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望云水深(二合一)(1/2)
那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幽幽传来,狗剩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的脖子仿佛僵住了,就连回头都变得迟疑。
他不明白,这三位大人,到底是怎么找来家里的。
傍晚的夕阳从门外照入,打在沈孤鸿三人的轮廓上,令整个简陋的茅草屋,愈发昏暗。
妇人脸色煞白,紧紧抓着狗剩的手,掌心渗出的汗水,湿透了狗剩的胳膊,房间内,只剩下了二人紧张的心跳声。
“讨碗水喝。”沈孤鸿平静的道。
目光扫过这简陋的房间,躺在病床上的妇人,以及坐在床边身子吓得哆嗦个不停的狗剩,房间内刺鼻的药味令他皱起眉头。
“娘,没事的,我去给这位大人倒碗水。”
狗剩制止了想要顶替他的爬起来倒水的母亲,像是赴死一般,哆哆嗦嗦的提起了一旁的水壶,倒了一碗水。
沈孤鸿三人却直接走到了院中,随便拉了张竹凳坐了下来。
狗剩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送到沈孤鸿面前。
“大,大人,水来了。”
他浑身战栗,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来了。
沈孤鸿接过水,浅浅抿了一口,便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竹桌上。
“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孤鸿的话语依旧平静,生怕吓到这子。
谁曾想,噗通一声。
这子竟直接跪了下来,不断叩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今日并非有意冒犯你!你要抓便抓我一个就行了!莫要抓我老娘!给我娘留条活路吧!”
沈孤鸿皱着眉头,神情复杂。
谢青萝试图扶起狗剩:“你快起来,谁要抓你了?”
谁曾想,狗剩却死活不起,仍旧跪在地上,不断叩头!
“大人!我没乱话呀!求求你!放过我家吧!若是非要抓,就抓我吧!只求你放我娘一条生路!”
“你告诉我,这望云城到底怎么回事?”沈孤鸿又问了一句。
狗剩愣了愣,竟愈发的慌张,叩头叩得愈发厉害,简陋的院子里,嘭嘭声不断回响。
来了!又来了!往年的套路又来了!
“望云城一切都好,城里的大人们,斩妖除魔,爱民如子,但有诉求,城里大人无一不应该,只是我家不争气,过得比较差……”
一番哆哆嗦嗦的话语,这石溪村过得差,与旁人无关,全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又比较倒霉罢了。
不论许康与谢青萝如何问询,狗剩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语。
当谢青萝还想再问什么时,沈孤鸿打断了谢青萝。
“时候不早了,走了。”
谢青萝愣住了,她有强烈的预感,这少年必定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不敢明罢了,只要再给她些时间,一定能问出来。
她想要劝沈孤鸿再耐心等等,沈孤鸿却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水挺甜。”
随后转身便大步离开了这有些简陋的院子。
“沈大人……”
血色残阳染红半边天,狗剩看着谢青萝与许康追着沈孤鸿而去的背影,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捡回一条命。
这些狗官的套路,真是越来越深了。
“娃儿,没事吧?”妇人不知何时已然起了身,扶着门框,有气无力的问道。
“娘,都和你了,你儿子机灵得很,怎么可能出事?”
“你怎么起来了?你快回去躺着,赵大叔了,你这身子,可不能再着了凉。”
狗剩急忙跑了过去,将妇人搀扶进了屋。
“娃儿,那几个就是你的生面孔吗?娘看着也不像坏人呀。”
狗剩将妇人又扶上了床,又细心的喂起了早已凉了的药。
“娘,坏人哪能看得出来呀?你忘了,前两年,隔村的李大婶,不就是没坚持住,乱话,没两天就失踪了吗?”
顿了顿,狗剩又继续道:“娘,我和你,刚刚那位大人可是凶得很,我在山里遇见他的时候,他差点没把赵扒皮骂个半死,就因为扰了他打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东西?”
“他还我身上的味道熏着他,要不是他只想打猎,八成呀,你儿子回不来了……”
妇人叹了口气,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二人又絮絮叨叨的了好些,直到妇人将药吃完,狗剩才把碗置于一旁。
“娘,你先歇着,我去把碗收回来……”
狗剩顿了顿,想了想:“算了,那碗被那狗官用过了,咱们还是丢了算了,免得咱们沾了他的晦气。”
“都听你的。”
狗剩蹦蹦跳跳的走出了茅草屋,片刻后,他端着那只破瓷碗,有些迟疑的走了进来,脸色古怪。
“娃儿,怎么了?”
“娘,你看……”
狗剩一只手端着那只瓷碗,另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缓缓张开,是几枚碎银子,约莫有十几两。
如此巨款,让原本躺在床上的妇人,一下坐了起来,接过银子,轻轻的放在嘴里咬了咬!
是真的!
“娃儿!你哪弄来这么多银子?”
“碗旁边。”
沉默,死寂,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相依为命的娘俩,仿佛都陷入了沉思。
这几年,来套话的人不少,临了,却从未有人留下过银子。
良久,妇人捧着银子,一下抱紧了狗剩。
“娃儿,那是大好人呀!人家骂你是为了保护你呀!”
狗剩看着手里的碗,又想起了两次见到沈孤鸿的场景。
稚嫩的思绪里,似乎渐渐确信了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将碗随手放到床边上,人就已经跑了出去:“娘,我出去一下!”
妇人正打算问什么时,狗剩已跑得没了影子。
“这孩子……”
她拿起床边那只破了个豁口的碗,缓缓起身,走到家里简陋的神龛前,将之置于上方,与那个早已满尘埃的神像共同摆在了一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