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审判（大章 ）（1/2）
意识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好像灌入了滚烫的热油，一遍一遍的搅着我的脑子，我的意识都仿佛回到了穿越前，我还是那个雪梨医生，而不是德军中尉雪莉·安奈特。
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在虚空中来回旋转，根本碰不到地面，前世的画面和现世的记忆不断的浮现在我眼前。
“雪梨医生，这次出任务需要你跟我们一起去”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对着我说
“安奈特少尉，你们现在去找b战斗团的辎重”施奈勒少校轻蔑的对着我说。
下一秒，画面突然一转，我出现在了一个阴沉沉的地方，我站在破旧的战壕里，天空是沉沉的灰黑色，看不到一丝阳光，硝烟把整片天地都罩得压抑无比，整个战壕包括周围都安静的可怕。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坑洼的战壕、散落的弹壳、歪倒的枪械，这里有些熟悉的让我窒息，但我就是想不起来这是哪，我握紧手中的枪，也就是冰冷的枪身让我感到一丝安慰。
外面突然传来枪林弹雨，我使劲蜷缩在战壕里，但是一瞬间，一颗炮弹呼啸而来将我整个人直接掀飞，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意识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拽回现实。我睁开眼，牢房的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不知什么时候亮了，在头顶摇摇晃晃的。
“起来！”
一名党卫军士兵打开铁门，随后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然后毫不留情的把我架了起来穿过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楼梯，我被两个士兵拽了上去，拽到了一个宽大的木门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士兵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我被推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横在中央，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盏绿灯罩的台灯压在上面，光线集中在桌面上，桌后坐着两个人。
靠左的是一个中年人大约五十多岁，领章是清晰的正红色上面绣着两片矢车菊，这是个将军。脸上的皮肤松弛地耷拉着，眼袋厚重，像是连着几夜没合眼。但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盯着我。
靠右坐着的是个上尉，三十出头，带着一个单片眼镜，面前摊着笔记本和钢笔，坐得笔直。两个人齐齐的看着我，没一个人说话。
我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我看了眼两边的士兵，他们没有人给我解开手铐。
沉默
窗外的光打在房间里。
将军翻动文件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奇异的沉重，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也沉默的盯着地上，我知道这次是难逃死劫了。
过了一会儿上尉终于开口了：“你是国防军陆军中尉雪莉·安奈特？”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将军。他并没有看我没有看向我，他还在看文件。
“是。”
上尉点了点头，开始念文件：“雪莉·安奈特，柏林人，1928年出生，1944年入伍，同年参加阿登战役，因独自炸毁美军弹药库和两辆装甲车辆获得二级铁十字勋章。2月调至第150师装甲师，后因立功升任少尉调任第十一装甲师雷马根卫戍司令部，随后因部队被打散在锡根被编入支援部队加入并晋升中尉。”
我听着他的话，貌似这里并没有记录我在锡根被抓然后编入惩戒营的事情。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
“303师”将军忽然开口了“泽洛高地。”
他的这句话让我不禁回想起了当时在奥得河畔的记忆，苏军的炮击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炮弹把高地整整削低了两米。
整个德军部队被碾压在泽洛高地上，后来我被炸晕了，就不知道后续的事情了。
“我指挥的排”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都死了。”
将军没有看我，手指搁在文件上，一动不动。
“所以你就跑了？”上尉直接打断了我，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擅自脱离部队，伪造身份，意图潜逃出境。安奈特中尉，军事法庭条例第69条、第72条，你应该清楚意味着什么。”
我咬住嘴唇。清楚。怎么不清楚。逃兵罪，战时处以死刑。叛国行为，处以死刑。每一条都能把我送上行刑墙。
将军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像鹰一样的灰蓝眸从上到下将我扫视了一遍。
突然，他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话“你在阿登拿的铁十字？”
“是。”
“做什么拿的？”
“巴斯托涅附近”我说，“我自己一人炸毁了一辆美军的装甲车和一辆谢尔曼坦克”
将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某种若有所思的反应。他又低下头翻文件，翻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上尉书记官推了推眼镜，轻声开口：“将军，根据记录——”
将军抬手，制止了他。
房间安静下来。远处又传来防空警报的声音，这一次比之前更近，更响。
“安奈特中尉，”将军开口，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审问式的冷淡，而是带上了某种我无法立刻辨认的东西“你在泽洛高地上被打散了建制，部队全灭，你一个人从尸堆里爬出来。然后你偷了平民的衣服，把自己扮成一个逃难的女人，想混过检查站北上出海。”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为什么要逃？”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从中读取到了生的希望，我还能活下去，比起被枪决，我真的不想死，我要装。
“将军”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我不是要逃。”
他眯起眼睛。
“我参加国防军的时候，我相信我们在打一场正义的战争。我在阿登用命去换那枚铁十字的时候，我相信我在保卫我的祖国。”我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泽洛高地之后，303师没了，我的排没了。我一个人从尸堆里爬出来，走了一天一夜，看到的每一具尸体上都穿着我一样的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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