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长得真俊(2/2)
温然往前一步:“殿、陛下,先回寝殿吧,我替你施针。”
这蛊毒若是不压制一番,聆羡如便要一直忍耐蚀骨钻心的疼痛。
施针不便多人打扰,何况聆羡宁一从聆羡如身上下来就开始哭。
卫嫆没了法子,接手过来,带他去偏殿睡觉。
“我母妃——”聆羡宁说一个字打一个哭嗝。
但他长得实在太粉嫩,即便哭闹不止,也让人看的心肠软软。
“你母妃还在宫里,因你年幼,你哥哥不会将她如何,往后你想她了,便可以去看她。”
聆羡如这个人,不动女人,不杀幼子。
他本质上还是心软的。
就连这样的谋反,也只判处了苏家流放。
对聆羡宁,他更没有想要弃之不管。
卫嫆侧躺在榻上,她第一次哄小孩入睡,轻轻地有规律地拍着聆羡宁。
屋内点了安神香,不一会儿,身旁的抽噎声止了,她自己也不知不觉陷入了昏沉。
再醒来时,聆羡如已经不在东宫。
聆羡如以储君之身总领国丧所有事宜,晨昏守于先帝灵前,调度礼制、安抚宗室、稳定朝堂、安抚京畿驻军,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一连三日,卫嫆都没怎么见过他。
就连聆羡宁白日也要被接去灵堂,夜里再送回东宫。
只是他不肯自己在偏殿睡觉,回了东宫便开始找卫嫆。
三日国丧,安然落幕。
夜幕深垂,星子稀疏,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掠过东宫飞檐。
送走最后一批议事的重臣,屏退所有内侍宫人,偌大的寝殿终于归于寂静。
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肃穆与喧嚣。
子夜。
聆羡如沐浴完,去偏殿寻人。
忙完国丧,明日便是登记大典。
他在忙碌的间隙会问自己,将卫嫆骗来东临到底是不是对的。
连续几日,他早出晚归,只在夜里回东宫歇息时,能去偏殿看一眼熟睡的卫嫆。
对卫嫆来说,已经几日不见。
今夜特殊,她竟然没睡。
半躺在榻上翻书的卫嫆听见门口的动静,放下书迎上去。
她觉得聆羡如瘦了一些。
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但他的下颌曲线更明显,眼下还带着一片显眼的乌青。
“撑不住就别硬撑了。”她声音轻缓,带着心疼,伸手替他捋了捋半干的发丝。
他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褪去所有帝王威仪,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
聆羡如借力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间,带着一丝极淡的药苦味。他不再掩饰脆弱,肩头微微颤抖,声音低哑干涩:“好困……”
短短两字,卸下了三日来所有的坚硬伪装。
世人皆见他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唯有卫嫆见过他痛到呕血、浑身发冷的模样,见过他卸下铠甲后最柔软无助的一面。
卫嫆扶着他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紧。
蛊虫虽已尽数消亡,可残留的毒素灼伤了他的脏腑经络,三日强撑劳心,体虚高热一并袭来。
她熟练取来温然备好的温水与安神固本的药丸,递到他唇边:“先吃药。”
聆羡如乖顺张口咽下,薄唇干涩泛白,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药力缓缓化开,却只能稍稍缓解痛楚,那股深入骨髓的酸软依旧缠绕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