空处,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我来找你了。”

攥着木簪,她缓缓闭上眼,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做了个好梦。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格,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在门外守了一夜的季安,浑身僵硬。

他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像是睡着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每一道深深的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季安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了。

又去摸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早已僵硬。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木簪。

站在床前,季安站了很久很久。

他没哭,只是眼圈红得吓人。

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又看着她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忽然释然了,她去找他了。

他俯下身,在母亲冰冷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娘,走好。”

太皇太后朴氏薨逝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京城。

没有国丧,也没有繁复仪典,一切都照着她的遗愿来。

可那一日,长安城家家户户都自发挂起白幡。

街上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臂上都缠了一圈黑纱。

出殡那天,灵柩从城南旧院抬出,往城外火场而去。

从旧院到城门口,数十里长街站满前来送行的百姓,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鉴证司衙门前,陈安领着司内全体弟子,穿一身素衣,列队默哀。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脊梁却挺得笔直。

史官在册页上,用工整的楷书写下最后一段话:

“后朴氏,以仵作之身伴君侧,开鉴证之先河,一生断案逾万,无一冤错,安澜之治,后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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