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朝为臣,暮为骨(2/2)
萧蘅是君,她是臣,是妻,更是维系朝堂平衡、卫家荣辱的棋子。
她要打破这样的平衡,若是一招不当,卫家便会身陷囹圄。
“不破不立,”聆羡如微微俯身,距离极近,气息清浅,带着独有的沉稳压迫感,“娘娘,你要做什么,放手做就是了。”
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佐证。
所有拦在她面前的障碍,亦或者是人,他都会一一为她扫清。
卫嫆垂眸,看着掌心的药膏,轻声道:“即便相国笃定,可无功不受禄,你有你的条件吧。”
谁又无端授人以渔,这天下,利益共同才是最为稳固的关系。
但卫嫆满腔愤懑,实在无人可说,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缓缓道:“我从不觉得我嫁的是君子,可若是他是非不分,攻讦不论,迫害良将,已经不是君子不君子的问题,为君者昏,大靖危矣。”
语气很轻,没有哭腔,没有怨怼,却满是彻骨的寒凉。
聆羡如静静听着,眼底墨色愈发深沉。
他沉默许久,缓缓伸出手。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极致的克制与尊重,没有半分逾矩。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不知何时濡湿的眼睑,触得一手冰凉。
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娘娘不必为薄情之人,伤己身心,困己方寸。”
清风穿过林间,吹动二人衣袂,周遭寂静无声。
卫嫆抬眼,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萧蘅的眼里,永远是权衡、猜忌、皇权、利弊。
而聆羡如黑潭一般的眼眸里,却能清晰倒映一个她。
是她的隐忍,她的委屈,她的狼狈,她无人知晓的痛楚。
她心头积压多日的酸涩,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却依旧被她死死压住。
轻轻收回手,卫嫆端正坐姿,重新拾起皇后所有的端庄疏离,轻声道:“相国慎言,君臣有别。”
他说的对,她为何要为萧蘅这样薄情的人,犹豫伤怀。
他想要权势,她便夺走权势。
但是聆羡如的援手,她亦不想承情。
掺杂了的男女爱恨的筹谋,最终会变成利刃。
琴瑟和鸣时是两厢情愿,可一旦反目成仇,过往情爱就如云烟。
她的经历过,更懂这种撕心裂肺。
他们之间,亦是隔着朝堂山海,隔着身份尊卑,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如若她一早就无法回应聆羡如的这份情,又何必对他加以利用。
聆羡如并未勉强,缓缓收回手,指腹捻去那几分潮湿。
眨眼间,卫嫆已经收拾了情绪,恍若方才那个的脆弱的人不是她。
“娘娘要拒绝,那臣便想想别的法子。”
这一看,他似乎懂分寸,知进退,不叫卫嫆为难。
可什么叫他想想别的法子?
“只是臣想告诉娘娘,”他抬眸,目光坚定,字字郑重,“往后风雨朝堂,后宫风波,臣在。”
“你想做什么?”卫嫆沉声警告:“你有如今的成就,确实可以狷狂,可皇帝是什么人,你也应当清楚,朝为臣,暮为骨,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